一、荒谷剑鸣
锻器炉所在的裂谷像被巨剑劈开,岩壁上的灼痕历经千年仍未褪色。赵铁星握紧发烫的铁镐,每一步都震落簌簌黑灰——这些竟是初代诛魔剑主锻器时的残渣,每一粒都重若玄铁。
“坎位第七步有剑气残留。”霜七的冰剑挑起块焦黑岩石,露出底下暗红的血锈,“是剑主斩灭心魔时溅落的。”
炎凡的青铜骨突然震颤。谷底传来金铁相击的幻听,与黑晶矿洞的凿击声完美重叠。当他想提醒少年时,赵铁星已鬼使神差地挥镐砸向岩壁——
“铛!”
火星迸溅处,岩层如蜕皮般剥落。三百丈高的青铜炉鼎显露真容,鼎身缠绕的锁链竟是由无数柄断剑熔铸而成。最顶端的剑格处,钉着具身披星纹道袍的干尸。
二、剑魄试炼
干尸突然睁眼,空洞的眼窝亮起青焰。 锁链如活蛇般窜起,将三人拽入鼎内。灼热气浪中浮现十万虚影,皆是历代在锻器炉殒命的铸剑师。他们的执念凝成火舌,舔舐着赵铁星手中的铁镐。 “以魂为薪,以血淬锋。”干尸的声音带着熔岩沸腾的轰鸣,“接我三式,方证器心。” 第一剑劈来时,炎凡认出了矿洞中最常见的凿击角度。他本能地横镐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这式“开山”竟比凿天诀更质朴,却蕴含星辰坠落的威势。 霜七的冰剑趁机刺向干尸后颈,剑尖却穿透虚影。第二式“燎原”席卷而至,她的冰甲瞬间汽化,露出心口跳动的圣族晶核。 “用血!”炎凡咳出带火星的黑烟。 赵铁星咬破舌尖喷在铁镐上,北斗星光穿透鼎壁。第三式“归尘”未至,干尸突然收剑长叹:“原来是你...” 三、往生剑契 锻器炉核心飘出盏青铜灯,灯芯是截焦黑的指骨。 “剑主锻器三千载,最后将自身炼为灯油。”干尸的虚影渐淡,锁链寸寸崩解,“持此灯者,可见诸天兵魄。” 炎凡接灯的刹那,赵铁星的铁镐突然脱手,在鼎壁刻下带血的星图。霜七的冰剑自主出鞘,剑锋指向灯芯——那里蜷缩着道微弱的剑灵,容貌与寒璃别无二致。 “小心星辰本身...”剑灵的声音如风过残剑,“圣族在各界布下吞星阵...” 话音未落,霜七的圣族竖瞳突然暴睁。她徒手捏碎剑灵虚影,冰剑架在炎凡颈间:“把灯给我。” 赵铁星的铁镐从背后刺入她右肩,星辰血与冰魄气相冲,在鼎内炸出雷暴。 四、吞星初现 锻器炉在冲击波中倾斜,炉口喷出的不是烈焰,而是粘稠的紫色星云——与孙长老残骸中的黏液同源。 云团中浮现三十六颗暗星,彼此以血线相连,构成巨大的青莲图腾。每颗星都在吮吸附近行星的灵气,被吞噬的修真星如枯萎的果实般干瘪。 “第七处冰棺在吞星阵眼。”霜七抹去嘴角冰碴,猩红竖瞳明灭不定,“我的本体...正在被炼成阵枢。” 炎凡的青铜骨突然刺痛。灯芯指骨渗出黑血,在虚空勾勒出锻器炉地脉图——炉底深处埋着初代剑主的脊骨,正是克制吞星阵的关键。 赵铁星突然跪地呕血,他的星辰血在紫色星云中格外醒目。无数圣族尸傀从云团跃出,关节处的青莲晶石疯狂闪烁。 五、脊骨为剑 “带他走!”炎凡将青铜灯塞给霜七,独身跃入炉底裂隙。 熔岩中漂浮着截三丈长的青铜脊骨,每节椎骨都刻满矿工计数用的“正”字。当炎凡伸手触碰时,脊骨突然暴起,将他钉在岩壁上—— “非我族类,不可执剑。”脊骨中传出剑主的怒吼。 炎凡的虎口被震得血肉模糊,却咧嘴笑了:“我本就不是剑修...” 他掏出陪伴多年的矿镐,用最笨拙的姿势砸向脊骨接缝。凿击声与记忆中的矿洞劳作重叠,当第九十九镐落下时,脊骨突然软化,化作青铜液缠上镐柄。 六、蜉蝣吞象 赵铁星在昏迷中挥动铁镐。星辰血融入紫色星云,竟让吞星阵短暂凝滞。 霜七趁机将青铜灯按进阵眼,灯芯指骨突然暴涨,化作万丈剑光劈开星云。暗星接连爆裂,其中一颗坠向锻器炉,露出内部冰棺的一角—— 棺中少女的右眼已被替换成圣族晶核,她隔着冰层与霜七对视,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冷笑。 炎凡从炉底冲出,青铜脊骨凝成的重剑还维持着矿镐形状。他一击劈碎坠落的暗星,飞溅的星屑中却传来孙长老的狂笑:“吞星阵已成,你们在为自己掘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