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族母舰的阴影笼罩界海时,炎凡正在用碎石打磨铁剑。失去道体后,虎口磨出的血泡在剑柄凝成褐斑,他却恍若未觉——就像当年在矿洞握着生锈的矿镐。
\"东南三十里,潮汐裂隙。\"寒璃的冰魄剑气在沙地刻出路线,\"母舰的灵枢核心每半刻钟会外泄一次圣辉。\"
铁剑突然脱手钉入岩壁。炎凡盯着剑柄的震动频率:\"你说外泄时防御最弱?\"他拔出铁剑指向母舰阴影,\"现在就是半刻钟。\"
寒璃瞳孔骤缩。母舰底部的确亮起微不可查的青芒,与铁剑震动的韵律完全同步。她想起圣族培育道种时的灵力监测仪,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把自己当作探针?\"
炎凡撕下衣摆缠紧手掌。失去道体后,对灵力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锐——圣辉外泄的波动,在他耳中如同矿洞深处的水滴声。
攀上母舰的过程比预想艰难。纳米级防护罩将他的后背灼得皮开肉绽,寒璃的冰甲在第三次攀越时彻底融化。当两人钻进通风管道时,炎凡的草鞋底已被腐蚀见骨。
\"前方三百米,灵枢室。\"寒璃的指尖凝出冰晶地图,忽然闷哼一声——冰魄剑气正在被母舰的禁制吞噬。
炎凡突然捂住她的嘴。阴影中传来机械运转声,两名圣族修士擦肩而过,胸前的晶石吊坠泛着青莲印记。他注意到修士后颈的刺青:编号372。
\"我的培育编号。\"他无声地比划口型。寒璃的冰眸闪过一丝异色,剑气悄然缠住修士脚踝。
扭断第二个修士脖颈时,炎凡摸到了他怀中的玉简。神识扫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酒长老的影像在玉简中狞笑:\"道种372号已进入母舰,启动净化程序。\"
通风管道突然收缩。寒璃的冰魄剑气撕开缺口,拽着炎凡坠入下层货舱。成排的青铜棺椁在眼前展开,每具棺盖都刻着编号,372号棺内赫然是炎凡的克隆体!
\"原来我才是试验品...\"他抚摸着棺内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寒璃突然挥剑斩碎晶石棺:\"看底部!\"
棺底蚀刻的星图,竟与《逆道经》终章缺失的部分完美契合。当炎凡拼出最后一块碎片时,货舱穹顶突然亮起血色符文——整个母舰就是放大版的焚心祭坛!
警报声响彻船舱。寒璃的冰甲在高温中蒸发,露出遍布疤痕的后背——每道伤痕都是圣族的试验印记。她将炎凡推进空棺:\"灵枢核心在祭坛中央,要破阵就...\"
话音未落,青铜棺盖轰然闭合。炎凡在绝对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铁剑的震颤频率突然与母舰引擎同步。当第三千六百次心跳时,他福至心灵地刺出铁剑——正是当年在矿洞凿击岩层的角度。
棺盖应声而裂,眼前景象却令他窒息。酒长老悬浮在祭坛中央,下半身已与母舰融合,手中握着三百颗道种核心:\"乖徒儿,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炎凡的铁剑脱手飞出,却穿透虚影钉入操控台。全息影像显示,三十六个大千世界的道种正在同时被炼化,磅礴能量通过母舰输向未知的虚空。
\"天门之后是炼狱。\"酒长老的机械臂捏碎道种,\"圣族要的从来不是飞升...\"
寒璃的冰魄剑气突然贯穿操控台。母舰剧烈震颤中,炎凡看见了真相——所谓天门,竟是圣族先祖被封印的囚笼。十万道种血祭的能量,足够撕开封印释放灭世天魔!
\"阻止他!\"寒璃七窍流血地嘶吼。她的冰魄剑气在禁制下反噬,皮肤寸寸龟裂。
炎凡握住铁剑冲向祭坛。失去道体后,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山,但矿工的本能让他精准避开能量乱流。当酒长老的机械臂刺入胸口时,他竟顺着惯性将铁剑送入对方能源核心。
\"你教我的,\"炎凡咳出血沫,\"绝境时,以身为饵。\"
母舰在爆炸中解体。炎凡抱着昏迷的寒璃坠向界海,背后是圣族囚笼崩裂的炫光。当天魔的咆哮响彻虚空时,他苦笑着捏碎最后的保命符——那是父亲遗物,刻着\"凡\"字的铜牌。
铜牌亮起的微光中,炎凡看见童年时的自己。黑晶矿洞里的少年握着矿镐,正在岩壁上刻下歪扭的\"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