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的罡风撕开最后一片云层时,炎凡看见了真正的末日。被天魔触须缠绕的修真星如同腐烂的果实,星核处喷涌的灵气被吮吸成暗红的血丝。寒璃昏迷中的手指突然抽搐,在炎凡手臂上抓出三道血痕——这是第七次感应到天魔进食的波动。
\"东南方有火光。\"炎凡抹去睫毛上的冰渣。失去修为后,他的瞳孔反而能捕捉到最细微的灵气流动:百里外的陨石群中,微弱的青芒正以矿脉共振的频率闪烁。
坠落的过程像一场酷刑。寒璃的冰魄剑气自发护主,却在穿越天魔瘴气时结出诡异的血痂。当两人砸进陨星坑洞时,炎凡的右腿传来清脆的骨裂声——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纯粹的肉体疼痛。
\"止步!\"坑洞深处刺出青铜长矛。握矛的手生着鳞片,却戴着天剑门制式的护腕。炎凡忍着剧痛举起铜牌:\"我是炎凡。\"
阴影中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独臂的守冢人踉跄走出,空荡的袖管里钻出碧绿小蛇——正是当年剑冢的守墓人!
\"诛魔剑主?\"老者独眼流出血泪,\"天剑门...还剩七十三人。\"
穿过蜿蜒的矿道,炎凡见到了修真文明最后的火种。三千幸存者蜷缩在地脉深处,每个人额头都烙着青莲印记——圣族道种的标记正在失控反噬。
\"他们活不过三日。\"守冢人掀开少女的兜帽,露出脖颈处蔓延的青铜纹路,\"圣族在道种体内种了噬灵蛊。\"
炎凡的铜牌突然发烫。当他把铜牌贴在少女额头时,蛊虫竟在皮下疯狂扭动,最终从耳孔钻出,在虚空炸成青烟。守冢人独眼圆睁:\"这是...赵元明的欺天阵纹?\"
深夜,炎凡在矿脉最深处剖开铜牌。夹层中掉出的不是灵石,而是半片沾血的玉简——父亲临终前用魂力刻下的真相:
\"圣族非天外客,实为堕仙残魂所化。铜牌乃初代诛魔剑心所铸,需以凡血开锋...\"
陨星突然剧烈震颤。寒璃的冰魄剑气不受控地爆发,在岩壁上刻出星图——正是铜牌缺失的另一半阵纹。当她呕出黑血昏死时,炎凡发现血中游动的蛊虫,与圣族母舰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她是最后的钥匙。\"守冢人指着寒璃心口的青莲胎记,\"圣族用十万道种血祭,实为补全堕仙残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炎凡拖着断腿爬上陨星之巅。天魔的触须正在逼近,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他握紧铜牌,用腿骨断裂处流出的血在虚空画符——矿工刻凿岩石的技法,此刻成了沟通天地的笔锋。
\"三百里外有艘破损的圣族飞舟。\"少年修士拽紧炎凡的衣角,\"但需要有人引开天魔...\"
坑洞深处传来锁链崩断声。七十三名天剑门残部走出阴影,每个人胸前都绑着爆破符:\"剑冢弟子,请为诛魔开道!\"
第一波冲锋在辰时三刻发起。老守冢人引爆本命剑丹时,炎凡看清了他背后的腾蛇刺青——那竟是逆转的赵氏族徽。爆炸的灵焰中,幸存的修士们高唱葬剑歌,用血肉在天魔触须上撕开缺口。
炎凡背着寒璃在尸雨中狂奔。飞舟的操纵台布满裂痕,寒璃的冰魄剑气却让核心晶石重新亮起。当飞舟冲破大气层时,炎凡在舷窗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幸存的修士们手挽手结成剑阵,用最后的自爆为飞舟争取了三息时间。
\"东南巽位...\"寒璃突然苏醒,指尖在控制台画出星轨,\"有初代诛魔剑的波动。\"
飞舟在时空乱流中解体。炎凡用铜牌碎片割破手掌,以血为绳将寒璃绑在背上。穿过乱流的瞬间,他看见了父亲——不是幻象,而是三百年前赵元明留在时空裂隙中的残影。
\"凡儿,看好了。\"残影挥出的剑招毫无灵力,却是最纯粹的凿击之术。铜牌在共鸣中融化,渗入炎凡的伤口重塑腿骨。当最后一式完成时,虚空浮现八个血字:道逆为天,薪火相传。
寒璃的尖叫声将炎凡拉回现实。天魔触须穿透她的左肩,冰魄剑气却顺着触须逆流而上。炎凡抓住触须断裂的瞬间,用父亲所授的凿击术劈开陨星核心——暴露出的初代诛魔剑残骸,正与铜牌产生共鸣。
\"握住剑柄!\"寒璃的瞳孔完全化作冰蓝色,\"用凡血开锋!\"
剑柄刺入手掌的剧痛让炎凡想起矿洞岁月。当他的血浸透剑身时,残剑竟从陨星中拔出整条灵脉。天魔的咆哮震动三十三界,却被最朴素的劈砍动作斩断本源。
\"不可能...\"寒璃望着炎凡手中毫无光华的铁剑,\"这是...\"
\"矿工的凿子。\"炎凡扯下布条包扎伤口,\"我本来就是凡人。\"
残存的修士们在废墟中聚集。当炎凡举起铁剑时,他们额头的青莲印记齐齐发光——铜牌的力量解除了圣族禁制。寒璃的冰魄剑气扫过星海,在虚空映出三十六界的烽火。
\"该清账了。\"炎凡将铁剑指向天魔真身。陨星深处,初代诛魔剑的残片开始共鸣,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个握紧矿镐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