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你这棺材有毛病,我要退货!”陈长生站在棺材铺门口,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放屁!”棺材铺里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道身影“蹭”地从棺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李瘸子瞪大了双眼,满含怒气地四处扫视,那眼神仿佛要把胆敢污蔑他手艺的家伙生吞了一般。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门口之人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紧接着,“扑通”一声,他竟吓得直接躺回了棺材里。
“完了完了,看来我是真的大限将至咯,陈长生那个穷鬼咋找上门来了。”李瘸子躺在棺材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声音里透着几分惊恐与无奈。
陈长生听着李瘸子的念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狡黠。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棺材铺,径直来到棺材前,低头看着紧闭双目、佯装死去的李瘸子,慢悠悠地说道:“李瘸子,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说要是棺材出了问题,我随时来找你退钱。怎么着,现在想赖账?”
李瘸子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瞄陈长生,撇了撇嘴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瞅瞅,这儿有啥东西你看得上眼的,尽管拿走,就当我倒霉。”
看着李瘸子这副耍赖的滚刀肉模样,陈长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瘸子,你就不怕我吗?当初我坟上的土可都是你帮忙埋的。”
李瘸子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今年都六十了,郎中说了,我顶多还有三年活头。我李瘸子孤家寡人一个,无儿无女,也没个老相好。你觉得我会在乎少活这三年还是多活三年?再说了,当初你来买棺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回来。”
“哦?为什么?”陈长生好奇地挑起眉毛。
“哼,给自己买棺材的人我不是没见过,可像你这样,兴高采烈来买棺材的,我还真是头一回碰上。”说着,李瘸子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陈长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对了,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当伙计?包吃住,就是没工钱。咱这行当,最适合你这种孤身一人的家伙了。学会了我这门手艺,这辈子大概率是饿不死了。毕竟这世上,啥都缺,唯独不缺死人。”
陈长生一听,心里不禁有些意动。虽说自己靠着系统能活得长久,可要是受了伤,照样小命不保,饿死也是有可能的。原本他只打算在这儿暂住一阵,如今有了这么个长期饭票的机会,似乎挺不错。想到这儿,他撇了撇嘴,抱怨道:“李瘸子,你这条件也忒小气了吧,多少给点工钱呀!”
李瘸子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古朴的《葬经》,“嗖”地一声扔给陈长生:“就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怎么也得死在我后头吧?我死了,这铺子、东西不都是你的?你瞧瞧,这巴掌大的地方,也没别的地儿给你睡,旁边这口棺材,以后就是你的床了,正好你也爱睡棺材。”说完,李瘸子一翻身,准备躺回棺材接着睡。
“哎,等会儿!”陈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不是要教我做棺材吗?给我这东西干吗?”
李瘸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你要是光卖棺材,谁来照顾你的生意?实话告诉你,这白事一条龙,我全会,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说完,他甩开陈长生的手,“哐当”一声躺回棺材,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陈长生拿着手里的《葬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笑道:“说得好,技多不压身。”说罢,他也不含糊,当即钻进了另一口棺材。说实在的,睡惯了棺材,这会儿让他睡床,还真觉得不自在。
……
寒来暑往,一晃八年过去了,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陈长生彻底在李瘸子的棺材铺扎下了根,平日里就翻翻书,跟着李瘸子潜心学习做棺材的手艺。每逢有白事吃席的机会,他便能趁机改善一下伙食。只是这年头太平无事,一年到头也没几回白事,所以这改善伙食的次数也就屈指可数。
至于那系统奖励的十个属性点,陈长生想都没想,一股脑儿全加到了防御上。毕竟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稍微苟一苟,往后就能拥有无尽的寿命。既然如此,防御自然是重中之重。
值得一提的是,李瘸子并没有像郎中预言的那样,在第三个年头就一命呜呼。自从陈长生来了之后,他竟又活了整整五年。不过,人终有一死,某天夜里,李瘸子躺进棺材后,就再也没能起来。
……
“长生哥哥!”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棺材铺的大门被一个少女用力推开。
陈长生正在棺材里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动静猛地惊醒,他无奈地从棺材里坐起身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埋怨道:“念生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这儿是棺材铺,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往这儿跑,像什么样子。”
李念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才不管那么多呢!他们爱说啥就说啥吧。而且现在瘟疫横行,他们哪还有心思管我。我去给你做饭了,你快从棺材里出来吧,别整天睡在棺材里。”说完,她熟门熟路地朝后面的厨房走去。
陈长生看着李念生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瘟疫都肆虐整整一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念慈夫妇就不幸染上,没挺过去,撒手人寰了。他们的后事还是陈长生帮忙料理的。
按照系统的规则,距离上次苏醒过去八年了,他早就可以再次沉睡,获取更多的寿命和属性点。可如今念生这丫头孤苦伶仃,举目无亲,他又怎么忍心撇下她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呢?想到这儿,陈长生摇了摇头,从棺材里跳了出来:“算了,早睡晚睡都一样,等这小丫头嫁人了再说吧。”
……
不一会儿,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饭就端上了桌。陈长生和李念生面对面坐着,默默地喝着白粥。
突然,李念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长生,问道:“长生哥哥,你是仙人吗?”
陈长生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他放下碗,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我要是仙人,怎么会看着你娘他们被瘟疫夺走生命?你娘可是我很好的朋友。”
李念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碗,轻声说道:“长生哥哥,我今年十四岁了,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有些事,你骗不了我。”
陈长生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今天又发哪门子疯。不是不给你买糖葫芦,实在是你那牙齿不能再吃糖葫芦了。改天我带你去买……”
“念慈是我娘的小名。”李念生突然打断了陈长生的话。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让陈长生瞬间僵住,手中的碗也缓缓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