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石匠被封深洞里
这下完了,怎么办?天鹅问姐姐,姐姐摇头,它只有问石匠。
“看来,这里也不能住人了,只有下山去,去西龙县城投奔你的干妈干爸。”石匠说。
杜鹃问:“这山的缺口处,都有大量的水往下面冲,会不会把县城也淹了?”
她父亲说:“过去山的缺口之间,也有小瀑布,水都会向下流,流下去都会流向龙江,每一条瀑布、小溪、小河,流去的方向和路径不一样,就是涨水,沿途要经过县城,县城晚上都是城门紧闭,听到动静,一定会警惕,县城是进不到水的。”
天鹅不知愁苦,反而很高兴地说:“县城人多,热闹,好玩了。”
杜鹃担忧地说:“父亲,到城里不能打石头,一家人吃什么?”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石匠叫女儿烧饭,他去收拾东西,吃了饭就下山。
前面的洞里有炊具,有简易的灶台,杜鹃一边流泪,一边做早餐。石匠把带上来的衣物、粮食打包,说后面的工具也要拿出来,他就往洞里走。
杜鹃要他带上夜明珠,说那里面看不见。
父亲说:“我轻车熟路的,早知道洞里的路,摸进去就行,也就是几样打石头的工具。焖饭的时候,你把你住的地方收拾一下,衣服和被子都要带上,需要夜明珠照明……”
说完,石匠往里面走了。这边的饭快烧好了,杜鹃就到自己的小洞里,去收拾她过去放在这里的衣服,还有昨天带上来的东西。
天鹅早就跑了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才跑回来对杜鹃说,她刚才游到水面上去看了一圈,底下的房子都没有倒,还能隐隐约约看得见,只是看不到自己家,太深了。但是上面这些房子都浸在水里,看得出来,水涨得很快,但是涨得不算凶猛。杜鹃摇摇头,说房子没倒也没用,人困在房子里出不来,水进去了,必死无疑。还有那么多庄稼树木都浸在水里,以后这里就变成天池了。
正说着话,突然脚底一震,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都颤抖了。伴随着这声巨响,石头滚落,灰尘漫天,瞬间弥漫了洞里。
“不好——父亲还在里面——”杜鹃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出了小山洞,就往大山洞的后面跑,边跑边喊,“爸爸——爸爸——”
“不能去,太危险了——”天鹅恨不得长出两只手来,可以紧紧拉住杜鹃,现在只能拦在姐姐的前面,“还在掉石头啊,还有灰尘呐,你进去什么也看不见,我们也会被困在里面的!”
杜鹃已然什么都不顾了,哭号着父亲的名字,拼了命地往里面冲。然而,山洞上面不断掉落大大小小的石头,挡住了前方的道路。天鹅也拦不住,无奈之下,只有呼喊,让她拿上夜明珠,毕竟里面漆黑看不见。
杜鹃这才返回她的小洞,拿起夜明珠又跑出去,仍旧一股脑地往里面冲。此时,已没有石头从山顶掉落了,她举着夜明珠奋力往里跑。
幸好掉落的都是些小石头,尽管磕磕绊绊,她还是跑到了父亲打石头的地方,却无路可走了——一堵石壁赫然拦在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石壁此前从未出现过,她父亲采石的山洞还在更里面,可这堵石壁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这石壁坚固无比,高档平滑,仿佛是一整块巨大的玉石,找不到一丝缝隙,光滑得如同镜子一般,堵得严丝密缝。
杜鹃惊慌失措,脸色煞白,双眼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着:“父亲!父亲!你在哪里?你还活着吗?这可怎么办啊——”
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叫着,哭着,声音颤抖,哭腔撕裂,几近沙哑。天鹅也帮着喊,甚至用它的翅膀拼命地去拍打那石壁,然而石壁却纹丝不动。她们不停地呼喊,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最后,杜鹃心力交瘁,昏倒在了地上。
文锦在脑海中补充了这个场景的种种,设想着她们的悲苦、震惊和无奈,难道就从那时起,一直昏迷到现在了吗?她又是怎样躺在石床上的呢?
对于这位英俊哥哥的疑惑,天鹅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介绍了后续的情况:“姐姐也奇怪,能吃能喝,也能下床,也会换衣服、洗脸洗脚,还能自己走出山洞去方便。可就是双目紧闭不说话。说她醒着吧,一天到晚躺着;说她睡着吧,又能自己照料自己,只是不做饭不干活。我姐姐就像咱家喂的猪,不过猪还能自己起来吃,我姐姐躺在床上,我不喂她就不吃。所以这一年,都只是我从水里弄来的东西吃,随便什么东西,她也能吃得下……”
文锦感叹道:“好在这山洞四季如春,冬不冷夏不热。但这么长时间,衣服总得洗晒啊。”
天鹅很能干地自夸道,“现在,我两个翅膀的大羽毛像手指一样灵活,能把姐姐的衣服拿到水里,用脚踩一踩,铺在石头上晒干再拿回来,可姐姐就是不说话,真是急死人了,一年了,我有时跑到洞外自言自语,有时对着姐姐说话,也不知道她听见没听见,反正没啥表示。现在总算来了个大哥哥你,可太好了,我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了,你赶紧给我姐姐看病吧。”
文锦走过去,走到姑娘的床前,所谓的床不过是高一点的、长长的平板石头而已。他刚坐下,想用手去触摸姑娘的手腕,天鹅马上用翅膀一挥,嚷道:“我还当你是好人呢,怎么能拉我姐姐的手,这成何体统?什么心思?你耍流氓啊!”
“看病就得这样啊,不摸脉怎么看?你没看过人家看病吗?”文锦想,天鹅的世界没有中医,它也不懂啊,只好解释道,“人体生病要从脉象看出来,脉象就是手的血管跳动,连着心脏。”
“人体是什么?脉象是什么?血管是什么?心脏是什么?”它问的没完没了的。
哎呀,秀才遇到鹅,怎么说不过。
他解释了中医看病通过脉象诊断的原理,天鹅还是将信将疑,说道:“让我想想,男女授受不亲,这摸手拉手的,都是人家相好的男女才做的事,贵公子都喊我姐姐杜小姐,你怎么能随便拉她的手?”
文锦叹了口气,说:“我喂她喝汤才发现,她这么瘦,可能得加强营养。”
天鹅问:“什么叫加强营养?”
文锦说:“就是要吃好的,要吃熟的。”
天鹅说:“我没办法生火呀。”
“我已经在灶膛里生火了,保留了火种,以后你只要掏开上面覆盖的灰,塞些柴草进去,就能在锅里煮东西了。”
“你要走吗?”见他像是在交代后事,天鹅赶紧问。
像是被问住了,文锦想想回答道:“我到哪去?现在也没地方去了,既然到了这里,你让我看病,我答应了,总要想办法把你姐姐治好。只是你不信任我,我去找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天鹅警惕地望着他:“你到哪里找地方住?这个洞大的很呢,大洞套着小洞,洞洞相连,你随便找个洞子住下就行了。”
“你已经对我怀疑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住一起?一个是姑娘,一个是母鹅,男女有别。”文锦已经把衣服全部洗好了,山上有那么多草,那么多树,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在草上树上,盆子放洞里,然后又烧了晚饭。喂姑娘吃了,再烧了一锅热水,用盆子端好了,放在姑娘的床前。
就去找自己住的地方。西山露出水面的山头很大,随便在哪掏个洞就能住下,他要自己去找山洞。
天鹅担心他跑了,他说自己是读书人,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了给它姐姐治病,就绝对不会逃跑。天鹅还很担心,说杜爸爸打石头的工具都丢在石壁的另一边了,他用什么打山洞。
文锦说他有的是力气,这种石头在手中轻轻一捏就变成粉末了。
天鹅吓了一跳:“你有这么大的劲?”
他点点头:“你要不相信,我就用手开一个山洞给你看,这样吧,我就住你们隔壁,你要不相信你就来。”
文锦说完就往外走,发现天已经全黑了,但月亮正圆,又到七月十五了。是父母亲的忌日。在外面一年了,他十分伤感。 天鹅走在前面,不好意思地说,外面天黑了,你再出去挖山洞怎么看得见?把夜明珠带着吧,才能照亮挖洞。 文锦说不需要,说自己眼睛好,晚上也能看得见。说完就走出去,天鹅跟在后面,才发现文锦的眼睛像两只灯泡一样,射出去的光连它都能看见东西了,看见他在右边选了一块外面平滑的石壁,然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然后缓缓地走向石壁。 石壁坚硬而冰冷,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文锦伸出手,用手指轻轻触摸石壁,他能感受到石头的纹理和温度。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内力缓缓运至指尖。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用手指头画了他一人高的一大片石头,一块巨大的石板就取下来了。 接下就容易了。手指开始在石壁上移动,他的动作缓慢而有力,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他的手指仿佛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凿子,石屑随着他的动作纷纷落下。他全神贯注,每一次划动都精准无比,石壁上逐渐显现出山洞的轮廓。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锦的呼吸变得越发沉稳,他的手指在石壁上划动的速度也逐渐加快。石壁上的线条越来越深,洞口的形状越来越清晰。他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每一次划动都让石壁发出低沉的回响,仿佛整座山都在为他的力量而震动。 终于,文锦的手指触及了石壁的深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石板从石壁上脱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文锦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飞溅的石屑。 尘埃落定,一个宽敞的山洞出现在文锦面前。月光透过洞口斜射进来,照亮了洞内的空间。文锦走进山洞,用手触摸着洞壁,感受着自己劳动的成果。山洞内部宽敞而干燥,是一个理想的居住之地。他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然后开始了他的下一个任务——将这个山洞打造成一个宽敞舒适的居所。 他首先手脚并用地清理地面。手臂搬开散落的石块,用脚踢开碎石,为山洞的地面铺平。不久,山洞的地面就被清理得平整干净。 接下来,文锦开始制作石头家具。他挑选了几块形状合适的石头,用他那经过磨练的手指,轻轻地在石头上刻画。他的手指仿佛拥有魔力,石头在他的触摸下逐渐变形,变成了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他的动作细腻而精准,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而有力,石桌和石椅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 又挑选了一块较大的石头,准备制作一张石床。他用手指在石头上勾勒出床的形状,然后将多余的石块撬开,发出清脆的响声。经过一番努力,一张坚固的石床出现在山洞中。 文锦站在山洞中央,环顾四周,他的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山洞内部宽敞而干燥,石桌、石椅和石床摆放得整整齐齐,为这个简陋的山洞增添了一份家的温馨。他用手抚摸着石床的表面,感受着自己劳动的成果。 最后,文锦走到洞口,用几块较大的石头堆砌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既可以遮挡风雨,又可以让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山洞。 “文锦哥哥,你是神仙啊!” 文锦听到天鹅的惊呼,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的身影在山洞口投下一道剪影,让他看起来仿佛真的是从天而降的神祇。 “天鹅,我不是什么神仙,”文锦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只是用了一些力气和技巧罢了。你才是神仙啊——会说话的天鹅不是神仙是什么?” 是啊,不是神仙的就是妖怪,两者都不好承认。天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看着文锦,眼中满是敬佩和惊奇。她以为他是个文弱的书生,却不料有这样大的本事。 “文锦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天鹅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半学习,一半领悟,一半锻炼。”他实话实说。 天鹅听着文锦的话,她的眼中闪烁着渴望:“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强大。” “你也会的,天鹅。只要你愿意学习,愿意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文锦微笑着鼓励她,“从明天开始吧,我要休息了。” 天鹅的身影磨磨蹭蹭出来山洞,文锦目送她离开,直到她走进隔壁的山洞,还用竹子篱笆门掩盖好,真想看看它是用翅膀还是用嘴还是用脚掌做到的呢?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走出山洞,站在龙山的巅峰之上,面朝东方,那里是他家乡的方向,他出门第一次要向家乡父母禀报。 月光下的龙山,宁静而神秘。文锦跪坐在天池边,面对着家乡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父母的思念。他知道,今天是七月十五,是向逝去亲人诉说心事的日子。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地向远方的父母祷告: “父亲、母亲,孩儿已经到达龙山,这里月华皎皎,天池静谧。”文锦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中回荡,充满了深深的怀念和敬意,“我想告诉您们,孩儿这一路的见闻和所经历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父亲,您曾教导我要勇敢救人,您的教诲我铭记在心。在来龙山的路上,我遇到了个老神仙,他给了我许多帮助,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智慧,给我方向,我在夏天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强壮,秋天我长得高大了,冬天我学会了勇敢,春天我获得了智慧,夏天我来到了龙山……” 说到这里,文锦的声音颤抖起来,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天池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深的哀愁和无奈。 “父亲、母亲,龙山已经不是母亲曾经描述的那个世外桃源了。”文锦哽咽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一年前那个夜晚,突如其来的洪水从山下涌上来,淹没了山窝里的一切。房屋和人们都没有出来,全部浸泡在水里。我四处寻找,却见不到任何一个亲人的身影。” 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诉说:“这里四处弥漫着死寂的气息,唯有那些房子依旧倔强地矗立着,仿佛在坚守着最后一丝希望。月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我能看见水下的一切,却唯独看不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