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鹅姐姐要治病
立春这一天,温暖的阳光努力地透过稀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龙江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文锦的脚步轻快有力,每一步都充满了活力,突然,他的目光被河中央一朵巨大而绚丽的花朵牢牢吸引。那朵花色彩斑斓,花瓣如同细腻的丝绸般光滑,在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更令他惊讶不已的是,他敬爱的师傅——那位白胡子老头,正稳稳地站在那朵花的中央,面带微笑,目光慈祥地看着他。
文锦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他心里清楚,那朵花绝非寻常之物,而是传说中的“智慧之花”。这朵神奇的花,据说只有在立春这一天才会神奇地出现,并且能够赋予站在其上的人无尽的智慧。
老头那沉稳有力的声音随风悠悠飘来:“文锦,你已然变得勇敢无畏,但现在是时候让你的头脑充满智慧了。需要运用你的智慧去巧妙地解决那些棘手的难题,去真诚地帮助那些迫切需要你的人。”
说完,他身姿轻盈地从花朵上飘然而下,递给文锦一本古老而厚重的书籍:“这本书记载了自然界深藏的奥秘和无尽的智慧。你需要将其中的知识灵活应用到实际当中。”
这本书由柔滑的绸缎精心制作而成,封面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岁月浸润过,透着一种神秘而古朴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怀着满心的好奇翻开书页,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字。
正当他满心疑惑时,老人缓缓说道:“孩子,这本书里面要填充的内容,是你当下迫切需要了解的问题。到了合适的时候,它自然就会显现了。”
文锦还没有来得及问龙山的具体位置,老人又不见了。
就在这时,胸口一热,一摸怀里,是珍藏的无字的书发热,他拿出来,打开,书页泛起微微的光芒,书上渐渐浮现出一幅地图,清晰地标注出了他当前的位置,以及通往龙山的路径。他惊喜万分,按照书中的指引继续前行。
春季风一样的飘过,越走越热,他意识到,夏天来了。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书中缓缓浮现出一行字:“遵循内心的直觉,选择最让你感到安宁的道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凭着直觉,踏上了中间的那条路,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田野,不远处还有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正考虑要不要进城,他的目光被平地之上凸起的一座山吸引住了。那座山颇为奇特,几座山峰错落有致地围成了一个圆圈,仿佛一个神秘的天然巨大的石桶。
他在四周焦急地绕了一圈又一圈,紧紧咬着牙关,一头扎进那没有路的荆棘之中,努力地寻找着前行的路径,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不平。狭窄的山路时而陡峭如壁,时而蜿蜒曲折,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坠落。文锦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攀爬,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开始还担心有野兽出没,哪里知道?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见到过,缺口处有瀑布流下来发出的水声,四周一片死寂。
他的手臂和脸颊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全然不顾,手脚并用,艰难地向上攀爬着。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亲人等着他解救,激励着他不断前进。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成功攀登上了龙山。那一刻,他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绽放出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色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恐惧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只见四座高耸入云的主山峰巍峨矗立,宛如四个巨大的守护神,威严地环绕成了一个宁静而神秘的湖泊。湖水宛如一块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山峰的雄姿,却没有一丝涟漪,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四周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人声,甚至连鸟儿的鸣叫都听不到。风似乎也止住了脚步,整个世界仿佛哑巴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嘴唇也开始哆嗦,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无助。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诡异的景象。那四座山峰像是巨大的牢笼,将他紧紧围困,让他感到无法逃脱。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滑落脸颊,他想呼喊,却发现声音仿佛被恐惧扼住,卡在了喉咙里。
在这关键时刻,眼前忽地一黑。一只巨大的天鹅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那天鹅扑闪着巨大的翅膀,带起强劲的风力,仿佛一场小型风暴,气势汹汹地想要把他打下山去。
文锦心中大惊,连忙稳住身形。狂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睁开。他努力地想要在这狂风中站稳脚跟,却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被吹落悬崖。那只天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与冷漠,仿佛在守护着山顶的某个秘密,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幸亏师傅送给他神力,文锦有有足够的力量战胜任何动物。他只要挥舞起手上的竹弓,就能给天鹅致命的打击,可不知道天鹅的来头,这么可爱的生物也不能伤害,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他努力地思索着应对之策,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天鹅阻拦的方法。
一路上雨雪风霜都未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如今一只鸟又怎能轻易难住他?起初,文锦还试图躲让,不想与天鹅发生冲突。然而,天鹅在文锦面前咄咄逼人,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叫声。文锦心中的倔强被激发出来,他不再退缩,抓住了天鹅的鹅掌,厉声说道:“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怎么挡我道路?难道这龙山是你的吗?”
天鹅在他手中挣扎,尖利的声音问道:“你哪来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文锦愣住了,没想到这只天鹅竟然发出姑娘的声音。他心中疑惑,鸟怎么会说话?人和鸟之间又能说什么?他心中一紧,难道这只天鹅是龙山的保护神?还是囚禁龙的罪魁祸首?
真是的,秀才遇到鸟,上山没处逃。
文锦放缓了语气,试图与天鹅好好商量:“不要把我当敌人,好不好?我叫文锦,从龙江下游来,父母双亡,是来投亲靠友的。我的外公、外婆、舅舅都住在这山上。”
天鹅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刻追问:“他们长什么样子?”
文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从来没见过,哪里知道长什么样子呢?只是听母亲说过,父母和他们永别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
“你父母双亡了?”天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是的。”文锦的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泪光,“我想到龙山寄宿,听说这里风水极好,可以静心读书完成学业。”
天鹅的心中也不禁软了一软,看到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如此可怜,心中生出一丝怜悯。她虽然还是保持着警惕,但也意识到自己被文锦抓住双脚,实在难以为情,连忙说道:“放开我,我们是老乡啊,来得好,正好,我有事相求。”
“什么事?”文锦松开了手,心中依然保持着警惕。
天鹅稍微放松了警惕,认真地问:“你懂医术吗?山上有病人。”
文锦虽然不懂医,但父亲是医生,他多少也看过点儿医书,便回答:“我懂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天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我需要你帮忙。”
文锦心中一动,虽然他们之间仍然有着不信任和误解,但他知道,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他们在这个陌路相逢的时刻,心中都藏着小心思,互相试探,却又都希望能够从对方身上得到帮助。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求助无门呐。”
文锦奇怪的问他,什么鸟生病了吗?
“不是鸟,是我姐姐。”
“你姐姐不也是鸟吗?”
“胡说八道,尾巴都不要。我姐姐怎么是鸟呢?我姐姐叫杜娟,她是人。”
怪不得师傅叫他要有充分的准备,这个地方到处透着古怪。
文锦从小到大就是热心肠。比如说他打断了张家狗的腿,是因为那条狗咬了自己的小伙伴。比如说他踩坏了刘家的秧苗,是帮助周家抓鸭子;偷了姚家的鸡,是因为东头的那个老爷爷生病了吃不下饭……
现在一只天鹅的姐姐得了什么病?自己来到龙山,就是龙山人了,上下左右都是乡邻,能帮助当然要帮一把。
但是好不容易来了,先要见到亲人再说。于是放了天鹅,问是不是急诊?听白胡子爷爷说,需要救助的人能维持生命,也不是很着急,因为都一年了还是这样子,好不了,死不掉。
“没有死,还活着,一年了都这样子。”从天鹅这里得到证实。 “那看起来没什么要紧的,也不在一时半时,我叫文锦,好不容易来,总要先见见我的亲人。” 天鹅马上尖声叫起来了:“你还看亲人呐,你看鬼哦。” 他吓了一跳:“什么?山上有人死了吗?” “不然呢?死的精光了。除了我姐姐,就没有活下来的。你不看我姐姐,你还能看老鬼呀。”天鹅的声音很尖利。 文锦迟疑地说:“有人告诉我,他们在水深火热中……” “火热?没看见,但是水深啊,你看前面的天池,过去山有多高,现在水就有多深,他们都在深水中哩。”天鹅用翅膀扇向下面。 四座山峰巍峨耸立,如同四位沉默的巨人,围成了一个神秘的山窝子。如今,山窝子里全部是水,那水清澈而宁静,看得见水中的梯田、庄稼、还有错落的房屋,美得像图画,静的像坟场,没有飞鸟,没有走兽,没有昆虫,整个场景既壮观又宁静,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这是怎么了?”他惊恐地问。 天鹅说,这水,是在一年前一个晚上突然出现的,所有人都在家里睡觉,水从山下涌上来,淹没了山窝里的一切,现在四处弥漫着死寂的气息,唯有那些房子依旧倔强地矗立着,仿佛在坚守着最后一丝希望。在阳光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里面什么都看得见,就是看不见人。 文锦怀揣着希望,千里迢迢奔赴至此,可如今看到的却是这般景象,这都一年了,就是一个时辰也活不了,从来没见过的亲人再也见不着了! 他的老家已然回不去了,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亲戚们也都不知所踪。在这广袤的世界上,他不就成了孤家寡人吗? 本来听白胡子老头说,龙山上的人在水深火热之中,好歹还能维持生命。可如今,见到山上竟没有一个人,整个都沉在水底,真正是处于水深之中,虽不见火热,可这又怎能活得下去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失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他踉跄着走到天池旁边,双腿一软,无力地蹲了下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他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呜咽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悲嚎。 他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痛苦地抽泣着。心中的绝望如黑洞般吞噬着他的希望,他感到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天池的水倒映着他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却无法映出他内心深处那无尽的哀伤。他就这么蹲在那里,仿佛时间已经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他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孤独、无助、绝望,曾经的温暖与牵挂,如今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他独自面对这冰冷的现实。他站在那里,身影在荒芜的大地上显得格外渺小,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心中的痛苦却如巨石般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鹅到底是动物,只关心什么姐姐,对这个男人的痛苦看不见一样,就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怎么样?我说你不听,我没有说谎话吧?你上来也看到了。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不仅没有人,连飞禽走兽都没有了。连小虫虫都没有了,只是水里面还有鱼,有虾。你要在这里住下,要想活下去就只有捞鱼虾,你要回去还来得及……不行,不能走,你答应给我姐姐看病的。快,快快跟我来!” 天鹅说着,就摇摇摆摆的往最高的山峰走去。 就像走在一片蛮荒之地,唯一可以打听情况的只有这只大鸟。我一个人在这里痛苦有什么用?文锦跳起来抹干眼泪,步伐快得跟飞似的,一下子就冲出去老远,但很快就刹住了脚,回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上山来的?” “从小在山上长大的,用你们人的话是土生土长。”见他跑得快,这天鹅不甘示弱,拍拍翅膀飞起来啦! 本是在前头领路呢,底下文锦大踏步地向前走,还是走到天鹅前面:“你知道山上有姓张的人家吗?” “山上姓张的人家可多了。” 文锦有了希望,接着问,“有一对姓张的夫妻,有个儿子,有个女儿,20年前女儿跟人家跑了……” “二十年前,我连一个鹅蛋都不是。” “那一家,现在也应该有一对老人一个儿子。” “不晓得不晓得,我又不串门,山上人家多呢,好多家都姓张。”天鹅一边回答一边呼喊,“您跑得太快啦!您找不到杜鹃姐姐的,您都不知道那山洞在啥地方呢!” 除了问这只鸟之外,只有问她姐姐了。文锦一边大踏步地勇往直前,头也不回,一边大声说道:“你在天上飞,我在地下走,可我的速度照样能超过你!这得多亏了我的师傅,让我足足行走了一年呐!我从龙江的下游一直走到了龙山上,锻炼了这么长的时间。师傅又赋予了我神力,如今我力量满满,双目炯炯,要找到山洞那是小菜一碟!不信?咱们就比试比试!” 天鹅听了,着急地喊道:“文锦哥哥,可别冲动呀!这找山洞可不是比谁速度快就行的,要是走错了路,那可就麻烦啦!” 文锦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迈着大步,自信地说:“哼,你别小瞧我,我定能比你先找到山洞!” 说完,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天鹅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加快飞行的速度,紧紧跟在文锦身后,生怕他真的走岔了道,说道:“哎呀呀,你跑这么快,是不是心怀鬼胎呀?我让你去看望的可是个病人,还是个姑娘家呢,正躺着呐。就算你先冲到前面,找到了她躺着的地方,你好意思一个人杵在她边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