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骤起,黑云压顶,破旧小巷仿若被黑暗一口吞噬,死寂中暗流涌动。
小巷深处,烟雾诡谲。一道士手持锈剑,右手疾捏法诀,往剑身一擦,刹那间,铁剑燃火,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透出几分阴森。 “嚯!碰上高人啦!”“老赵有救喽!”围观者的惊呼未落,道士猛地调转剑锋,火焰直指挂满符咒、瘫倒在地的老汉。 “乾坤借法,八卦为凭……”道士念咒声嗡嗡作响,就在众人屏气等“邪祟现形”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不是在剑上涂硝石,就是真的会驱鬼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穿着件洗的发白的老式夹克衫,踩着双脱胶运动鞋,最属显眼的还是手中的那个木剑。 闻言,道士脸色骤变,怒骂:“哪来小毛孩,搅我法事,滚!” 那青年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猛夺过他手中的剑,伸出两指猛擦着剑身划过,顿时火光乍现。 就在众人哗然之际,一位大娘心急扯住他:“道爷!我家老汉被那人撞后就神神叨叨,昨天就晕过去,医生都瞧不出,才请的……” 话没说完,青年就几步跨到老汉身前,手指在其小腿一按——“找到了!” “啊!”老汉惨叫着弹起,符纸掉落一地。萧驰嗤笑:“装的,按个足三里就疼的现原形,想讹钱?还有你!”他剑指道士,“装神弄鬼,骗了不少钱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怒骂声铺天盖地:“缺德玩意儿!合着拿我们当猴耍呢!” 道士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了青年一眼,牙缝里挤出狠话:“你坏我好事,这仇我记下了,别让我再碰上你!”说罢,扭头就跑。 “喂!你的剑不要啦!”小伙扬声高喊。 道士闻言身形一滞,又折回来一把夺过铁剑,临走还不忘再剜小伙一眼,这才消失在巷口。 与此同时,大娘也反应过来,抄起扫帚追着自家老汉一顿猛打:“你个没出息的,竟敢耍心眼儿骗钱,看我不打死你!” 一时间,叫骂声、求饶声交织回荡,看热闹的人群一边摇头,一边陆续散去。 “搞了半天是装的啊,白跑一趟。” “就是,还以为真撞邪了,白激动一场。” “……”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在青年信马由缰的时候,耳机中的一道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萧驰,目标出现,距离你很近,小心行事。” 名叫萧驰的年轻人神色一凌,抬眼望向四周。喧闹声渐渐远去,徒留一片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天地彻底浸没,一丝光亮都寻不见,只剩远处蔓延的诡异迷雾。 “呵,我不来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门了。”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谁说话,话音一落,只见他飞速伸手向后一抓,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听“扑通”一声,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应声落地,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头因为疼痛在地上蠕动翻滚着,又很快化为一摊黑水,向深处快速挪动着。 “呵,想逃” 萧驰嗤笑一声,脚下卯足了劲向前追去,边跑边向耳机那的人说: “它朝巷子深处跑去了,云姐” 耳机那很快就有反应,“好,我来了,你注意安全。” 迷雾愈发厚重,大中午的,阳光却仿若被一层无形屏障死死挡住,一丝都透不进来。萧驰脚步渐缓,停在原地大口喘气,手中紧攥几枚符咒,警惕地盯着四周。 街巷漆黑一片,偶有风声拂过,旋即没入无边的沉静。 “咯咯咯……”一道幽幽的笑声率先打破这丝沉静,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刺啦刺啦……” 萧驰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黑暗,因为迷雾的关系,这里的能见度连一米都没有,四周是完完全全的黑,没人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仿佛黑暗中早已人头攒动,只要再踏前一步,便是无尽深渊。 那阵声音异常的刺耳,在悠长的小巷中撞起一阵回音,就在萧驰仔细寻找声音来源之时,脖颈处便传来一阵湿润……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在,定会惊得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只见先前那个逃匿的人头——正紧紧贴着他的脖子,头皮处还连着几缕碎肉,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击致命。 萧驰眸光一凌,危急关头,一只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的大手裹挟劲风呼啸而至,修长手指紧攥黄符,精准无误“啪”地拍在那头颅天灵之上。 黄符被瞬间激活,周身金芒大绽,空气里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发出滋滋的声音。 同时,头颅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划破虚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人头”吃痛化作一滩黑水,又要故技重施的逃走。 “这次可不会让你再逃了”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萧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尿壶,卯足劲往前一扔,那尿壶竟然就悬在半空中,金光乍现,符文涌动。 “人头”霎时间像受到了千钧之力,陷入泥地中。 “来!” 随着一声令下,一时间,声响戛然而止,时间变的粘稠漫长,仿佛纸张落地的声音都能惊破这片寂静,人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被吸入尿壶之中…… 萧驰松了口气,狂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可还没等这口气咽进肚子里,他就察觉了不对劲——不!不对,迷雾没有退散,还没结束!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反应,他只感受到一股阴寒的力量……正快速的往自己这边冲过来,其速度之快,只一眨眼,就到了跟前!不好,根本没法躲闪。 眼看着那股力量近在咫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把燃着火光的刀,打着旋的划破天际,嵌入地里,刀身寒光凛冽,恰似破晓的第一道曙光,周围顿时明郎起来。 “干的不错嘛,萧驰。”一道清朗的女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这声音他可太熟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生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甜笑的一蹦一跳向他走来。 地上的弯刀开始震动,急切的想要回到它主人的手中。 女生不禁一笑:“来。” 她手掌微动,弯刀像是通晓主人心意般,“搜”的飞回女生手中。 “云姐!” 见到来人,萧驰悬着的心兀的落地 “剩下的交给你云姐吧。” 刹那间,云蔚身形一转,刀光微闪,如银龙出海,那速度让人只看得到她出刀的残影。 萧驰这才看清攻击他的那玩意儿,是个没有头的女鬼,脖颈处,鲜血如注,染红衣衫。 浓雾仿若得了女鬼号令,如恐其后般朝云蔚涌去。 “云姐小心!”萧驰高声提醒。 云蔚闻声,美目亲瞥,嘴角浮现一抹浅笑,刀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划破凝滞的空气,呼呼作响,浓稠的迷雾仿若撞到天敌,朝后方翻涌退散。 萧驰见状,立马催动手中黄符,向前拍去,黄符冲破黑雾定在女鬼身上。 眼见机不可失,云蔚素手一挥,弯刀裹挟烈烈火焰,势如破竹,瞬间将无头女鬼劈成两半,火焰快速侵蚀着它的身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 “走吧,下班了。”云蔚收刀入鞘,话音刚落,黑暗如潮水般褪去,街巷恢复往昔模样。 她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走出几步,见萧驰没跟上,就挑眉打趣道“怎么,又不是第一遭了,还吓得走不着路了?” 萧驰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抬眼看向刺眼的阳光。 “云姐,你说为什么我的灵气就死活入不了体呢?” 云蔚一愣,思忖许久才开口“我觉得也未免是一件坏事…” “怎么就不是坏事了…每次和你在一块儿,我都感觉自己是个累赘…我也想像其他灵士那样,有属于自己的灵气……而不是一个普通人” 云蔚细细打量萧驰,只见他双手随性插兜,神色淡然,说起这般烦心事,竟像在唠家常,不见半分颓丧。 “会有机会的,听说过‘碎灵会’吗,8年才举行一次的……” 话未说完,萧驰便抢嘴道“这名字取的好听,说白了不就是职业技能大赛嘛。” 云蔚也不恼,浅笑道“听说……b级以上灵石,可以帮助普通人重塑筋骨,引气入体,也可以帮助灵士洗涤灵气,锻造肉身…我们可以去碎灵会那边撞撞运气,往年第三名的奖励就有一个b级…”说着,朝萧驰眨眨眼睛“你懂我的” “云姐,像我们这种连门缝都挤不进吧……”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萧驰满脸笑意的看着远方“但是这种没有可能的挑战才更有趣,不是吗?” 远方的夕阳像被火烧过一番,戏谑的挂在天空,未知的惊险、莫测的机缘,统统隐匿其中…… 故事,显然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