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冥
北冥之国,常年大雪覆盖,积雪不化,寒风凛冽,有北斗之星指引,夜行之人不再迷路。
雪的洁白无瑕与寒冷刺骨,苍茫无际的雪原,远处起起伏伏的雪山,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风,从这片土地上呼啸而过。有时可以看到这张白纸上缓缓移动的生命,一场大风夹着雪过后,不见了,随后又能看到那移动的黑点。
我终究是看不到他们生存的意义,明明如此负重前行,说笑声却传过了好远的距离,钻进我的耳朵里,在我心头抓痒。
在气候适宜,现在正莺飞草长的中原,北冥这种生存环境,真的难以想象,他们生活的快乐,更是让我无法置信。
我喜欢雪。
每到冬天,我多盼着一场雪的降临,
屋子里多么温馨,窗外多么寂寥。小时候的我也会抛下春节那欢庆热闹的人群,独自一人来到雪原中,看着漫天的飞雪缓缓落下,自己轻轻踩到雪上,有好听的声响,还可以听到自己兴奋地呼哧呼哧喘着气。
但是人生必定不能离开人群,无论多兴奋,还是会被寒冷打灭自己的热情,最后颤抖着回到家中,引来一顿臭骂。
时光匆匆,我们都在努力为了明天而活。此后,我再也看不真切雪了,下雪时也缺少了那份真挚的喜欢,沉溺在毫无意义的事上,迷失于幻境之中,不知所措。终于有一天,我在无人之处,看到那一小片洁白的雪。我意识到人这一生确实要有希望有热情地活着,于是抛下了亲友,去往那片只有雪的地方——北冥之国。
搭上去往北冥经商的车队,众人在漫漫长路上不住说笑,直到踏上这片土地,他们安静下来,待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中,难免是一种折磨。然而这时笑声传来了,循声而去,好像是当地一家子的马车,正朝我们这边驶来,我努力想看清他们,想知道这样的环境是怎样不去逃避,而是选择了如此灿烂地生活。
我终于看清了他们,厚厚的衣服,红扑扑的脸蛋,帽子上覆着白雪,那衣着朴素之至甚至算穷困。他们眼神中带着善意,于是他们招手了,我们也向他们招手,驾车的男人大声朝我们说:“明天是北冥公主加冕之日,愿你们到都城后可以一睹她的风采。”我看到他们驶远后,有些困意,同行的中原商人劝我睡觉,我还是忍住了,一整夜都抓紧自己的行囊。
北冥之都朝雪,进入北冥后不过两天的路程便可抵达,这里是北冥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当马车驶入那高耸的城门,两边身着皮甲严阵以待的将士,城外还有铁骑在风雪中不断巡城,如此大的手笔,除中原帝都以外应该只有陪都重镇有这等阵势。一进城后,我就与商队告别了,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看到许多小摊,摊位上挂着数十条五尺长的大鱼,还有引火的火器,棋牌弓箭,笛书衣装,中原的商品在这里可是流行货色。这边的狗毛发茂盛,据商贩说是北冥百姓拉车看家的狗,我看着这种狗狗感到心欢,有一条冲我使劲叫,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买下来了。这傻狗怕是有什么病,一直四处跑来跑去,我只好把它抱在怀里,它才安生了一些。我还是想看一看北冥公主,这边的王室又是哪种模样呢?
这座城市,就是座冰城,与雪山融为一体,在雪山之巅,是朝雪宫,高耸的城堡,四周拱卫的塔楼,在冰封之下,寒风之中,壮观华丽。
阳光为城堡的一角镀上光芒,整个城堡熠熠生辉。
我心中无比向往着这座梦幻般的城堡,在城中央的冰封大道,我随着人流缓缓朝王宫方向走去。直至山脚时,众人停了下来,我抬起脚,想看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长长的一排卫兵,他们身着厚羊皮,带着头盔,拿着长枪。一队又一队卫兵聚集到山脚下这个大广场中,人们突然后退了起来,我抱着傻狗,被挤到路的一侧。
卫兵们在人流中分出一条道来,伴随着声声鞭炮响,人群突然欢呼起来,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队身着铁甲的护卫,骑着这边特有的毛马,举着皇家大旗,缓缓通过,之后人群欢呼声更热烈了,我看到几个马车通过,其中最为豪华的一辆,我仔细一看,这居然是一个身穿华丽服装的贵族女子在驾车。
二信任
她有梳着长长的高马尾,紫色的头发在一片白色中极为显眼,她的头发在风中愉快地飘动,和她那粉色的外袍一样,划过一条鲜艳的色彩,蝴蝶结随风舞动,像是在展翅飞翔。我透过人群看到她那一刹,定格在我的脑海中,再看时她已经远去了。
我怀中的狗却突然躁动起来,一下子挣脱了我的胳膊,冲过护卫们的阻拦,在路上独自跑了起来,我喊它,它停下来朝我哈了哈舌头,蹿向公主车队离开的方向。
我心里怒骂:这傻狗!护卫们看我的表情耐人寻味。你们想笑就笑吧。我顾我心里怒骂:这傻狗!护卫们看我的表情耐人寻味,你们想笑就笑吧,我顾不上自己为人谦逊的形象,在人流中挤来挤去,拼命想追上它,它足足花了我三干中元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绊了一下,从护卫之间冲到这冰雪大道上。我听到惊呼声,转身看到后面马车上那马夫惊慌的表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我已经躺在马车上了,我看到这满是金丝花纹的车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一个北冥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我。
“对不起啊”我缓缓起身,头却偏向一侧,红着脸说:“我是在追我的狗,不小心跌到路中间的”我不敢看她,女孩笑了起来说:“你看他不是坏人啊,你出去吧”我急忙看向她,她一旁坐着的大叔慢慢放下了剑,对她半鞠躬后出去了。我看着他那带着杀气的眼神,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缩到角落里。“没事儿,主要是你出现的方式太奇怪了,他才对你有所顾忌”女孩还是笑着,她并不是那个公主,但她的笑很让我放心。我爬了起来,还是感觉腿疼,于是扶着车厢。她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说:“你坐这里吧,说实在话我还没怎么和中原人打过交道呢!”我忍着痛抱了抱拳,坐了下来说:“怎么称呼您?”她身穿的衣服也至少表明她是贵族之流。
“我不得先问你名字?”她看着有点生气,但是又笑了:“我叫北冥念春”。我急忙起身:“那您也是公主”她抓着我的胳膊要我坐下,“别这么激动,我呀,虽然也叫北冥,但不是公主”她解释说道:“只有北冥王及其子女,可以在北冥之后加一个字,我是两个字,我妈妈是如今的长公主,北冥正的姐姐北冥姬”。
“那也是很厉害呢”我见她如此平易近人,就大讲起自己来了:“我叫东方曜,是中原一个小村庄里的人,反正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就跑到北冥来了,寻个自由自在!\"“哇,那你好厉害,这边可不比你们中原,很冷很冷的”“没有,起码人心是热的”我认真的对她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那我们先找你的狗吧”,起身撩起车帘:“卫队长,你在路上可见过一条狗?”,我也想听他怎么说,但站不起来。
“好的”,她坐了回来,看着我期待的目光说:“听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狗应该被找到了,但是它好像被雪公主拿走了”“什,什么\"我有点喘不过气,这狗真找事!
“雪公主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个紫头发的姑娘”她有点哭笑不得:“她虽然温柔善良,但有时也争强好胜,看上的总有办法要拿到手”我心灰意冷,沉默了一会儿说:“念春姑娘,我怕是找不回我的狗了,虽然它只是我今天花三千中元买来的,对你们来说也许这点钱微不足道,但我孤身一人来到北冥,也就只有它可以做伴,没事,换条就行了,您放我下去吧,谢谢您”
她听我说完这些一脸吃惊:“那怎么会,她又不是个刁蛮公主!”我还是提不起精神,她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我做出保证:“放心,只要你的狗愿意跟你走,雪公主绝对会还给你的,不然我就豁出去告诉她哥哥,他哥哥一定会帮你的”“你真好”我红了眼,独在异乡为异客,北冥念春这种人真的很难见。
外面的天色黯淡下来,马匹长嘶,车好像停了。北冥念春双手一拍,拉起我说:“来,带你参观北冥宫”,我好像忘了腿疼,撑着走了起来。
一出马车,刀一样的寒风扑面而来,远处的落日一点点被连绵的雪山吞噬,还有点点明星,渐变色丝带在天边铺展开来,与近处偌大的冰封宫殿,构成一幅壮丽的画面。
“真的绝美!”我赞叹道,\"“哈哈,看呆了吧”北冥念春看我还呆在那里不走,在我面前晃了晃手:“你的狗狗还要吗,跟我走吧!”我才想到那半天情谊的狗友,于是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向那王宫的大门走去。
三殒命
如此高的大门,上面刻着图腾,类似于上古神话的凶兽。与其说它是一条龙,不如说是狼头与龙身的结合。宫门两边的卫兵注视着北冥念春,随后瞪着打扮得如同丧家之犬的我,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北冥念春不时回头看我,努力放慢些脚步。我们走过外面的门,又是一道门,远远的可以望到宫殿顶上飘扬的旗帜。
我感觉已经走不下去了,北冥念春偷偷看了看周围,就赶紧跑过来搀着我,她看着我那裂开口的裤子连问我几个问题:“疼得很厉害吗,要不先休息一下,你这伤也没有伤口,要不要给你找医生?”
“不用,先找雪公主”我忍着痛,努力朝王宫挪动,她看不下去,直接背起我。我突然被她那秀发蒙蔽了双眼,被那香气麻痹了神经,只能看她背着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我听到一声狗叫,一只狗朝我跑了过来:果真是那条傻狗!她轻轻放下我:“你看看它是不是你的狗?”她还在喘着气,我只能挤出一句话:“就它”,北冥念春笑了几下说:“那就好”。
我看这条狗终于跑到我跟前朝我吐着舌头,待它步入我的攻击范围,我一脚踢过去,自己却倒下了,这狗就势舔起我的脸,我想动手打它,手却被地面冻的发抖,北冥念春赶紧扶起我说:“你安生点!”,之后居然蹲下摸着这傻狗:“好乖的狗”。我看这条狗受如此待遇,怒火更甚。
此时冲进我视野的,是紫色高马尾的那个女生,她换上了一件朴素的衣服,腰间扎着蝴蝶结,她白净的面庞上带着怒气,这却让我着迷。“念春,这是谁,怎么一上来就想打我的狗狗,我的狗狗多乖啊”她对我嗤之以鼻,抱胸说:“狗都不跟你计较,你还要咬狗,真是无礼!”,我想辩解什么,北冥念春站起身来对她说:“我也觉得他有点奇怪,明明刚才在车上很礼貌,现在怎么这样了,这么一条可可爱爱的狗狗都要打”我一时无语至极,索性不说话,北冥念春对着我说:“你还是这条狗狗的主人呢,怎么能这样?”雪公主本来点着头,此时却吃惊了:“他就是这条狗的主人?”
我此时回答了:“啊,我就是,这只狗是我在进南城门左拐二百步的集市买的,店家说六个月大,纯种的雪橇犬,收我三干,今天下午本来是凑热闹看你加冕的,但是这傻狗跑到车道上,我在追的时候被绊了一脚,被念春姑娘的车怼了,然后现在跑你这里要狗。”
我前后给她说了一遍,北冥念春也附和着:“公主,我可以作证\",雪公主很不情愿:“念春,你帮一个中原人也不帮我”,她又看了看狗狗,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你把它带走吧,下次注意点,不然我不会给你的”。我舒了口气,想带着这条狗离开。临走时我还想再跟她聊一句:“你真的太漂亮了,你分明是一副中原女生的面孔”,北冥念春走过来说:“我扶你出去吧”,我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并记住这份情谊。走出王宫时,我看着那长长的坡道,这条狗终于有了作用,它可以拉着北冥念春送的雪橇,带我回到山脚。
晚上真的安安静静的,月光与星辰点缀着夜空,还有丝丝云彩,此下就是一片雪白,还有万家灯火。寒风拼命往我的衣袖中钻,我那条伤腿疼痛难忍,半路上居然被一阵狂风连人带车卷到路旁的雪堆里。
我一下子被雪所覆盖,雪暖暖的,不一会我就感到冷得刺骨。傻狗朝我狗叫,舔我的脸庞,我真的没力气起身了,好想睡一觉啊,这般美丽的夜景。我听这狗呜咽起来,一会儿却没了声响,傻狗,我骂道,算了,抛弃别人,也要接受被抛弃,怎么被一条狗抛弃了呢?”
我这一生真可笑,干了许多事,却好像什么都没干。我突然想起自己为了考秀才考举人所付出的努力,好像最后都化为了泡影。那个女生口口声声对我说的话,如今被风吹散在荒山野岭,可笑的是居然刻在我的心中。我想到我参加工作后面对事业的无力感,明明只想苟活于世,却要以这般姿态没有意义的追求,实在无趣。
安葬于北冥,而且是在这朝雪之巅,也算无憾。只可惜我失去了活下去的热情,把来北冥当做自己逃避的借口,没能救了师父。
四无尽长廊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了温暖,于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那在我心中已经熟悉的面庞。
啊,你来了,她抱着我,我就安然在她怀中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在一个精致装饰的房间里了,我躺在床上,盖着棉绒绒的毛毯,旁边是火炉,有个侍女往炉里加着某种物质,像是一种冰块,火炉里燃着如此耀眼的火焰,并且也没有什么烟雾。我吃惊爬了起来,她看到我醒了,匆忙跑出房间。
雪公主来了,她身上的衣服相比之前更为单薄,她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哟,醒了!”我忍着内心的激动,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放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再睡下去都成植物人了,现在才好!”她抱怨着,但是她突然变了脸,凑到我跟前,我看着她的脸,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笑了一声说:“要不你别走了吧,你的狗我是真舍不得,况且你的病还没好,就在这里待下去吧?”
我简直难以相信她说的话,因为这除了引狼入室还能有什么结果,但是我选择了一个更为高档的借口:“那就不走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干一点事,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那倒不必,我救了不少人,要是每个都像你一-样,王宫都挤满了人了!”我笑了起来:“那我就当你的狗”她听了这话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下一段话就打了我的脸:“真的,有句话你别不爱听”我警觉起来,她凑到我耳边,轻轻对我说:“你不如狗。”
于是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起我来,倘若在过去我的恋爱史中,我也许会沮丧,面前的女人太对我口味儿,此时我选择厚颜无耻。我感激地说:“也就是说,我是你的不如狗的东西?”
“是啊,你家的狗不好追,那你就来追我吧!”她朝我笑着,待我穿好鞋时,她就跑了出去,我也奋力跟上。于是在这宫殿的长廊里,挂满了史诗古画,我们穿梭在这些壁画之间,笑声在四周回荡着。能和这样存在于神话中的公主,在只有我们两人的夜晚,在这空荡荡的宫殿中奔跑,这是多么难忘!
我看她飘逸的长发,留下来的清香,如痴如醉享受着,也加速追上,她突然更快了,看着后面的我说:“我可是朝雪宫女子长跑第一!”我回敬她:“你是公主,没人奈何了你,今天我清溪村十大青年才俊特来挑战你!”她听到后哈哈笑了起来,速度也放缓了:“什么神奇的语言?”我看着一点点与她缩近的距离,于是加紧吸引她的注意力:“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被你吸引了?”
她不屑地说:“你整个人都色色的,看起来不怀好意”我生气地回答:“那是因为你明明是北冥的公主,却是一副中原女孩子的面孔,而且这么漂亮”
她突然不跑了,我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在她的身上,于是尴尬的一幕出现了,我赶紧起身扶起她,替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她毫不在乎,只看向前方,我看到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左右,身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上面绣着花纹,两边各有一个大肩章。他看到我们俩,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中却有思索,雪公主把我挡到身后说:“哥,这就是那狗狗的主人,之前他差点死在外面,我把他救活了,我们刚才只是在一起散散步”
她的声音明显发着颤,我看着这男人感到极度不舒服,明明与雪公主没半点相似,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这个男人突然笑了,走到我跟前,我只看到雪公主那副害怕的模样:“看来你就是雪儿喜欢的那条狗的主人,你答应留在这里了?”我点了点头,他还是那个笑容,就像是会变脸一样“那就好好陪她玩,雪儿小时候没了母亲,也没有一个要好的朋友,你在王宫里不要乱跑,想干什么说给雪儿,我给你安排,一定要对雪儿好”我沉着声说:“您放心吧”于是他闭上了嘴,又变成了面无表情,我转身看他时已经看不到了。
“吓死我了”雪公主拍了拍胸脯说:“我还以为他要把你轰出去呢,我哥自我妈死后怪怪的,本来对我很好,现在我就害怕他了。”我心中悲凉了起来:“失去母亲很不好受吧\"雪公主愣了一下,笑容中没有多少悲伤:“是很难过,但我想到我妈给我的爱,她肯定不愿意看我难受,于是我就想干啥就干啥了,也没人能管我”。
她突然拉我到一边,轻轻对我说:“我哥就奇怪了,我那时不过八岁,也没有改变多少,我哥却从一个开朗温柔的人变成现在这样,他比我大十二岁啊”
“也许他实在接受不了失去母亲吧,失去至亲的滋味,真的难以想象”她想了想说:“也许你说得对,但是你却是我第一个被我哥认可的朋友,不说这个了,接着玩”她笑着跑远了,我突然一个人留在这宫殿里,感到四周的壁画好像扭曲起来。
一只只血眼盯着这个女孩,可她一直在跑着,无法摆脱,我只想赶紧抓住她的手,带她摆脱这些束缚。我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点,但此时确实变了:墙壁上的黑暗化为许多黑影,此时动了起来,他们拿着长镰,逼近雪公主去的方向。我看到那幽暗的长廊尽头,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于是顺手操起架上的长剑,想要撕碎这黑暗。
五被利用的少女
于是我奋力奔跑,于是我呼喊着她的名字,于是我拿刀劈向黑影。我撕出一条口子,看到正被黑影团团围住的雪公主,她看到我的到来,有点欣喜地说:“没想到你也不简单”,我晃了晃剑,又抹除几个黑影:“那当然,雪公主还玩这个,真是吓我一跳”
她叹了口气,手探向黑暗中,摸着黑影的头说:“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还是我,只是偶然间借助了这股力量,我也并不知道朝雪宫中居然还有如此庞大数目的魂影,有十万之巨”
我听到这个数字震惊了,握着剑的手都软了下来,还是试探着问了她一遍:“十万?那这里岂不是有一个魂王级别的存在?”她摇摇头解释说:“它们是无主之物,我凭借自身虚浮的力量,只无主之物,我凭借自身虚浮的力量,只能控制这长廊的三千黑影,其它都被别人控制,我知道,是父王和哥哥控制了,十万魂影的事只有我们知道。”
雪公主说到这里看向了我,她周围的黑暗褪去了,此时月光透过窗户,撒到她身上,她那身淡紫色中轴连衣裙的裙摆下,是比月光还要美丽的小腿,她的妆容和之前一样,淡紫色长发用点缀着绿珠的酒红色头绳绑成马尾,刘海向两边分开,额前佩戴着用白色丝带连接三颗绿珠的额链,柳眉红眸,面容秀丽清纯,手腕上戴着点缀着绿珠的金色镯子。如今她离我很近,在月光笼罩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被她惊艳住了,她眼含泪水:“北冥从来只有女王,若非母亲在九年前死去,我年龄尚小无法胜任,父王无法成为北冥王的。
北冥人需要救赎,女性以她博爱之心赢得他人崇高的敬意,北冥女王历来拥有超凡的治愈能力,但我没能继承下来,连你的受寒都要治十天”“辛苦你了”我走到她面前,为她擦去眼泪,抱住了她,希望能安慰她,没有半点其他的想法。
“其实,母亲死去另有其因,历来女王的王夫不过是旁系,女王执掌着北冥的神器-神农尺,它可以治愈百病,并且可以领悟新的治疗方法,自我更新”她靠在我怀里:“没有它,我无法成为女王,更无法给予北冥百姓以救赎,他们终会在苦难之中而死去的”
我清楚自己的能力,也难以去改变什么。
中原武学大能,从低到高分为隐元境,洞明境,瑶光境,开阳境,玉衡境,天权境,天玑境,天璇境,天枢境九境,对应古人的北斗九星命名。而我虽是人境最高的瑶光境巅峰,却不过是武学之人的中上流。
而北冥以治愈之术为主,未有明显划分。凡天下万道,无非可分为天地人三境,为人者顾及邻里,为地者一方称雄,为天者主宰天下。中原九境中天璇境与天枢境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了存在,只是后人模糊的意识中对它们有种敬意。
而魂影族作为一种域外存在,给世界各国人民带来无穷的灾厄。魂影万数为将,十万数为王,百万数为皇。魂影往往集群出动,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中原王朝的官兵在天境强者的带领下,才勉强拒魂影于国门之外。如今它们居然渗透到北冥王宫中,令人不寒而栗。
所谓的神农尺,是神兵的一种。神兵,分为天神兵,地神兵,神兵。天神兵,以上古神话为源,仅中原境内孕育了天神兵,以盘古开天的四方天柱,以女娲补天石锻造的天晶剑;地神兵,以后羿射日的陨日弓,以神农尝百草的神农尺,以黄帝败蚩尤的指南车,以夸父追日的逐日轮。历朝历代均有神兵诞生,它们取天地精华,经百年沧桑,系古今兴衰,结神器之灵,得之可助四海安宁,万民同乐。
邪兵,分为魔邪兵,鬼邪兵,邪兵。魔邪兵,刑天所用之干戚,蚩尤所用之铜兵。地神兵,魂影一族的噬魂,东瀛岛国的惨武,西洋英吉利的灾船。邪兵,历代大灾大难,惨无人道,怨念天难平,此种怨念佛不能改,道不能及,上帝不能救,地府不可恕。游离于三道六界之内,聚以为邪兵之灵。得之可引来无穷动乱,使百姓深陷水火之中。
我总结了因果,得出来一个结论:北冥雪不是真正的北冥公主,而是作为一个主母替代品的形式存在,因为她没有真正的能力,自然不能继承王位。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这国王欺骗了所有北冥人,护国神兵遗失,北冥的未来难以想象。
六梦境与现实
“一定要救她”我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可是她的确控制着三干魂影,一旦离开就会被魂影族察觉,没想到当我心灰意冷,在这风雪之都万念俱灭,遇见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现实却如此残酷。
我把手轻轻放到她的左肩,她含着泪看着我,我看着她的面孔有点失神,我最后坚定地对她说:“我一定帮你,北冥人需要一个女王,你已是北冥公主,这说明你有资格成为未来的女王,这个传统永不可更改,如今你实力不允许,而且神农尺已失,务必找到神农尺,才能得民心,我愿意尽全力帮你”
她这时抹去了眼泪,笑着说:“脑子怎么这么慢,手放下吧”我才不舍地放下手,她这时看着窗外的月亮,严肃地说:“你是中原人,也可能是我此行唯一的助力,你的身份已经被我哥打听了,所以他放心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一开始觉得你就是个…不说了,还好有点实力。”
她这时看向了我:“你也猜个大概,神农尺确实遗失了,这十万魂影肯定来历不明,我们无法除去,这是莫大的威胁,我们不过是表面上的控制,魂影族当年威胁我北冥交出神农尺,若非父王这些年来为我遮风避雨,我无法偷偷成长为地境之巅”“地境之巅…\"我失声说。
“眼下我已经到结婚的年龄,我需要你,成为这新郎,我在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实力,自然无法担当大任,所以与你假结婚,自然去夫家,中原有天境强者镇守,魂影族的监视也可以避开,北冥一处深渊里,距离冰面八百米的深处,有可燃冰,存量极大,可供北冥人民几十年的需求,所以我们有时间,找到神农尺,救我北冥。”她向我露出恳求的目光。
“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使命,何况是数百万的北冥人民,况且,我喜欢你,于个人,于爱情,都是我必须去做的”我半鞠躬以示效忠。
她拍了拍我的头笑着说:“起来吧,今天不早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结婚。”我有点飘飘然,这什么跟什么啊,那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居然傍上了北冥公主。一出中原就送了个老婆,人生的时运怎么突然一飞冲天了?东方家的各位老祖啊,你们真的显灵了,世世代代屌丝般的家族史,终于到我这一代要改写了。
她看我不对劲,打了我一拳,我倒在地上还在傻笑,不顾她一脸生气,她最后警告我说:“睡觉时别意淫我啊,我一拳能打死你的。”她看了看周围,整理一下衣服就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忘不了她说的话,沉溺在喜悦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危险带给了家人。本就是抱虎枕蛟的事,他们都是普通人,连武学之念都不大清楚,何来境界之说。希望不要给他们带来灾难,最后我心里念着这句话。
于是继北冥公主加冕后,又有一个惊天大闻在全国境内疯传:北冥公主要嫁人了!北冥青年摩肩接踵,到朝雪大道上想一睹这新郎官的风采,看看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他。北冥姑娘也有点失神,纷纷表示这男子必定是她们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存在。
载着公主和驸马的马车出现在朝雪大道上,站在马车上招手的公主身着洁白的礼服,她头上盖着白纱,掩盖不住那紫色的头发,如今披散下来。她额前圣洁的冰冥花环,她静静笑着,眼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她看着那些男追随者此时看到驸马的失落,女孩们绝望的呼声,于是脸红了,只深情地看着我。我始终看着她,我的所爱,此时此刻,永生永世,还有什么让我看不到你呢,你就是我心中的爱情,没有你我就没有爱,也不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清楚这样的目的,夜深时一队人驱马出城,我们需要抓紧到中原,这条路上危机重重。
风雪如我来的时候一样大,我适应了它,更爱上了这里。同行的护卫为我俩唱起了当地的歌曲,北冥雪一直笑个不停,我清楚他们是在祝福我们。我们的傻狗,此时也不安分叫了起来,我背后的大行囊里装着它。它正露着个狗头,不停狗叫,也想加入其中,我们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没学过唱歌,于是就高吟一首《孔雀东南飞》,众人好像能听懂一样,沉默了,一个大汉对公主说了句话,她听后眼神中荡漾着爱意,话语如仙乐一般飘入我的心里:“他们听不懂你的话,但感受到了你对我的爱”
我沉默着,我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绝不负北冥雪,我不会羡慕那些爱情史诗中的人物,我一定要超越他们,不犯下他们的错误,绝不背离爱情的初衷。
玉门关已经到了,城墙上的官兵看到我们严阵以待。我骑着马到城门下大声解释了一番,守将作为开阳境强者,自然还是感知到我的实力,不会轻视于我。他命令士兵打开了城门,我递给他北冥国的尺书信物,他看后大吃一惊:“兄弟,你竟做了北冥的驸马,并且不到二十,已是瑶光之境”
我抱拳说:“小子侥幸罢了”这守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北冥雪和随从们,不禁赞叹:“我听说北冥公主天姿国色,如今一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北冥士兵彪悍勇猛,你小子,可以!”我听不惯句:“死在雪剑下,做鬼也风流”她装出一副恶毒的样子,朝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忍不住笑了。
七后世七境
中州大地,强者众多,也是两京所在之地。本朝帝王帝华年仅三十,已是天权境的强者,而太上皇帝炎,是人间的巅峰,天玑之境。
我家在边陲之地,家中若不是我考上举人,武学大能还无法触及。而我从医中遇见一位老人,得其指点与武学传承,短短三个月,从初入无境者直至瑶光之境。否则以常人速度,十年后才可能踏入隐元境。
所谓隐元,就是初有自己的元神,此元神是自己武学大能的基础,因其虚幻缥缈,无实态,也无较大增益,故称为隐元。
洞明境,对人的思想认知有较高要求,看透世俗之道,明辨是非。此时对战局有较高的反应,可以洞察变化,此时元神有形,储存了一定的元力。
瑶光境,对元力有较高要求,元力聚集可与明月争辉。此时元神内元力已是临近圆满,元力达到最大实力。
所谓开阳,就是初有阳气,此时元神中的元力化为阳气,虽虚幻缥缈,但无论对于肉身还是灵魂,都有极大威胁,同样,它也可以保护肉体与灵魂。这是跨入地境强者的象征,从这里开始武学大能可以发挥真正的超越俗世的能力。
玉衡境,阳气晶莹剔透,如玉,实质,可凝聚成型,实力超然,有操纵地气领域之能。地境强者能联系地之灵气:数量有限制。
天权境,阳气大成之后可成为与天联系的介质,天权境突破地境,据说冥冥之中受天指示,借天之力,平定天下。
天玑境,现存最高境界,据说已为天的认可,可以改变格局,以适天道。天权与天玑数目有无限制尚不清楚,毕竟如今明面在世的仅有两位。
此去北冥,也是为借神农尺一用(但是我颓废了,一回来才想起了老师)老师已经病入育,寻遍西北也没有良医可治。如今也只能靠北冥雪了,我带着她先到老师的府上。
我们俩和傻狗站在那长满枯草的厚木门前,看到已是师父家门口一片衰败之景。我心急如焚,急忙推开大门,一副棺材摆在内堂。我心中一震,也不知道怎么走到棺材前的,然后抱着棺材痛哭,北冥雪也伤心起来,她听我讲了一路老师对我的教导之恩,于是深鞠一躬以表敬意。狗却吐着舌头,看着我们俩的表现。
“哭什么哭,真要命啊,小兔崽子你是真想我死?”我诧异了,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就连北冥雪这地境之巅的强者也躲到了我的身后。我哑了一会儿,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老头吓死人,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受徒弟眷顾,目前还死不了!”
他一把推开棺材盖,从里面爬了出来:“我说你小子,借到…哇,好漂亮的女娃子!小子,你怎么骗到的,也不给师父介绍一下?”老家伙发笑着,北冥雪也不看他,轻哼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推到师父面前,向他介绍:“这就是北冥公主北冥雪,您徒弟的媳妇”
“哈哈,争气,我让你只借神农尺,没说让你把公主骗过来啊”北冥雪没好气地说:“神农尺找不见了,你的病,本公主给你治!”
八救师啊
师父笑了笑,脱下了上衣,他瘦骨嶙峋的后背,肉眼看得到有虫在体内蠕动,“这种虫我不大清楚,它蚕食人精血,我师傅去苗疆除害,受南蛮恶人下毒,后来只能以动物血来续命”我忍着怒气说道,师父听到我的话也一脸痛苦。
北冥雪显然吓了一跳,她在北冥应该从没见过虫,更别说如此凶狠的虫。“此虫畏寒,怕是以你北冥地境的地气,就可以消灭。”我安慰她说。
她点点头问我:“可你师傅呢?”师父坐到一旁椅子上,示意我去热茶,我隐隐听到师傅说:我是玉衡境强者,也曾有所参悟天意,半步天权!但老了,不如以前了,但我老头子随两朝帝王抗击过四十年间数百次魂影族的入侵,此点小痛,不足为惧,希望姑娘能帮我。北冥雪赞叹不已:仅前辈是小曜的师父,我就应该帮,何况是抗击魂影的大英雄。
我端着茶水到内堂时,北冥雪看着盘坐在地上的师父不知所措,她看我进来了,好像见到了救星,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可那虫到处动来动去,我怕北冥的阳气会毁坏你师傅的肉身,况且那虫这样看起来好可怕”我把茶水放到桌上,看着她这样慌张,哭笑不得,于是示意她先喝口水,她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喝了一口,“你说话啊!”她喝完后有点嗔怒。
“我相信你,师父也是地境巅峰的高手,他的阳气可以护体,而这虫却不能,这虫虽是虫蚤,但有瑶光境的实力,所以我不能应付,你如此强大,而且是北冥这种寒性阳气,只要把握住火候,一定可以”她还是紧皱着眉头,眼巴巴看着我,我无奈地说:“好吧,我来对付它,你且传输于我北冥阳气,别怕!”
她嘿嘿笑了:“这还像个夫君样儿”
我平静了呼吸,调整元力,盘坐在师父身后,这虫肆无忌惮,如今师父背后的经络已经被破坏不少,如此强者,竟被一只虫子折磨至此。“传给我阳气\"我低沉着说,北冥雪有点手忙脚乱,直接一股脑想塞给我,我手掌触及那阳气,整个元神都在颤抖,地境的阳气,我瑶光境还是难以驾驭。
于是我实在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无奈看着她说:“雪啊,你年纪轻轻的想当寡妇吗,这么大力”北冥雪小脸一红,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有点紧张”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这疼痛全消散了。
我闭目凝神,观察这阳气在体内的运转,这阳气的确仗势欺人,见我实力不够,嚣张跋扈,如入无主之地。甚至我感受到它们在追逐着我可怜的元力跑,我便就势将体内的元力传到师父体内,搜寻着虫子的位置。
由于此前多次尝试,我已洞明了虫子的动向,操纵元力欲将其控制,这虫子看我实力还是与它相仿,没把我当回事,后至的阳气就这样直击上去,虫子区区瑶光境,怎能受如此实力的攻击,于是被斩断了躯体,而师父由体内阳气一红,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有点紧张”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这疼痛全消散了。
我闭目凝神,观察这阳气在体内的运转,这阳气的确仗势欺人,见我实力不够,嚣张跋扈,如入无主之地。甚至我感受到它们在追逐着我可怜的元力跑,我便就势将体内的元力传到师父体内,搜寻着虫子的位置。
由于此前多次尝试,我已洞明了虫子的动向,操纵元力欲将其控制,这虫子看我实力还是与它相仿,没把我当回事,后至的阳气就这样直击上去,虫子区区瑶光境,怎能受如此实力的攻击,于是被斩断了躯体,而师父由体内阳气所护,倒也并无大碍。
九傻傻的
我笑了起来:“这东西我们除去了!媳妇,你收回阳气吧!”确保自身体内不存在阳气后,我使用元力一点一点将虫子的残体化解,虽然这一过程可能引人不适,但这是恢复师父实力的最好办法了。
直到我感觉师父体内的境界和北冥雪是一样的,证实了此举果真有用,我赶紧扶师父回房,他之后会重塑体内经脉。我走出卧室,还没缓过神来的北冥雪迎了过来,我抱了抱看起来还是按捺不下的她说:“没事儿了,下面就靠师父自己了,我们直接回家吧”。
“嗯”她缓缓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开心,直到我关上了师父家的木门她才开口说:“我是不是太笨了,空有一身实力,却没有一颗相匹配的心”。
“如果你不笨笨的,怎么会这样遇见了我?”我安慰她,“傻瓜,哪里有这样安慰人的”她摇了摇头:“我确实需要好好成长了”我不说话,傻狗朝我们叫了起来。“别多想了,我家里可没有这种说法哦,你可要当个小媳妇了”。
北冥雪一听“小媳妇”这个词,大喊着:“不可能!别忘了,你是我的狗都不如的东西”,我无语了,看着一旁的傻狗,北冥雪看到这场面忍不住笑了。
我们骑着马继续穿过一座座山坡,一片又一片荒原,最后在一处还有河水流淌的地方,看到一片绿洲。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面夹着整齐的农田,几座小房子点缀在树林深处,还可以看到远处的桥。
走进去时,阳光也不再那么毒辣,北冥雪第一次看到河流,丢下马就跑了过去,她捧起清水,露出吃惊的表情:“小曜啊,你家这里这么漂亮,这水真好,这气候也很不错啊”“所以我说,在我们看来北冥的环境是极其恶劣的”我看着她久久不愿离去,就装着很神秘的样子跟她说:“媳妇,要不要偷偷下河游泳?”“游泳?”她有点不解,我解释说:“就是在水里玩!”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果然答应了:“你能帮我看着点吗,我真的好想!”我指着天发誓自己绝对是正人君子,她排除了所有危险因素,却忘了我,后来我一想,也许她就没把我当个人,也许她的确爱着我就没把我当个人,也许她的确爱着我呢。我想到后面的原因,良心还是让我不再偷偷地做出猥琐龌龈的举动了。
我想着我们未来的生活,听不到声音,转身也看不到她,岸边的衣服还在地上放着,傻狗冲着她的马狗叫,我害怕了,大喊着她的名字,看到她突然扑腾出水面来,笑着大喊:“哈哈,我在这里,吓到你了吧”我看着她,认真的说:“确实吓到了”她才发现自己干了件傻事,钻到水里,只露出个头:“你个色狼,转过去,小心我打死你”我走到水边捧起她的衣服:“别弄脏了,你上来时,我递给你。”她看我不看她了,放下了警惕,一会儿,我身后又传来她的欢笑和哗啦啦的水声。
十一种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她好像游到我身后,她有点羞涩说:“你闭上眼睛转过身来,把衣服往前递一递。”我照做了,于是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衣服,我只感到一阵清香从身旁掠过,当我睁开眼时,她已经系好了裙带。
“我们进村里吧,你要好好给你的父母道歉呢”她看着还在发呆的我说。我看她已经向村里走去,傻狗跟在她身后,我便牵着两匹马,跟在她后面。村口抽旱烟的大爷吃惊地看着这般女子的到来,然后更吃惊看到回来的我,于是有人跑走了,大概是告诉我的家人,还没等我们走进村里,一群人就看着我们,其中就有我的家人。
我的弟弟妹妹最先跑过来抱住我,他们哭着不让我再离开了,老爹也远远张望,母亲靠着他,抽泣着。我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大错,于是拉着弟弟妹妹,来到年迈的父母面前,一头跪下。我向他们说自己的年少轻狂不懂事,自己是父母的心血骨肉,却如此离去,愧当他们的儿子,愧对他们多年来的亲情。
父亲尽量默不作声,母亲要扶我起
来,哭诉着一家人团聚就好,弟弟妹妹也要拉我起来。此时北冥雪走来了,父亲看到她,本来装作严肃的神情却改变了。
她也同我一起跪下,我吃惊看着她,她此时说:“岳父岳母,夫之错,妻同受,倘若没有他这次离家出走,我也遇不见他,更不会邂逅这样的爱情,与如此良人结为一生夫妇”她如此动情地说着,以至于自己都落下了眼泪:“他不为自私自利,而是为了传授自己武学的师傅,他的师傅当时已病入肓,如果不去北冥,便会在痛苦中死去,他为的是义,报的是恩,这件事更加坚定我对他的爱,希望岳父岳母可以原谅他!”她长跪不起,我实在心疼,哪知父亲早已跑到她面前把她扶起,叹了一口气。
父亲突然大笑起来,面向村民们说:“诸位,看到了吗,我儿子,不是不孝,这位姑娘打扮是北冥之人,她的话,我不得不信”他盯着北冥雪看着,赞叹不已:“好,我东方朔的儿子争气,娶到如此妻子”他看了还在跪着的我,踢了我一脚,撇着嘴说:“起来吧,别装傻了”村民们也都欢喜起来,围着我们直至我的家里。父亲在门口与他们寒暄,我和家人们就在屋里坐着,家里来了这么一位新成员,母亲正想说话,正好奇打量着北冥雪的妹妹却先说话了:“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像天仙一样,我以后要是和你一样漂亮就好了”
北冥雪笑了,摸着她的头,妹妹接着说:“虽然哥哥对我们很好,但是你怎么会嫁给他呢?”妹妹有点伤心,北冥雪戏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她说:“爱情是两个灵魂之间的交流,是跨越了外在,基于内在,与本我相联系的,不能简单判断”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母亲看着我笑了:“你们结婚多久了?”我们异口同声说:“半个月”“这么快就如此护夫,哎呀,这老头子也不敢奈何你了”母亲眼露出幸福的光芒,看着我们。
父亲和他们说完了,回来和我们商量,决定再摆几桌,以庆祝我们的婚礼。我不太赞同,家中已经一贫如洗,难以再承担如此大的开支,父亲说什么也要摆几桌。
这件事之后,全村都好奇这北冥姑娘,如此容貌,紫色的长马尾,就在这荒原中的小村子里划过,留给我难以忘怀的记忆。她虽然不会农作,但布织衣食样样精通,于是我家所有人的衣服全换成了纹着奇怪花纹的舒适衣裳,她做的饭虽然是北冥的特色菜肴,对我们中原人来说也足够美味,她将家务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我和父亲在田间劳作,她和母亲在家里织布,弟弟妹妹上私塾,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如此温馨。
北冥雪也许喜欢这样的生活,她很疼我的弟弟妹妹,半年时间匆匆而过,并没有催促我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