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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中百年

我什么时候长生了 东文 8971 2025-10-30 20:38

  

  

“世人皆道长生好,可长生究竟好在何处……”

  

“古有长生者,只手断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我呢……我算什么长生者……”

  

山有骑牛者,悠悠长叹。

  

柳,此人之姓,白衣,此人之名。

  

然而其虽名唤柳白衣,可却从不着白衣,非是不喜,而是不可得也。

  

瞥了一眼身下的老黄牛,又望了望身上的麻布长袍,柳白衣苦笑不跌,不由得想起百年之前初入此地时的光景。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农学博士,一觉之后,莫名其妙的到了此地,柳白衣十分不解,若是仇敌所为,怎不灭口?恶作剧?又怎会有人会如此无聊?

  

思而无功,正不解之际,柳白衣识海之中却又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人一指截江。

  

有人一脚踏碎山川大地。

  

  

有人腾云驾雾而行,一日千里。

  

有人开仙门,白日飞升。

  

有人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世人寻仙路,求长生。

  

……

  

一个唯物主义者,柳白衣只当是自己的幻觉,心道既不知是何人所为,又为何要如此,如今也只得先思虑如何离开此地。

  

出发,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日,两日,三日……

  

饿了以野果为食,渴了以溪流为水。

  

柳白衣不知自己已走了多久,或许是一月,又或许是半月,衣衫已被荆棘划破,足下之靴也已只有半分鞋样。

  

如此凄惨,柳白衣却骇然的发现,自己竟又走回了初时的出发之地。

  

  

惊慌失措,却又不得不强行振作,于是,柳白衣再一次出发。

  

日出于东,落于西,观日为向,沿途标记,又走了半月,柳白衣却发现自己竟又回返到原处,心中自是惊恐,可却也未曾坐以待毙,遂又再次前行。

  

一次,两次,三次……皆是徒劳无功。

  

最后一次,柳白衣有心计量之下,已走出百里,可百里之外的景象,却让柳白衣不敢再挪步前行。

  

百里之外,竟见牛一样大小的青蛙,三四丈大小的孤狼,又见五六丈大小的猛虎相争,且口吐人言……

  

如此,吓得柳白衣险些魂飞魄散,择路而逃。

  

“莫非世间真有仙人?此地乃书中的修仙之地?而它们,则为妖?并非是有人将我带到此地,而是传说中的穿越……”

  

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来时为夏,彼时入冬,虽是初冬,却已十分寒冷,草木之上竟已有冰霜凝结,让柳白衣十分惊讶。

  

讶然只余,柳白衣却又为活下去犯了难,既无法走出此地,总不能在此地活生生饿死。

  

  

建藏身之所,寻野果储存,钻木取火……

  

千难万难之下,总算将第一个冬天熬过去,因准备得太晚,柳白衣不知自己有多少天一日只食一果,已骨瘦如柴。

  

神农尝百草,白衣试千果。

  

幸得或是因其运气不错,又或是因其之前曾看过本草纲目之类的书籍,故并未食有毒之物。

  

不过其状已与野人无异,以草木蔽体,以果为食,若运气好一些,寻到野兔山鸡,自可大快朵颐一番。

  

又开垦荒地,寻得诸多可食用之野草种下,以为蔬菜,以此果腹,又移植诸多果树,以作后用。

  

当然,柳白衣从未放弃过走出此地,可每每走到百里之外,即见凶兽,故不得不止步。

  

八方皆试,无一例外,柳白衣不解,百里之外是凶兽密布,而百里之内却并无异样,兔是吃草的兔,鸟是吃虫的鸟。

  

惑而不解,柳白衣却又无可奈何。

  

柳白衣心头苦涩,这算不算是世上独一份的穿越?毕竟,别人或为王公贵族,或为宗门子弟,而自己,却为一山间野人……

  

  

以百里为界,苟活于世?

  

寒来暑往,山中已多了一间小院,院后果木匆匆,又有蔬菜瓜果,院中又晾有不少不知是何动物的肉,甚至还养了不少山鸡,窝中还有几颗未拾起的蛋。

  

院中又有一笼翠竹,乃是柳白衣从山中移植。

  

既来之,则安之,无力反抗,也只有苦中作乐矣。

  

柳白衣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又望了望数里之的那头七丈黑熊,轻轻拍了拍身下的黄牛,道,“回去吧……唉……”

  

黄牛乃五十年前柳白衣从山中拾到,那时的老黄牛只不过是一个小牛犊子,躺于草地之上,身上伤痕累累,气若游丝,已是濒死之状。

  

柳白衣心生怜悯,故将其带回居所,以草药內服外敷,一番照料之下,竟让奄奄一息的牛犊子活了下来,渐渐长大。

  

五十年,黄牛非但未死,反而愈发壮硕。

  

对此,柳白衣虽然疑惑,不过也未曾太过惊讶。

  

毕竟,世人都说道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然而百年过去,柳白衣却仍旧是而立之年的那副容貌。

  

  

从识海中的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信息之中,柳白衣已知此地为修仙之世界,世人寻仙路,觅长生。

  

然能修仙者,终究是万中无一,而凡俗之人寿命亦不过百岁。

  

至于长生不老,非仙人不可妄想也。

  

仙人,一念起,万物生灵或生或死,移山填海,瞬息万里。

  

而柳白衣这个不老者,捕兔抓鸡尚需诸多气力,更不用说诸多的仙人手段……

  

至于究竟是否有修仙之人,初时柳白衣虽见凶兽,可仍有几分难以置信,然而六十年前的所见之事,却已让其坚信不疑。

  

仙人非妄言,仙人手段亦让人神往。

  

六十年前,柳白衣放牛之际,见天边有人乘风而来,足下黑云翻滚,气势滔天,如书中之状,宛如仙人。

  

柳白衣既喜又惊,六十载,终于瞧见活人,怎么弄不喜,且此人又为修仙者,若能得其相助,走出这困了他六十栽的深山,岂不美哉?若是能得其指点一二,得入仙路,岂不……

  

四目相对,柳白衣思绪万千,心海翻腾,却见凌空之人竟在转瞬间跌下云端,重重的砸在身前三丈之地。

  

  

柳白衣上前,见此人七窍流血,气若游丝,不禁骇然。

  

仙人?

  

若是仙人为何会如此?

  

若非仙人,又怎会腾云驾雾?

  

未待柳白衣开口,又见此人双瞳一缩,死死的盯着柳白衣身后五丈处,悠哉悠哉吃着青草的老黄牛。

  

下一刻,此人竟已气绝身亡。

  

柳白衣瞪大双眸,此状实在太过诡异与蹊跷。

  

过了许久,柳白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了望死去的老者,摇头叹息,心道怎的这修仙之人还会活生生摔死,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搜老者身上之物,只得布帛三张,上书修炼如何入门,又书入门之法。

  

柳白衣大喜,将老者埋葬之后,以布帛上书之法修炼,以期入仙路。

  

  

柳白衣如此却并非为了世人皆求的长生,而是为了腾云驾雾,以期避开凶兽,离开此地。

  

然而世人并不尽如人意,数月,却连灵根都未曾寻到,更遑论迈入修行者之列。

  

无灵根。

  

一个无灵根的长生者。

  

可笑否?

  

可笑。

  

柳白衣自然失望至极,可生活总要继续,既无法修炼,也只能在此苟活。

  

至于能活多久?或许只有天知道。

  

柳白衣如此道。

  

百年,只得见一生人,一尸体,一中年男子之尸,尸身完整,却无半分生机,且身上除去一枚玉佩之外,别无他物。

  

  

尘归尘,土归土,柳白衣又将其葬于山脉之中。

  

……

  

百年岁月,何其之久,柳白衣也已从一野人步入了农耕社会。

  

冶铁,造农具,制作陶罐器具,甚至打造了弓箭,菜刀……果园果木成林,园中野菜种类繁多,虽不可与菜市场相比,可自给自足也绰绰有余。

  

若不是被迫困于此地,俨然已有几分世外桃源之状。

  

骑上黄牛,柳白衣望了一眼百里之外。

  

出去,想出去,想和人说说话,想闻一闻生人之气,想看一看大千世界……

  

可惜,人生多是求而不得也。

  

柳白衣苦笑,一拍牛背,黄牛似通人性,已四蹄生风,往小院飞奔而去。

  

“千里马长有,伯乐不常有,而我,寻到了千里牛,岂不比伯乐更伯乐……”

  

  

柳白衣瘪了瘪嘴,摇头晃脑道。

  

黄牛之速可比千里良驹,甚至犹有胜之,山中林木杂多,却不能阻黄牛丝毫,所谓万花丛中过亦不过如此。

  

未过多久,一人一牛已至院前。

  

秋,院中硕果芬香随风而荡,十里可闻。

  

柳白衣深深洗了一口,有几分自得之意,又有几分感慨,若非前世所学颇多,如今尸骨或已化为泥土。

  

一个人身上别无他物之人,竟在深山中活百年之久,对一个凡俗之人来说,足以自得。

  

院门未关,百里山脉只有其一人,自然无需防备偷鸡摸狗之人。

  

至于凶禽,这百里之内柳白衣却未曾见过,多是山鸡野兔,飞鸟游鱼。

  

黄牛入院,自己走向牛棚,躺下,屁股在牛棚之内,牛头在牛棚之外,阳光透过翠竹洒于其上,黄牛双眼轻闭,不多时已发出细细的鼾声。

  

几只山鸡在院中踱步,昂首挺胸,不时扑闪着翅膀,似要展翅高飞。

  

  

一只雪白的兔子在角落咀嚼着野菜,怡然自得。

  

翠玉随风奏起一曲欢歌。

  

“这玉米好像该收了。”

  

柳白衣低喃一声,困于深山百年,虽可以果肉蔬菜果腹,可山中无五谷,柳白衣已不知多久未吃过一顿真真正正的饭。

  

两年之前,有鸟雀落于园中,在果树之上筑巢,其粪便落于泥土之上,竟长出了两颗玉米幼苗,柳白衣大喜,精心培育,收获两个大苞米,又以两个大苞米的玉米仔为种,如今却也到了收成的时候。

  

时隔百年,柳白衣几乎已要忘记苞米之味,不久之后即可以大朵快颐,心中不免有几分激动。

  

“不对……好像忘了什么事……”

  

柳白衣皱了皱眉,一拍大腿,笑道,“玉米于园中随时可摘,可若是那水稻被鸟雀啄食,岂不可惜……”

  

小院往西两里之地,有一小溪,柳白衣从溪中引水至小院,美名曰自来水。

  

小溪亦为柳白衣垂钓之地,在小溪垂钓之时,竟在小溪边见一株小小水稻苗,要想吃上大米饭,希望尽在这株水稻之上。

  

  

因而柳白衣十分重视,每日前去照看,如今却也到了收获之时,若是去晚了稻米为鸟雀啄食,必然追悔莫及。

  

顾不得一路风尘,柳白衣急匆匆的往小溪而去,米饭清香仿佛已在随风飘荡。

  

待柳白衣离去不久,院中却突兀的有人声传出。

  

“老黄,此行如何?”

  

开口的竟是一根翠竹。

  

“还不是那样……”

  

趴在地上惬意的晒着太阳的黄牛慵懒道,又轻轻叹了口气。

  

“死样,信不信给你打出第三只角……能与他出小院是何等幸福之事,我等想都不敢想,你倒好,还故意在此气我等……诸位,给我揍他……”

  

果树枝丫摇曳,飞鸟一跃,山鸡振翅,甚至连小池子中的那只乌龟都化为一道残影直奔黄牛。

  

“嘿,轻点儿……你们……既然如此,休要怪我……”

  

  

“还敢还手,诸位,给我狠狠地揍……”

  

“堂堂上古妖兽,圣兽,竟幻化在此,说出去或会笑死世人……”

  

“切……怎的,在此还委屈你了……待他……”

  

“没有没有……只不过,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唉……”

  

一声声叹气在院中回荡。

  

此状,远去的柳白衣自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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