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沉闷的声音在林间回响,声音之大,甚至盖住了旁边瀑布水流拍地的轰隆声。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炎炎烈日下,扎着马步,一拳又一拳地重重击打着面前的一棵参天巨树。少年赤裸着上身,小麦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身材有些单薄,但是肌肉线条十分清晰,双拳缠着厚厚的绷带,此时已经被汗液浸透。而奇特的是,少年身上还有一个遍布全身的纹身。黑色的线条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小蛇爬满少年全身,显得神秘又狰狞。
“阿问!阿问!”
一个身穿淡粉色长裙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少女正值豆蔻年华,容貌清秀,一头柔顺的青丝被一条绸缎随意的系了起来,奔跑的时候轻盈飞扬,看起来颇有几分飘逸的轻灵之美。
“阿问,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马上莫叔叔回来了发现你又在偷偷修武,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了。”
“你来啦,阿月。”少年闻声收起了架势,拿起扔在地上的上衣胡乱在自己额头上一顿猛擦,衣服上的尘土掺和着汗水,把少年原本眉清目朗的脸擦得黑乎乎的。少女见状不禁莞尔,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少年也不客气,接手帕过来,借着旁边瀑布下水潭里清澈的泉水,把身上的汗水擦洗干净。一边擦洗,一边还和背过身去的少女插科打诨:
“阿月,咱俩熟归熟,你可不能偷看啊。”
“你......谁要偷看你啦。”
“偷看也没事,咱们俩什么关系,想看我还能不给你看不成。”
“阿问!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去找莫叔叔告状了!”
“别别别,阿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
不多时,少年清洗干净身上的汗水,穿上上衣,把洗过的少女手帕还给了少女。少女俏脸微红,伸手接过湿漉漉的手帕,扔到旁边的药筐里。少女看着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药筐,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阿问,你今天采到了这么多草药啊,这些拿到市场上最起码能卖二十两黄金呢。”
“这些?岂止这些啊!”少年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一番,煞有其事地说:“你翻翻最下面那是什么。”
少女以为他又和以前一样在故弄玄虚,无奈地看了少年一眼,伸手去扒开上层的草药,露出了一颗玉白色、泛着柔和的光芒的果子。看到这颗果子,少女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阿问!月华果哎,你怎么采到的!”
“保密。”
“哎呀,告诉我嘛阿问。”
“不说不说。”
少年少女两人嬉笑打闹着,向着朝歌城的方向走去。
......
“当时我面沉如水,身法如燕,一个鹞子翻身,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小手一伸,就把这颗生长在悬崖边上的月华果给摘了下来。”少年一边啃着野果,一边模仿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跟少女讲述着自己只是怎么摘到的月华果。
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吹吧你就。”
“呀嗬,什么叫吹,这明明是......”少年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传来一阵钝疼,旋即就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少女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少年,焦急地问道:“阿问!你怎么样!”
少年“呸”一声,把口腔里残余的鲜血和着口水一起吐了出来,颤颤巍巍地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苦笑道:“他妈的,疼死我了,这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少女心疼地扶着他坐下,拿出水壶来喂他喝了两口水,小声地埋怨道:“你就不能听听莫叔叔的话,干嘛非要修武,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嘛,非要玩命。”
少年“嘿嘿”一笑,没有答话,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莫问,地阶下品修炼天赋!”
“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地阶修炼天赋,百年不出一个的天才。”
“恭喜你啊老莫,地阶修炼天赋,好生培养一番将来进入宗门那不是轻轻松松。”
......
然而义父脸上并没有一丝的开心,而是严肃且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预见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样。
没过多久,莫问在突破锻体境第二层时突然口吐鲜血,不省人事,所幸发现及时,并无大碍。后来在莫问的反复追问下,义父才将他的身体情况和盘托出。
原来在莫问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就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救治及时,没有伤及性命,却伤到了身上的经脉。只要一进行修炼就会浑身剧痛,甚至会口吐鲜血,就连隔壁号称神医的兰大夫都束手无策。其他人修行一天最多筋疲力尽,而莫问修行不仅需要忍耐剧痛,更随时有可能大伤元气。因此,为了莫问的身体,义父只能明令禁止莫问修武。
然而义父的三令五申并不能阻止莫问。他私下里仍然偷偷习武,甚至还“策反”了兰大夫的女儿兰如月帮他望风。就这样,莫问不声不息地突破到了锻体境第六层,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第七层的势头。这简简单单的修武入门的几层境界包含了多少的血与汗,只有莫问和兰如月二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