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晞感受着在身体里化开的药力睁开疲惫的眼睛,此时的血脉十分平静,像是消失了一般。他一扭头就看见陈天尧一脸担忧地坐在床头边。
“试炼还能继续吗?”陈玄晞看着陈天尧。陈天尧转身看向不情不愿立在身后的李秋水。
“可以,你去试试看,说不定老祖会因你而出关呢!”李秋水俏脸苍白阴阳怪气道。
“哥,我想去试试,我感觉木桥的尽头有什么在呼唤我,不,与其说呼唤我,不如说是呼唤我的血脉。”陈玄晞看着陈天尧的眼睛,眼神中带着渴求。
“可是你的身体还受得了吗?”陈天尧一脸担忧,他感觉自己的弟弟成长了很多,但没发现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已经死了,在他身体里的是另一个人。
“无碍,不管怎样我都想去”陈玄晞面色坚定,这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完成原主的愿望消除他的执念,以及自己能不能为了自己的师尊报仇,怎么能耽误,哪怕会遇到危险!他一边想着一边坐了起来,“哥,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拖累你,我想帮你实现你的愿望,这就是我的愿望,我不可能一直活在你的保护之下的。相信我,我可以的。”陈玄晞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这种眼神他只在他师尊的眼睛里看到过,上辈子的他只是个孤儿,人间的温情不属于他,直到他遇到他的师尊,然而师尊却被那些恶心的家伙……
“你去吧,我相信你。”陈天尧看着陈玄晞,握住了他的手,“阿玄,你长大了。”
“嗯。”他松开陈天尧的手,握紧了拳头,轻声应了一声,但他知道陈天尧的温柔并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而已。
“这位是?”陈玄晞穿上靴换上衣服,看着白衣男子问道。
“在下,白泽,书院的核心弟子,很高兴认识你。”他展开折扇说道,英俊潇洒。
“嗯,好。”陈玄晞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能带我去木桥吗?”
“你破开了李长老的幻境,木桥的迷阵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你只需要去武灵塔去测试一下天赋就好。”白泽推开了房门露出仙境一般的的小院,“我来带你去。”
北冥书院建在北冥湖之上,整座书院都以木桥相连,一行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座浮空古塔面前,古塔的塔身上流转着神秘朦胧的紫色光泽,有着悬浮的六阶阶梯通向它典雅又不是庄严的大门。 “你走上去,阶梯上有灵压,走到第二阶即可入书院,五阶则为内门弟子,而六阶则可为核心弟子,如果走到塔门的前面,古塔还会根据你的天赋,给你相应的功法,真正与古塔有缘的绝代天骄会被传送进塔内,但据说从古塔出现到现在只有牧红尘牧老祖进去过,如果你进去或许真的可能联系到牧老祖。”白泽解释道。 陈玄晞点了点头,走向了台阶,一股灵压倾泻在他的身上,但这对陈玄晞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他感受了一下,发现第一层只有养气境的威压,而在他记忆里原主他一出生便吃了那个仙子给的丹药并在她的帮助下成功渡过了雷劫成为淬体极境的存在,或许也只有这样的身体才能让他能够承受两种极致强大的血脉在体内碰撞吧。 没多久,他就适应了灵压继续前进,如他所料,第二层正是凝血境的灵压,而六层台阶对应了人类修炼的六大初境界,养气境,凝血境,通脉境,九灵境,筑基境,气海境。 陈玄晞知道了灵压的大致规律,也加快了脚步,没有多做停留,越靠近塔身他血脉躁动得越厉害,塔里面一定有他血脉需要的东西,他凭借九灵境的修为施展那位仙子留下的步法《踏雪无踪》,直接来到了第五层筑基层。 筑基是修仙者体内灵气暴增的一个节点,陈玄晞一到第五层便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成几何倍数暴增。巨大的威压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没到第六层台阶口他身上便已经大汗淋漓了。 “不行,再这么拖下去对我来说十分不利,只能调用血脉了!”陈玄晞感觉到了身体的疲惫在脑海里快速地想到。 他调动了身体里的血脉之力,被凝血丹压制下去的血脉再次暴动了起来,从他的身上再次散发出诡异的气息竟然直接实体化化成紫色的雾气包裹住陈玄晞,他的周身还流转着瑰丽的七彩光芒,这些光芒占据了他外围的雾气,似乎时刻想渗进紫色光雾里,而光雾里的他再次施展了步法终于来到了古塔的大门,他口喷一口鲜血,一手按住大门滑下盘腿坐着,剧烈的喘息。 “阿玄!”陈天尧大喊一声。 陈玄晞艰难地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吐出的鲜血流到了大门口,当大门接触到鲜血后,古塔发出了耀眼的紫光迫使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然而当他们再次睁眼时陈玄晞已经消失无影了。 “阿玄!”陈天尧冲向阶梯却被李秋水拉住。 “他不会有事的!你这时候进去也做不了什么啊!这是他的选择,你不是说相信他的吗?” “放手!那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失去他!” “塔是没有问题的!你现在进去会被塔排斥的” “放手!” “你的阿玄一定也不想你出事的啊!相信他吧,我可是把命都交给他了啊!” 就在此时远处山巅之上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就像是有什么在苏醒,只见远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黑影,几乎瞬息之间他就来到了古塔前,这是个白衣飘飘的英俊中年男子。 他大手一挥,古塔大门的阵纹浮现闪烁,旋即,大门微微开启,他的身形没入其中…… 陈玄晞盘腿坐在塔中央的一个蒲团之上,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张深紫色的破碎符箓。 “就是你吗?”白衣男子走进一步。 陈玄晞浑身一颤,这句话他的师尊也对他说过,想着,他握紧了拳头,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身上的剧痛对他来说却是无关痛痒的了。 “牧前辈,南宫枯木前辈让我拿着这块令牌来找你,希望您能收我为徒。”陈玄晞脸色苍白,取出一块令牌。 “好好好,你先平心静气,抱元守一,固好心神,面前的符箓是你重大的机缘,我为你护法。你若是吸纳它为你的本命符文,我便收你为徒。”他面色激动,盘腿坐在陈玄晞对面的地上取出一张符纸,以指为笔,以灵化墨,转眼之间,一张符箓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嘴上念念有词,他的灵气透过符箓转化成柔和的细丝状的灵气流进入陈玄晞的身体。 陈玄晞咬紧牙关感受着深紫色符箓对他的牵引,身上身上如被万蚁噬咬,体内如烈火焚烧一般…… …… “牧红尘牧前辈居然真的来了。你放心吧,有牧前辈在,你的阿玄不会有事的。”李秋水看着低头不语的陈天尧说道,她真害怕他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要是死了,想也知道陈玄晞不会再给她炼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玄晞像是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这个世界很空荡,水天一色,他走在湖面之上就像是踩在镜面上一般,水中的倒影却是若隐若现。 “你来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入了他的耳朵,低沉却又是飘忽不定,“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快点……” “什么意思?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陈玄晞大声问道。 “走!快走!他要来了!” “他是谁……”没等陈玄晞问完,面前的的景色瞬间破碎,而他像是一个无匹的巨大推力推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打了个激灵,全身的剧痛感让他不得不放弃思考。他睁开眼睛,只见紫色的符箓没入他的体内,他深黑色左眼也变成了浅紫色,有复杂的符文隐隐在他的一眼睛的深处闪烁。他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现虽然体内血脉还是会碰撞但是符灵血脉明显占据了主导地位,混沌剑血如困兽被锁在一旁。 “醒了?”牧红尘脸色有些苍白,看着陈玄晞,脸上带着笑意,“你愿意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吗?” “徒儿拜见师父。”陈玄晞心头一颤,想要行礼,却发现此时的‘自己竟是连手都抬不起。。 “没事,你坐着好了,枯木那老家伙应该和你说过你自己的情况吧”牧红尘见他点头,便接着说道,“要知道你的血脉很强大,这样的血脉一般的灵宝无法契合,而我的时日无多,你的实力尚浅,一时半会之间不可能找到平衡你血脉的异宝,所以只能选择性的分离两种血脉并封印其中的一条。” 塔里很安静,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 “我想成为一名符文师。”陈玄晞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好,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会帮你稳定你的血脉,待你从血灵洞归来,我便为你封印血脉。等你实力强大了飞升仙界或是到中州找到灵宝后再自行解开就好。为师走之前,会将你需要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牧红尘严肃地说道。 “你且先好生修炼,这里有你修炼所需要的灵晶,待到血灵洞开启之时,我再来带你去。” “师尊。”陈玄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抽说道,他知道一枚灵晶在这个世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而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竟然直接拿出了数千颗! “嗯?说吧!什么事?”他背着手没有回头。 “我想在闭关前再见一面我哥,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耽误他的修行。”陈玄晞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我若是不出去,怕他会一直在门口等的。”开玩笑,要是被他怀疑自己不是陈玄晞可就麻烦了,要知道原主可是很缠他的,而自己也莫名地不愿意让他担心。 “我带他进来,你不用出去”他留下这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