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这是苏阳的第一想法。
刚刚屋里还有一口棺材,明显不是空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这破洞可是鬼童随机砸出来的。
还没等苏阳想好怎么办,不远处突然亮起大蓬火光。
“呯!呯!”接连两声不间断的枪响。
红的,白的,黑的,淌了苏阳一身。
老太太枯槁的身体重重砸在他身前,溅起一地灰尘。 苏阳好不容易把脖子上的手扒拉掉,钻出破洞,这才看清楚抓着自己的是个年轻人。 他的半边脑袋被打飞,刚刚溅自己一身的就是从他脑袋里流出来的。 “踢沓,踢沓。”一双高跟鞋在坐着喘气的苏阳眼前站定。 “44号是哪家?”清冷的声音响起,苏阳抬头望去。 只见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并没有望向自己,而是盯着自己身后。 不远处有隐隐的犬吠传来。 “冷秋月,谁让你开枪的?你坏规矩了!”瘦高个的声音气急败坏。 “裘大年,我做事要你教?”冷秋月头也不回。 “你……这次直播结束我一定要投诉你。”裘大年此时已经靠近,脸色比夜色更黑。 “随你。带路吧,他们都被枪声惊醒了,拖得越久越没好处,彻底解决他们,应该也是你的心愿。”冷秋月朝隐没在黑暗中的鬼童靑荷道。 靑荷定定看了她一会,略微点头,从苏阳身侧飘过。 冷秋月紧紧跟上,想了想又略微顿了顿,转身朝苏阳道:“这些就是最普通的行尸,以前电影里你应该见过,不过比那个更弱,不会传染。不过有些特性还是可以参考的,真想弄死它们打头就行。” “你要害怕就跟紧我,新人直播的话只要活过一整晚就算完成,如果能拍到一些异常的真相都能评个优秀。” 苏阳刚想接话,不远处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啊!” 一只胖球从黑暗里滚过来。 真的是用滚的,因为黑暗里有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不断伸手抓向胖子。 “这边,跟上。”冷秋月朝后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趣,朝鬼童靑荷离开的方向追去。 众人在无比复杂的巷子里穿行,前方刚有行尸露头就被一枪爆头,亦或尚未露头就被靑荷的长发甩飞。 胖子在最后鬼哭狼嚎的殿后,声音凄惨却络绎不绝。 苏阳在最中央便显得有点无所事事,他仔细记着走过的路。 不过还没一会就放弃了,这里的路径无比复杂。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鬼童靑荷,一行人估计早就迷路了。 “到了。”靑荷轻声道。 眼前是栋别致的小楼,门口挂着四只灯笼,一对喜庆的大红色,一对悲戚的惨白色。 苏阳能感到古镜中嫁衣正在恐惧的颤抖。 他不得不将心神在古镜和现实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关注嫁衣的状态。 一行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熟悉的婚房,红绡帐层层叠叠,龙凤烛哔啵作响。 嫁衣幻化出的婚房原型是这? 苏阳提起十二分小心,仔细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墙角有两只破旧的木桶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村口老农浇菜的那对木桶?它们怎么在这?难道老农就是这家的? 苏阳伸手摸了摸木桶内壁,粘稠湿滑。 缩回手借着烛火的微光一看,一手鲜红。 “啪嗒。”来不及想太多,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 回头看去,只见瘦高个裘大年和他的大狗一起站在婚床上。 摆出个自以为特别帅气的姿势,面对直播来了个大大的特写。 此时的声音就是婚床传出来的。 \"轰!\"床板倒转,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落了下去。 “啪嗒。”床板又翻了回去,并且不知被什么撑住,众人合力也再推它不动。 “活该。”最后进来的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听着地下隐隐有行尸的吼声传来,挤眉弄眼的笑道,“这的确算是一条线索,可以提高直播评分,不过希望他在下面能把评分再抬高一些。” “走吧,我们去后面看看。”冷秋月蹙眉道,“这里除了条被封死的地道估计没什么其他线索了。” 说着打开通往后院的一扇小门,后面是一座布置完善的灵堂,万千纸钱飞洒,中央停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再看看。”苏阳朝冷秋月挥手,主要他感到古镜里的嫁衣愈发不安。 胖子十分纠结,他看看苏阳,又看看冷秋月,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上冷秋月,还十分贴心的给苏阳关上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 苏阳想了想,上前拎起那两只木桶,又从墙角找出一根扁担,将木桶担在身上。 “靑荷,还能找到出去的路吗?带我去我们进村时的那片菜地,行吗?” 鬼童显化出身形,默不作声的在前带路。自从来到这,苏阳发现她越来越沉默寡言。 “咦,这个新人主播想去哪?” “看这方向好像在往外围走,难道主播是想出村?” “这么早就出去,这算违规吧?咱们交钱来看的可是荒村直播。” “垃圾平台,退钱!” “前面的别叫了,有小萝莉看就不错了。不知道主播从哪变出来的,好想领养一只啊。” …… 苏阳没有理会水友的各种言论,依旧坚定不移的往村外走。 那个老人,那片菜地绝对有大问题。找不到老人,先研究一下菜地也行。 直接一头扎入村子,就像落入蜘蛛网的猎物,再怎么挣扎,缠在身上的丝线也只会越来越多。 路过几只行尸,靑荷的长发向他们卷去。 “等等。”还差一点点的距离,她的长发就会把那些行尸抽成碎片。 那些行尸的状态很奇怪,他们互相将手腕撕咬的鲜血淋漓,蹒跚向前。 汩汩的鲜血流入苏阳担着的木桶,直到快站立不住才由身后人搀着,缓缓退去。 前赴后继。 直到两只木桶装满,再也没有行尸上前,他们在路边站成两排,直勾勾盯着苏阳。 苏阳眼皮一跳,虽然没有害怕的情绪,但他还是觉得无比诡异。 他很好奇,如果把这两只木桶打翻会发生什么,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木桶自己刚刚已经检查过,就是最普通的木桶。 那引导他们这么做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