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啊,兄弟!
钱莱虚弱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好奇大眼,他猛地起身,把眼前的不速之客也惊了一跳。
“野啊,兄弟!”刚才趴在他床头的男生见他醒了,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王虎?”钱莱看着这张原主记忆里出现过的脸,不敢置信地问道,难道他穿回来了?
“你小子可真够牛的啊!”王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自顾喋喋不休地感叹道,“高中开学第一天你都敢不来,而且还一翘就是一整天,真是我辈楷模。”
“我,我回来了?”钱莱怔怔地看着他,又摸了摸身下属于现代社会的松软床铺,不禁大喜过望,手舞足蹈,“我回来啦!”
王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默默地双手抱胸,一步一步往门外退。
钱莱正处于见到现代社会文明人类的狂喜中,哪能由他溜走,激动地就想凑上去和他交流自己此刻的心情。
哪知他刚一靠近,王虎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你不要过来啊!奶,奶!钱莱他疯了!”
“叫什么叫,大半夜叫魂呢!”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斥骂,又过了好一会,王虎奶奶才动作慢吞吞地挪到钱莱的屋子里。
一进屋,王虎奶奶一改来时的迟钝,异常迅捷地拧上了王虎的耳朵,骂道:“这都几点了,你在这瞎嚷嚷什么呢!”
王虎疼得龇牙咧嘴,抽空跟他奶解释:“奶,你快看钱莱,这小子疯了!”
“呸呸,净胡说。”王虎奶奶教训够了自家孙子,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钱莱,立马变成了慈祥的面孔,“小钱呐,你都昏睡一天了,可算是醒了。”
“我睡了一天?”钱莱不可思议地反问。
“可不是嘛,你这娃娃也够倒霉的,动物园里那熊瞎子跑了出来,怎么就偏偏被你撞上了?还好警察同志来得及时,把那畜牲麻倒救下了你。对了,你没啥事,就是吓晕了,你说你这孩子,一晕就是一整天,也太不经吓了!”
王虎奶奶竟然是个话唠,拉着钱莱就是一顿输出,好在钱莱晕头转向了一会后也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试探着问道:“您是说我早上被那头熊吓晕之后就一直昏迷着,就躺在这间屋子里,这张床上,没挪过地方?”
王虎奶奶说:“那倒不是,你是先被送去医院了,然后医生检查后说你一切正常,没有外伤也没有脑震荡,最好留院观察。医院也通知了你小姨,她打电话给我,托我把你接回来,看着你点。唉,也是,你小姨也不容易,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钱莱一时间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情,他深深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之中。
所以,原始部落、兽皮妹子、黑暗洞穴、血腥祭台,这一切一切都只不过是他昏迷这十几个小时期间做的一场梦吗?
“小钱呐,你都一天没吃饭了,饿坏了吧。”王虎奶奶看他傻傻愣愣,一动不动,寻思这孩子别真是被吓出什么毛病来了,忙着张罗,“我在锅里给你留了面条,你快去吃点吧。”
“哦哦好的,谢谢奶奶。”钱莱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跟着王虎奶奶去厨房盛了一大碗面条。
经历过被逼着吃滴血生肉这事后,钱莱看着碗里平平无奇,只有几根菜叶子的面条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虽然面条因为放太久已经坨了,吃进嘴里软塌塌的,但钱莱这会儿腹中饥饿难忍,咕噜咕噜吃的老香了。
“哎你慢点吃,”王虎奶奶年纪大了,熬到这会已经是极限,见钱莱醒过来就去睡了,只有王虎还黏着他,好奇地问东问西,“我说“财迷”,你真是被吓晕的啊?熊瞎子长啥样啊,要是我和你一起,咱俩人能干倒它不?”
原主钱莱和王虎算是发小,俩人是小学认识的朋友,后来一起升入初中关系升级为死党,现在又一起上同一所高中。
因为原主钱莱非常十分之节俭,王虎又玩了个谐音梗,所以钱莱的绰号就变成了“财迷”。
“干你个头啊。”钱莱塞了满嘴的面条,含含糊糊地骂道,“对了,你分到哪班去了?”
高中一般都是开学第一天分班,钱莱昏迷了一整天,现在对学校的情况是完全抓瞎。
“嘿嘿。”王虎先是怪笑了两声,“我跟你说咱哥俩这回可撞了狗屎运了,你知道吗,我们这次和校花白津玉分到一班了!”
“我们?”钱莱扒完了一碗面条,舔了舔嘴唇,吃了个五分饱,他起身去锅里瞅了瞅,锅都被他刮干净了,于是接了水开始刷锅刷碗。
“没错,我和你都在高一(4)班,”王虎凑在他身边碎碎念,“天呐,校花真不愧是校花,她今天一进班门不知道迷死多少人了。齐刘海,黑长直,人白到发光,害,就是高冷了点。我今天稍微观察了她一下,发现她竟然一整天,一整天都没和班里人说一句话!”
这叫稍微观察了一下,这小子眼珠子都粘人家身上去了吧?钱莱一边刷锅,一边默默吐槽。
“有胆子大的去找她搭讪,她也不带搭理人的,好像就对自己同桌的女生笑了两下。”王虎啧啧两声,“也不知道哪个小子能拿下这种高冷女神。”
反正肯定不是你,钱莱翻了个白眼。
他动作麻利地把锅碗洗涮好,搁在碗架上,“行了行了,快去睡吧,梦里女神肯定是你的。”
“对了,”王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想继续跟他唠,这话唠属性怕不是遗传了他奶,“我奶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小姨今天上夜班,今晚不回来,你不用等他。”
钱莱心里有点为原主不是滋味,他今天差点死于熊掌之下,还进了医院,原主小姨竟然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甚至晚上也不回来。
不过转念一想,小姨本来也不是他亲小姨,能供他读到高中,晚上还要上夜班,一定很不容易。
既然他来了,之后一定要想法子改善两人的生活。 “还有一件事,”王虎提起这事就是一肚子火气,愤愤不平地告状,“今天大家都是自己占位置,我本来在我旁边给你留了个风水宝座,没想到最后被一个蛮不讲理的家伙给抢了。” “还有这事?”虽然睡了一整天,钱莱这会儿还是困了,他打了个呵欠,随口糊弄道。 “太嚣张了,这小子,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把位子抢回来!” “算了算了。”钱莱打着哈哈,坐哪不是坐,他毕竟不是争强好胜的毛头小子了,他内里到底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有位子坐就行。” 王虎怒其不争地看着他,钱莱又打了个呵欠。 “你都睡了一天,怎么还困?”王虎一脸无语。 或许生理上他的身体确实是躺了一整天,但是他的精神却经历了系列匪夷所思的神奇冒险。而且直到此刻,他都分不清楚自己在原始森林里经历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明天早上还要早读,快去睡吧。”钱莱不耐烦地把王虎推回他自己的屋子,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夜里,万籁俱寂,没有了王虎在耳边叽叽喳喳,钱莱觉得清静不少。 他感觉很累,是精神上的那种累,于是强打着精神兑了热水瓶里的水开始泡脚,温热的泡脚水稍微抚平了他紧绷的头脑。 然而闭上眼睛,原始森林里踩在脚下嘎吱作响的枯枝败叶,简陋荒凉的原始部落,兽皮妹子小麦色的皮肤和她充满活力、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祭台上血淋淋的野兽头颅,她干脆利落划破自己手掌的动作……这些都历历在目。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她说,她叫尧灵。 …… 叮铃铃——钱莱被一连串清脆熟悉的声音吵醒,他一把拍灭了闹钟,艰难地睁开眼睛。 现在才早上五点半,钱莱差点忘记了,高中生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地难熬,他接下来还要度过无数个早起晚睡的苦逼生活。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整夜稀奇古怪的梦,一会儿是被野人抓走当口粮,一会儿是他痛苦地教野人说普通话。 钱莱起身刷牙洗脸,找遍整间屋子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他身上半毛钱也没有,只能丧气地饿着肚子。 收拾好一切也才六点,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去隔壁找王虎。王虎这会儿刚被他奶揪着耳朵从床上拽起来,王虎奶奶看见他,招呼他过来一起吃点早饭。 钱莱不太好意思蹭吃蹭喝,但他实在太饿了,于是喝了碗稀粥和王虎奶奶硬塞到他手上的一个馒头。 吃完饭,六点十五,该出门了。 王虎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我昨天夜里都没睡好,想了一宿都咽不下这口气,兄弟我今天非要帮你把属于你的位子给你夺回来!” “怎么夺?”钱莱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这事没睡好,略无语。 “我们早点到教室,然后你就坐在那个位子上,看他能怎么办。”王虎洋洋得意道。 “如果你早上没赖床的话,这计划还有可行性。”钱莱无情地点了点他手上的电子表,“等我们到学校至少6点35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