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梦黄粱
眨眼间,双方便刀剑乱舞,剑鸣破空,鲜血横飞,数个黑衣人接连倒下,可来者不退反进,蜂拥而上。
天空乌云压顶,几滴雨水被唐兰的剑刃划过两半,只几息间,大雨如注,电闪雷鸣。
雨中她剑风凌厉,片刻的雷光照亮整个黑夜。
唐兰身如鬼魅,双目赤红,右手微微颤抖,力道随体力的消耗,越发收持不住,招招毙命。
躲闪间,余光瞄到一个黑衣人,挥刀正冲向昏迷的吕明正,唐兰前冲几步,单脚跃起,双膝夹住那人的头,腰部猛然发力,一个转身。
只听“咔嚓”一声,嘴角流血,便再没了气息。
仅仅三息,唐兰再度被围。
身后的吕明正还在昏迷中,唐兰心知肚明,她若再退,吕明正将必死无疑。
“杀!”
面对扑面而来的刀光剑影,唐兰终于招架不住,落于下风,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
胳膊一忽然凉,唐兰心中大叫不妙。
思索之际,一把铁剑直刺心脏。
生死关头,唐兰紧握剑柄,力道又陡增几分,寒光划过,黑衣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脖颈,鲜血直流,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
“驾!”
一辆马车直冲而来,黑衣人闻声将其拦住。
“吁!”
领头的黑衣,剑刃直指马车,低声喝道:“不留活口,见者全杀。”
…
雨势过后。
残肢遍地,雨水夹杂着血液积水成滩,浓重的腥气令人作呕。
…
女子蹲下察看黑衣人脖颈处的刺青,冷笑一声。
唐兰已倒地不起,身体传来的痛楚令她抓狂。
突然一阵温暖传来,视野模糊间,只见一名女子正在低头看她。
女子捋着唐兰额头的秀发,问道:“你可知这些是何人?”
借着月光,唐兰发现她的脖颈处也有着刺青,并未作声。
似乎察觉唐兰的疑虑,便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如果要杀你的话,我早动手了,我只是想知道这些人的底细而已。”
唐兰手指轻动,指了下吕明正的胸口。
女子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下眼色。 “大人请看!” 女子看着吕明正朝廷任命的文书,对唐兰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希望…他能…能做一个…好官。” 说完,唐兰的气息愈发薄弱。 “我知道了。” 双眼被女子用手轻轻抚过,眼角流下一道泪痕。 “大人。” 说话的男子指了指地上的吕明正:“他还活着,我们要将他带走吗?” “不必了,我们有要事在身。” 晃了晃手中的文书:“以后会再见的。” … “嘶” 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吕明正捂着头坐起身,环顾四周,当目光扫到一处,整个人顿时僵住,如同坠入寒窟。 … 逢川跪在唐兰面前,哭的泣不成声,不断的扇打自己耳光。 “我不该留下你孤自一人。” “我不该啊…我不该啊。” 良久,他踉跄起身,仰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子,你可知唐兰为何舍命救你?” 后者摇摇头。 “你可知唐兰为何对官员只字不提!” 后者依旧摇摇头 “我来告诉你!” … 日落之下,男孩有模有样的练起新学的剑法。 “逢川哥哥好厉害!” 小女孩拍手笑着,掉的那颗牙看来还没有长好。 “那是当然,师父教我的,都是最厉害的。” 男孩一脸骄傲,挺起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逢川哥哥,我也想练!” 逢川背对着唐兰走了几步,说道:“你也想练?练武可是很辛苦的。” 偷瞄了一眼唐兰,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崇拜二字。 逢川表面装模作样,其实心中大喜,将手中的木剑递予唐兰,转身脸上就遏制不住的笑。 “嘿!哈!嘿…” 仅仅挥舞二十几下便满头大汗。 “逢川哥哥,这剑太重了。” 思索片刻,逢川去捡了一根树枝给她。 … 二人席地而坐。 “逢川哥哥练武是为了行侠仗义吗?” “当然!” “我以后要当一个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我也想和逢川哥哥一起做个大侠!” “师父说过,行走江湖可是十分凶险的事情!” “我不怕,逢川哥哥会护我周全的!” 逢川看着满脸笑容的唐兰,脸上一红。 “那…那是当然!” “我要做大侠!” “大侠!” 回声不断地在山中回荡。 “大…侠” “大………” 黄昏的余晖洒向大地,烧红了男孩眼中的大梦黄粱。 … 几年后… 在一处闹市里,逢川手握宝剑,边走边和唐兰吹嘘,自己这段时间和师父外出的经历。 见无人回应,他回头一望,唐兰正呆呆的站在卖米糕的小摊前流着口水。 摸向下腰间钱袋,翻了个底朝天,倒出来几个铜板。 “好香啊!逢川哥哥,你要不要吃一口!” 见唐兰一双媚眼含笑看他,顿感心跳加速,脸颊发红。 别过头,推开唐兰手中的米糕,说道:“我不饿,你吃吧。” 唐兰小脸一鼓:“你不吃我吃。” 闻着米糕的香气,逢川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噜”一声。 逢川的脸上更红了,此刻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逢川哥哥,还说你不饿” 一阵嘈杂声传来:“让开!让开!都让开!” 逢川挡在唐兰面前,几个官兵将其围住。 “带走!” 逢川刚欲拔剑,一声怒斥喝来:“大胆!你敢对官府出手!” 木枷铐上唐兰,剩下半块米糕掉落在地,被踩的稀烂。 … 村民围观在公堂门外,唐兰双膝跪地,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滴落。 “唐铁生本是赵员外家的长工,一日见其夫人有对玉镯,于是见财起意,偷走并私藏起来。” “你放屁!” 那大人轻嗯了一声:“大胆!竟敢辱骂本官,来人!掌嘴!” “啪” 唐兰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吐了口血沫:“狗官。” “还敢嘴硬!来人,将犯人带上来。” 围观的村民还在议论,在一旁指指点点,从中挤出来几个官兵,押着一个犯人走来。 看清楚来者长相,唐兰瞳孔猛然一缩,大吼道:“放开我娘!” “启禀大人,小人的一对玉镯,价值二百两银子,还望大人替小人主持公道。” “赵万民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来人,将犯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我就不信她不招供。” 凄惨的哀嚎声传遍每一个人的耳中,唐兰被官兵按住,亲眼看着自己的娘被打的哀嚎连连,血液逐渐染红了衣物,直至血肉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