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痛苦的开始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水中倒映着她的模样,鬓角的一缕长发随风飘舞,看着水中亭亭玉立的姑娘,愈发的失神,仿佛与记忆里的孩童重叠在一起,下意识地嗤笑一声:“错在为官的你,遇到做贼的我。”
女子抚摸着白马,正欲牵马离开,却被吕明正叫住:“姑娘为何如此痛恨官员?”
她低着头沉默良久,语气明显低沉了几分:“这…与你无关。”
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中,透露着一种孤独,身手敏捷,剑如霜降,无一不彰显她的强大,但却总有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柔弱。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你我萍水相逢。”
她掏出腰间的钱袋,举过头顶晃了晃:“两清了。”
“姑娘!”
女子身形一顿:“唐兰。”
唐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吕明正的视线里。
…
“唐兰…真是个好名字。”
天下之大,他们一生可能再无交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缘分似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迎面吹来的微风,带着似有似无的香气,吕明正闭上眼睛,心中百感交集,笑着摇了摇头。
对着唐兰离去的地方拱手辞别。
“姑娘,保重!”
…
吕明正坐在河边,时不时扔下块石子,水花四溅,惊走了成群的小鱼。
想到日后处境如何,不禁眉头一皱。
车到山前必有路,吕明正甩过一头思绪。
从怀里掏出了朝廷的文书,心中的寒意连带起一股狠劲。
沿着路刚走两里,便看见一女子坐在树下,手里正在数着银两,感受有目光投来,却连头都不抬一下。
“怎么这么慢?” 望着眼前的女子,吕明正用手揉了揉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唐兰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哪里,用得着和你说一声吗?” 吕明正连忙示歉。 “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唐兰瞥了吕明正一眼,也不多计较什么:“我叫唐兰。” 吕明正拱手说道:“在下吕明正,未自报家门,还望姑娘莫怪。” 也不过多废话,唐兰示意吕明正跟上,还未等吕明正开口便说道:“说来挺可笑的,我明明痛恨官员,可我却救了你,我偏偏救了你,却又抛下你。” 唐兰回头指着吕明正:“只是有人和我说过,救人救到底。 “姑娘说的是。” “你要去哪里?” “江连镇。” “正巧,我也去那里。” … 隔日。 “废物!一群废物!我每年花那么银两养你们做什么!” “连一个人都抓不住,还让一个女人给救走了!” “大人,那个女人身手实在不简单。” 桌子又被一脚踹翻,男子勃然大怒:“你是想说,你们这么多人不如一个女人是吗!” 众人连忙低头,再也不敢多言。 男子来回踱步,单手扶额,情绪逐渐回归平静,嗤笑一声:“他吕明正果真这么好命,想上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他果然是心腹大患,他既然是去江连镇任职,吩咐下去,召集百人前去江连镇,逮住吕明正直接杀掉,如果他不在江连镇,就定他个违反朝廷之命,那样杀掉他更易如反掌了。” 众人齐声说道:“大人高明!” … 两个月后… 乡灵乡镇有石城水乡之称,水中雾气升腾,镇里青砖石瓦,云浮山头,仿佛画中之境,相传天夕公主对此地称赞不绝。 船夫一根竹竿渡船而行,水面波澜不惊,唐兰坐在船头,捧着刚出锅的糕点,香气四溢,口感绵柔软糯,嘴里刚塞的鼓鼓的,便又是一大口。 看的吕明正直呼:“姑娘好肚量!” 唐兰瞥了眼吕明正,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咽下最后一口,连忙拍打吕明正的肩头:“快看那里,快看那里。” “哪里?” “哎呀,那里呀,看桥上,你站起来看。” 吕明正起身站在船头,仔细的看着桥上:“什么都没有啊。” 唐兰悄悄地走到他身后,吕明正一边回头嘴里还喃喃道:“唐兰姑娘,帮我指下。” 回头正撞见唐兰摆出一副鬼脸的模样,吓得脚步一退,踩空落入水中,引得唐兰大笑不止。 “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哈哈哈哈…” 吕明正在水中不断扑腾,嘴里刚欲喊救命,便被一口水呛了回去,唐兰见状不妙,连忙将他捞起。 … 二人齐坐船头,气氛尴尬,彼此都沉默不语。 最终唐兰开口打破了僵局:“我…没想过你不会水。” “我也没想过…” ”那个…今日是中元节,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荷灯。” “嗯…” 唐兰回想起吕明正在水中扑腾的模样,愈发觉得好笑,别过头,肩膀一阵阵的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吕明正貌似也觉得自己刚才肯定颇为滑稽,于是摇着头笑了笑。 … 夜晚灯火阑珊,五彩斑斓的荷灯飘在水面。 唐兰将荷灯放入水中,指尖轻轻推远,目光紧盯着逐渐远去的荷灯。 荷灯越漂越远,映入眼帘的光芒也缓缓消散。 就让荷灯带着思念,远行吧。 “你都说了什么?” “我…想做个好官。” “唐兰姑娘,你呢?” 后者依旧看着荷灯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做官?” 吕明正抬头望着月亮:“因为…” 话音刚落便被唐兰打断。 “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痛恨官员吗?” “在下愚钝…” 唐兰轻笑一声:“这样也好,我们走吧。” “不在看会儿了吗?” “不看了。” 吕明正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加快脚步跟上,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对这位雷厉风行的姑娘见怪不怪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与唐兰相处久了,竟以为自己可以脱离苦海了,殊不知这是他痛苦的开始。 … 深夜。 “驾!” “抓紧我!” 唐兰侧过脸用余光瞄了眼后面,后面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数不清多少人,对方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恐怕这次真的要栽。 白马一路疾驰,烟尘四起,衣角猎猎作响,耳中的马蹄声宛如催命符。 忽然耳边几道劲风划过,唐兰心中大惊,紧接着白马发出痛苦的悲鸣,重心一偏,当场人仰马翻。 强忍着剧痛,看到没入白马腿部的箭,不免心中一沉,白马几度尝试重新站起来,但都失败了。 鲜血顺着吕明正的头部流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仅仅三息,唐兰便被黑衣追兵团团包围,借着月光唐兰隐约在他们的脖颈处,看到一些诡异的图案。 黑云遮月,最后的一束月光也荡然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