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刚转身,差点和那个白袍青年撞在一起,惊疑之下,赶紧往后游开保持距离。
它大嘴一张,鲜红的蛇信不住伸缩,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股墨绿色腥风吹向宋羽客。
这腥风掠过的地方,枝叶全部枯萎变黑,显然有剧毒。
宋羽客不躲不闪,顷刻间就被毒雾笼罩,包在里面,像是一个绿色的大茧。
蛇妖面露得色,它在深山之中吃了不少同类和毒虫,将各种毒物和自己的蛇毒混在一起,淬炼出了这十分霸道的毒雾。
这小小的人类狂妄自大,死期将近了。
绿色大茧状的毒雾里面,忽然传出大口吸气的声音。
每吸一口气,毒雾就大大的缩小一圈,很快消失殆尽,宋羽客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笑嘻嘻地看着它。
“呃……”那些毒雾,竟然被他全部吞入体内,完事之后还打了个饱嗝。
“你这蛇毒,比辣椒吃起来带劲。”
“……”
蛇妖脸色阴沉,默不作声。
它身子一挺,几丈长的蛇尾横扫而来。
这蛇尾绷得笔直,坚硬如钢,扫断了几株大树,声势吓人。
这个白袍年轻人法术高深,既然不怕毒,那就用蛮力来干掉他。
蛇尾如同长刀,夹着劲风扫到宋羽客身前。
蛇妖毫不怀疑,自己这一击之力,可以将对方斩为两截。
下一刻,蛇尾便被一股大力钳住,动弹不得,那股大力猛地一拽,整条蛇妖就被甩向半空,然后朝地上猛地砸去。
宋羽客捏住袭来的蛇尾,就像抡鞭子一样,拿着蛇妖朝山林中的树上、地上抽去,发出“啪啪”巨响。
蛇妖身体撞击之处,树折断,地开裂,一片狼藉。
数十响之后,蛇妖已经晕头转向,被宋羽客扔在地上,就像一团麻绳,委顿不堪。
尽管它肉身强横,此刻也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这个人类实力太过变态。
本以为瘫倒在地,可以趁机休息片刻,哪知道宋羽客不依不饶,蛇妖头上又一股巨力传来,被宋羽客一脚踢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型岩石上,轰然落地。
“你要逃跑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全身蛇骨都拆掉。”
白袍青年慢悠悠地说着,朝它走来。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将蛇妖一次次镇压在地,碾压着它。
这种威压,令它肝胆俱裂,斗志全面崩溃。
此时它再看向宋羽客的眼神,早已没有凶狠和挑衅,变得就像家养宠物一般讨好和服帖。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好任人宰割。
宋羽客慢慢走到蛇妖面前,将手掌贴住蛇头。
蛇妖刚才看过这白袍年轻人用这招对付伥鬼,那巴掌刚贴到脑袋,它就全身筛糠一般地发抖起来,这是它生平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
可是,脑袋上并没有传来那足以穿金裂石的恐怖法力,倒是有些温暖。
蛇妖只觉得那巴掌放在脑袋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只是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一幅画面来。
画面中,有一人站立,此人戴着一顶半尺长的帽子,帽子上端像一个倒扣的茶杯。
身上的衣服,长而且笔挺,式样简单,就像两块布,覆盖身前和身后,用腰间的束带系住。
脑海中的这个人一脸煞白,双眼漆黑,嘴唇朱红,五官看起来是个人样子,但又有说不出的古怪。
“见过这个人吗?”
蛇妖见宋羽客没有立刻动手杀掉自己,眼珠子咕噜一转,赶忙回答道:“见…见过。”
宋羽客脸色一动:“仔细说。”
“大约三天前,这人从此地经过,他还带着八个女子。”
“去哪个方向了?”
蛇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一缩,从宋羽客手掌下抽出头来,东张西望了一阵,朝着一个方向说道:“这边。他们走得飞快,煞气很重,小的不敢靠太近,只晓得他们是往山外去了。”
宋羽客顺着蛇头看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果然是往洞庭方向去了。”
蛇妖乖巧地伏在地上,不敢乱动。
之前伥鬼作死的下场,它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白袍年轻人法术、符咒出奇的霸道,全然不像他看起来笑嘻嘻那样人畜无害。
人类,果然都是很虚伪的,不可以轻信。
“你想不想不死?”
“……”这条蛇虽然听得懂人话,但还是逐字确认了一遍,狂喜地抬起头来:“不想死不想死,谢仙长不杀之恩。”
“啪”的一声,刚抬起的头,又挨了一巴掌。
蛇妖心中咒骂对方不地道,却不敢表露出来,赶快低头贴服在地。
“我在你识海里头,种下了一道符咒,此后要是你敢祸害山民,符咒就会在你识海中爆炸。”
宋羽客站起身,踢了一脚蛇头:“赶紧滚吧。”
他刚才往蛇妖脑海中种下符咒时,顺便也探查了一下这条蛇。
虽然是只妖怪,却并没有煞气,说明此蛇以前真的只是潜心修炼,并没有胡乱杀戮人类。
人和妖虽然殊途,可都有自己的道路走。
宋羽客并不是嗜杀蛮横之人,探清这条蛇妖底细之后,就打算将它放走。
蛇妖蒙此大赦,惊喜若狂,朝着宋羽客点了三次头,立刻游走,没入林中不见了。
虎山村。
天已经大亮,刘老爷夫妇两个,一宿没睡,战战兢兢地熬过了一晚上。
一夜虽然无眠,却也平安无事。
直到金乌东升,金鸡啼鸣,刘老爷也就松了一口气。
那山主报复心极强,如果发现掉包的事情,当时就会杀将过来。
现在已是清晨,看样子没事了。
也不知那位小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回想起宋羽客自缚在木板上,被猴将军带走的样子,刘老爷心里一酸,很不是滋味。
夫妇二人简单的洗漱之后,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显文,相视一笑,准备出门买些吃食。
只要孩子安好,那就一切都好。
“吱呀”一声,刘老爷夫妇推开大门,忽然愣住了。
门口竟然围满了村民,连道路上也都站得水泄不通,仿佛全村的人,都聚在外头了。
毕竟,老刘家是为了全村人,献出了自己孩子的性命。于情于理,大伙儿都要过来吊唁,安慰一下。
这时候,众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欣喜之中,全然没人去想,山主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家。
外头的村民早就来了,原本都在窃窃私语,看到刘老爷出来,顿时全部安静,拥了上来。
“刘老爷,你们可还好?”
“老刘,节哀顺变啊。”
“夫人还年轻,刘老爷加把劲再生一个。”
众人一边关切地问着,一边伸头朝屋里头的灵堂看过去。
刘老爷明白过来。
这些村民,都是来确认昨晚的事情是否办妥。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可是想到自己的孩子并没有事,刘老爷心里又涌出一丝复仇般的快感,冲着众人咧嘴哈哈一笑,拱手作揖。
“诸位,老夫好得很,好得很,哈哈哈哈。”
看到他这副神情,围在刘宅门口的村民又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这老刘,难道因为痛失孩子,疯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