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刘老爷松了口气:“王江,你站这里干什么,我这条老命要被你吓死了。”
王江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布衣,显然平素是以劳作为生。他陪着笑:“刘老爷,打扰了。那个……那个……”
刘老板忽然想起来,王江一大早就来了,心不在焉,一直蹲在角落里。
他疑惑地看着王江。
“刘老板,那个……能让我见一下宋仙长吗?”
“王江,莫非你也要给宋兄弟说媒吗?”刘老爷平素就是个开朗的人,现在没有心事了,又恢复往日的健谈。
“不不…….”
“你有事要求宋兄弟?”
“……”王江眼睛看着地,不说话,一只脚不停在地上搓着。
“都是乡亲,这么扭捏做什么!要不明天再来,现在太晚了,宋兄弟也要休息了!”刘老板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要关门谢客,但是王江抓住门板。
“刘老板,到了明天就来不及了,请你通传一下宋仙长吧,求求你了。”
刘老爷正在犹豫,厢房那头传来宋羽客的声音:“请他进来吧。”
进了屋里,见到宋羽客。
王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宋仙长,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您了。”
刘老板很讶异,他记得不久前还见过他家人,看起来活蹦乱跳,并没有什么不妥。
宋羽客上前将他扶起:“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个道士,当不起仙长的称呼。你家孩子怎么了?”
刘老板也在旁边说道:“王江,你慢慢说。”
这王江和他妻子,一共育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一家人平时靠着上山砍柴、河里打鱼,给其他人家里做些粗活为生,日子也算过得去。
前几天,王江带着两个孩子去山下镇子赶集采买东西。孩子们一年到头,都非常难得下山一趟,在镇子里玩的开心,一直到天黑,他们才往回赶路。
虽然天黑路滑,可是孩子们很开心,玩得意犹未尽,一路上欢声笑语。
想到妻子在家准备好了温暖可口的饭菜,王江也不觉得有多疲倦。
走了一多半的路程,来到山路上,一家人身后忽然有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看我像人吗?”
王江反应快,猜测遇上了传说中的黄鼠狼讨封。
有些黄鼠狼成了精,修炼到了一定的火候,就要拦住路人,问出上面那句话。
倘若回答像,这黄鼠狼就会变妖,而人则要替它背负因果,自己和家人未来总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如果回答不像,黄鼠狼功败垂成,恼羞成怒,会一直缠着这人进行报复。
总之,无论说像还是不像,对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王江以前听说过这类传说,他既不应答,也不回头,立刻将大儿子背在身上,再将女儿抱在怀里,朝村子方向猛跑。
虎山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由于山主的存在,那些山精树怪都不敢在虎山村四周范围活动。
王江只要跑进山主的势力范围,黄鼠狼自然会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起先那个黄鼠狼还在后面不停的追问“你们看我像人吗?”
跑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声音就越来越远,黄鼠狼追逐的沙沙声也听不到了。
王江狂奔到了村口,看见村子里面的火光,才敢放慢脚步。
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去,身后的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回到家里,把采买的货物和一些小玩意交给妻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当晚平安无事。
到了第二天,怪事就发生了。
先是家里养的土狗生病,缩在狗窝里不停发抖,不肯出来。
然后家里酿的米酒,无缘无故就少了许多。
到了晚上,王江把孩子哄睡着了,想跟妻子做做运动,院子里面又响起水缸碎裂的声音。
出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
晚上睡到正酣,王江听到耳边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色,房间里面除了自己就是妻子,再无第二人。
想要爬起来查看,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能做的唯一动作就是睁大眼睛,随即一阵巨大困意袭来,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起床后,王江回想起发生的事情,心里十分不安。
他和妻子商量一番,就独自下山又去了镇里,找个老道士求了一张符回来。
那老道士跟他说,把这符带回家中,自然就会一切平安。
王江拿着符,高高兴兴回家,按照老道士的叮嘱,将符贴在门上。
这时候从外面玩耍的大儿子回家,一进院子,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那符。
随后表情狰狞扭曲,嘴里骂着脏话,冲上去就把符撕下来往嘴里送。
王江被儿子的举动吓坏了,大声喝骂也没有用,想要捉住他,把符抢回来。
他儿子只有五岁,却在一瞬间爆发出大人的力气来,吞下了符,又朝王江抓咬过去。
王江居然和五岁的儿子扭打在一起,打成平手。
扭打过程中,小孩儿双眼赤红,喘着粗气,骂着听不懂的话语,就像变成了一头野兽。
后来王江的妻子、小女儿一起过来帮忙,三人勉强摁住小男孩,王江又找来绳子将他捆住。
哽咽着说到这里,王江直接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捆住了以后呢?”刘老板一边将他扶起坐在椅子上。
“哎,捆住以后,动弹不了,就一直在那里哭骂,我们怕他闹得累了饿了,给他喂饭,还被咬了。”王江把袖子一撸,给他们看。
手臂、手腕上都是牙印,有几处严重的,连肉都被咬开了。
“为了照看他,我们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今天听说宋仙长打死了山主,就想来请仙长去看看。”
宋羽客听完,认真地看了一眼王江,用手拖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看你身上的气息,是沾染了一些邪气。可是……”
“宋兄弟,可是什么?”刘老爷的儿子刚被救出,王江的心情他很是理解,立刻关切地问道。
“你们之前说,山主在的时候,那些山精树怪都不敢在虎山村周遭作恶。你家孩子前几天撞邪,那时候山主可还没死呢。居然还有邪物敢进村,这说明……”
“它不怕山主?”刘老爷自己把答案说出来,浑身就哆嗦了一下。
山主镇压虎山村两百来年,本以为被宋羽客杀掉,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是山主前脚刚去见阎王,这后脚就来了个似乎更狠的角色。
王江也双腿一软,口中喃喃自语:“完了……比山主还厉害……”
看着这两个人一脸丧气,宋羽客觉得好笑,拍拍他们的肩膀:“两位,为何如此沮丧?我记得好像说过,山主是我顺手杀掉的……至于你家的那个是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说的自信无比,仿佛杀掉山主,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如果是邪祟附体,我想办法帮你除去就是了。只是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晚了恐对孩童身体有害。走,现在就去你家。”宋羽客站起身来,又对刘老爷说: “老先生,你们也折腾一天,早点休息,不用管我。我去去就来。” “宋兄弟,要不要准备些家伙东西什么的再去?”刘老爷以前见过道士捉妖,法袍,三清铃,桃木剑还有各种香烛纸钱、符咒、金丝红线都要准备的妥妥的。 “哈哈!无妨事的。都在这里了!”宋羽客拍拍胸脯,就叫王江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