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道以南,风渡口村。
低矮的平房内,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起身惊呼道:
“你说什么?乔大人出刀了!”
那育马的老头重重的点点头,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倒是一旁的小孙子被大人们的气势吓到了,捂着脸不敢出声。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黝黑的中年人望着门外,握紧了拳头,热泪盈眶,“大人,您终于出刀了,十年了!”
说罢,连忙握住了老头的粗糙的手道:“吕叔,乔大人如今何在?”
“乔大人在谈恋爱!”听见这个话题,小孙子跳了出来,挥着手开心笑道。
“什么?”中年人看向小孙子,表情一阵错愕,情绪有点不连贯了。
一旁的吕老头黑着脸,敲了一下小孙子的脑袋,解释道:“村长,别听他瞎说,乔大人往西道去了,还在追杀着一个女子。”
小孙子捂着脑袋不敢出声,表情很是委屈。
听见吕老头的话,村长露出恍然的神色,肯定道:“那就无误了!这是乔大人的作风!
吕叔,快通知村民,我们这就去追随乔大人!”
说罢村长就急匆匆的跑出了门,一个也不愿意停留。
很快,一阵穿破云霄的呼啸声响起。
风渡口村大大小小上百户人家,都停止了手中的事物,井然有序的聚集在了一片空地上。
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唯有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女孩,拿着马鞭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我们学校火灾演练都没这么勤快。”
“卫姐姐,学校是什么啊?”小孙子拉着小女孩的衣袖,一脸的好奇。
“卫丫头,你又在嘀咕些什么!”一旁的吕老头习惯性的敲了一下卫丫头的脑袋,示意她严肃点。
卫丫头捂着脑袋,埋怨的看着吕老头道:“吕爷爷,打脑袋是长不高的!”
眼看着人都到齐了,站在人群前方的村长也没有废话,直接道:“肃静!今日有重要事情宣布。”
见众人安静下来,村长稳定了一下情绪,振臂高呼道:“乔大人的刀出鞘了!”
风沙呼啸着,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的凝固了,如同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过了半晌,人群中挤出一个白胡子老者,他来到村长面前,颤抖着手,当面质疑道:
“小赵,此话当真?可做不得玩笑。”
赵村长点头示意,眼神中的坚定不言而喻。
人群中的吕老头也举着手,回应道:“这是我吕风亲眼所见,绝对是真的!”
“这么说,乔大人,真要回来了!”
“你们说的是刀瞎子吗?”一个声音突兀的从人群最后传来。
声音不是很大,偏偏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一个寸头青年。如同群狼巡视,看的青年如芒在背。
青年一脸的茫然,身体忍不住的开始颤栗,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妈,外面的人不都叫他刀瞎子吗?”
旁边的妇女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满是说不出的失望。
没有废话一句,几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青年打成了猪头。
赵村长眼神冷下来,他指着青年怒视道:“混账东西!我们的命都是乔大人给的!你怎么敢侮辱乔大人!”
“爹……”
“闭嘴!我没有你这样子的儿子!”赵村长神色黯淡下来,对青年摆摆手,“夫人把他带下去,家法处置。”
身材魁梧的妇女,直接提着青年的脖子走进了平房。
人群中多了一丝躁动,先前问话的那白胡子老人喘着粗气,看着青年的背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喊着:
“还记得我们太平军的口号吗!”
“太平无忧,生死相随!”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顿时所有人眼睛都灵动起来。
这个句话,如同被刻在了他们灵魂中,只要一听见,他们又仿佛回到了曾经陪着乔大人征战沙场的热血岁月。
这一刻,他们的心都年轻了起来。
“太平无忧,生死相随!”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人跟着呐喊着,慢慢的他们的怒吼声整齐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们有节奏的挥着拳头,震撼人心,一股血煞之气仿佛在这群人中复苏。
老一辈的人眼中多了一丝火,喊着喊着眼角已经有了泪花,年轻人也是一脸的震惊,被这热血的气氛所感染。
“备马,出村!”
“是!”
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退场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有人笑呵呵的脱掉了外套,露出了一身的轻甲。有人取出了红缨长枪,行云流水的耍了套枪法。有人赶去了马场,牵来几匹2米高的巨型沙马。
不多时,一支百人的“军队”迅速在村外集结,他们有的如同风中残烛,有的正值壮年,有的还是一脸的稚嫩,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骨子里的那种赴死的气势。
“星月帝国太平军,集结完毕!应到108人,实到107人!”
还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将军,乔万!
“上马,启程!”
百来号人,骑着高大的沙马,一骑绝尘的消失在了风沙中,只留下吕老头三人还留在原地。
“爷爷,我们为什么不跟大哥哥们一起走?”望着远去的众人,小孙子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啊,吕老头眼神暗淡了几分,犹豫了一会,摸着小孙子的头道:
“我们去边防城,给你买糖吃!”
“好耶!”小孙子点点头,眼中星光闪闪,“爷爷,星,星月帝国可不可以吃啊?”
“你个小吃货。那可是星纱曾经的第一帝国,吃不得。边防军牙齿这么硬,都被崩的满口碎牙。”
小孙子捂着嘴巴,眨巴着眼睛,小小的脑袋,有大大的问号,“什么是曾经?”
坐在马背上的卫丫头,摇头晃脑道:“我知道!曾经就是,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你个疯丫头!唱的又是什么曲,坐稳了。”吕老头有点伤感的心情,被这一打岔,变得哭笑不得。
他们三人坐在一匹沙马上,往着和其他人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风沙中。
等所有人都走后,风渡口村的一间平房内,一个脸肿的像猪头的青年,瘸着腿,一脸怨恨的走了出来。
他鬼鬼祟祟的向村子后面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