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贼徒互攀诬
其他几个当家默不作声。
周老三虽然觉得如此认定陆阳杀人有些滑稽,但为了儿子考虑,却乐见陆阳背黑锅。 五当家孙老虎依然在滔滔不绝:“俺们兄弟哪个不是跟着大哥出生入死,那都是过命的情谊! 唯有你这厮当年莫名其妙上了山,又莫名其妙的入了伙,鬼鬼祟祟惹人生疑,莫不是官府的探子?” 其他几个当家闻言脸色俱是一变,看向陆阳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陆阳双眼一睁,几分怒意升起! 要知道山贼不讲理法规矩,却最看重义气忠诚,对背叛者那是毫不留情,孙老虎这话对绿林豪杰而言已是如同诛心。 看来这匹夫还真的将我当成了软柿子! “够了!” 陆阳暴怒大喝,将孙老虎吓了一跳。 “孙老虎,陆某自问上山以来对你没有半点不是,今日何以竟欺辱于我!” 王瘸子在旁边冷笑看戏且不论,一直没说话的二当家猎人王连忙出来打圆场: “老五,说什么呢!老六怎么可能是奸细,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当哥哥的都听不下去。” 接着话锋一转,对陆阳说道:“老六你也消消气,宁儿出事儿大家心情都不好,你别跟老五一般见识。” 陆阳自问从半年前上山后韬光养晦,凡事皆是随波逐流不做置喙。 可也就是因为如此,居然让某些人起了瞧不起的心思,而今居然公然将屎盆子扣到了头上。 恶虎岗中上至几位当家下至山贼喽啰,没有几个人对陆阳心服口服。 但他从不在意也无意经营这番人脉,毕竟他上山目的不在于此。 可今日孙老虎的话已经无法让陆阳坐视不理! 先是怀疑他杀人,又怀疑他是官府的探子,这已经不是踩他出头那么简单,而是要置其于死地! 陆阳没有理睬二当家斡旋两人矛盾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孙老虎脸上。 “孙老虎,你既敢说陆某害了宁儿姑娘,那想必不是信口开河! 你既看出宁儿的死因,何不说出来给几位兄长解惑? 若是说不出来... 陆某手中长刀,自然要问问你诬陷我的道理!” “这...” 孙老虎有些措不及防,他就是看陆阳不顺眼,哪里来的证据,而且这分明是... 孙老虎看向四当家王瘸子,可后者此刻眼神上飘,好像在欣赏天花板的木头纹路。 孙老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宁儿一向身体硬朗绝不会是暴毙,一定是你下毒! 对,下毒! 你昨天肯定是在酒菜中下毒了!” 陆阳冷笑一声,指向屋内桌上的残羹冷炙:“我们昨夜就是在此饮宴,这些酒菜陆某也吃了,怎的屁事没有?” 说完没待孙老虎反驳,他大步走到床边,示意众人看向床榻上的齐宁儿:“几位兄弟且看,宁儿姑娘双唇樱红,四肢红肿且泛起水疱,这症状陆某早年曾经见过。 如我所料不错,宁儿的确是中毒不假,不过却不是什么酒菜下毒,她这分明是中了炭毒!” “什么?”孙老虎目瞪口呆。 “炭毒?老六,你是说宁儿是被取暖的木炭熏死的?” 陆阳拿起烧火棍,捅了捅摆在齐宁儿床边的炭盆,木炭几乎熄灭却仍有火星明灭。 “陆某早年见过一富绅死在卧房之中,那人便是因为冬日烧炭取暖忘记开窗,吸入太多炭毒不幸殒命,他的症状与宁儿姑娘完全相同。” 听了陆阳解释,几位当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周老三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这就不奇怪了,炭气有毒幼童皆知。看宁儿这一身酒气,也许她昨夜醉酒忘记开窗,结果就...” “唉,这种意外真是...” “哼,且慢。” 四当家此时欣赏完了天花板,打断几位当家感慨,他指着屋内唯一的窗户,插口道:“可是咱们进屋时看到,这窗户分明是开着的,宁儿又怎么可能因炭毒殒命。” 好似要回应他的话语,一阵冷风恰如其分地从窗外吹了进来。 齐宁儿屋内窗户分为两层,外层是固定的雕花窗棂无法开启,内层是一个可推拉的窗户挡板。 此刻挡板高高悬起并未放下,也就是说昨夜空气流通自如,炭气根本不会堆积在房间之中,那齐宁儿又为何中毒身亡?除非... “除非是凶手待宁儿姑娘死后,才将挡板升起。”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陆阳心中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就要看是谁先发现尸体的了。 凶手很有可能趁宁儿熟睡放下挡板毒死她,然后赶在所有人之前进入房间,将挡板升起,再贼喊捉贼将咱们喊来。” 陆阳话音刚落,其他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孙老虎身上。 “陆阳,你放屁!” 孙老虎脸色忽然涨红,憋成了猪肝色:“老子早晨进来后根本没靠近过窗户!” 居然是孙老虎发现的尸体?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陆阳冷笑回道:“孙老虎,我说你今天为什么不停地往我身上泼脏水,看着怎么有点像做贼心虚啊?” “俺没有!” 孙老虎急得原地跳脚,求助似地看向其他几人。 “几位哥哥,俺真没有升什么窗户板啊! 宁儿跟俺无冤无仇,俺怎么可能杀她! 俺最近便秘,早晨想找她开几副通肠胃的药,可喊了半天没人应门,这才将门撞开。 俺真的没有杀人啊!” 孙老虎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快急哭了! 王瘸子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反让孙老虎成了嫌疑人。 他咳嗽一声道:“大哥,这事儿确实不像老五干的,咱们是不是问问齐鸣和周儒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好过听信旁人一面之词。” 陆阳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也不认为孙老虎是凶手,可若孙老虎没杀人,那齐宁儿的死可就更加离奇了。 回春园外人声越来越嘈杂,不少岗中山贼及家眷都听说齐宁儿身亡的事情,聚集在屋子外边议论纷纷。 陆阳双手在胸前交叉,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房间窗户完好无损没有破坏痕迹,窗户下的梳妆台上积了一大滩融化的雪水,陆阳从旁边的铜镜里看到自己谈不上帅气却足够硬朗的面孔. 当然,还有左侧脸颊上那道骇人的烧伤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