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凶徒必伏诛(下)
齐鸣后退了一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会的!你在撒谎!”
陆阳跟他向前,紧紧相逼:”你自诩年少多智,却未想过若齐家不曾有你,令尊便不会医死人,也不会被缉拿,自然更不会落草!
你将一切悲剧皆怪罪他人,却未想过一切结果皆起自你一时恶举!”
“你住口!”
“你觉得地痞无赖仗势欺人恶迹斑斑,可却从来没有想过毫无仁慈怜悯,挥手间便害人性命的你,到底有多可憎吗!”
“我叫你住口!!!”
齐鸣面目扭曲,双眼再次布满涨红的血丝,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陆阳毫不示弱地大喝,他脸色涨红,整个人如金刚怒目,那左脸上的烧伤疤痕好似要再次燃烧起来。
“我告诉你,从头到尾你只说对了一句话,那就是你齐鸣何德何能,能得你父亲和姐姐关照若斯!”
“我杀了你——!”
齐鸣拔出藏身短刀,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暴起,奋力扑向陆阳!
那短刀竟好似颗虎牙一般,只待觅到猎物就要咬死!
陆阳一直盯着他,心中早有防备,脚下一划,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
齐鸣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忽然变招,挥刀砍向站在陆阳身旁的便宜姐夫周儒,好一招指东打西。
“嘶啦——”
周儒身上锦袍被齐鸣一刀划破,他虽然尽力躲避,可仍是反应不及。
这一刀割破了他身上锦袍,又在其小臂上留下了个深可见骨的大血口子。
“小贼尔敢!”王
瘸子之前被齐鸣言语羞辱,从那时就一直目光阴鸷地盯着他。
齐鸣一动他也跟着动了起来,他左腿虽跛,但右腿奋力一蹬竟比常人还快许多。
然而齐鸣暴起在电光火石间,待他扑上来时周儒已经受伤。
在齐鸣再度挥刀砍向周儒时,王瘸子终于赶上,手中铁拐挥舞着拦住短刀去路。
恶狗拦路!
“叮!滋——”
短刀和铁拐相交后交错划过,一连串的火星炸裂开来。
可下一刻众人无不讶然,王瘸子手中铁拐被一刀分为两段,他握着半截拐杖呆若木鸡。
“这刀...”
“这个小混蛋哪里弄来这种削铁如泥的宝刀!”
几位当家面面相觑的功夫,周老三快步冲过来想要救下儿子。
齐鸣岂能让他如愿,身子一拱撞在周老三腹部,后者反应不及一个踉跄跌坐在地,齐鸣则身形舒展又是一刀劈向周儒。
就像齐鸣所言,周儒的学识武功与之相比实在是太不够看,此时只知捂着胳膊不断向后退去。
可聚义厅就这么大,又能退到哪儿去?
只几步功夫已经贴到墙根,周儒脚步踉跄,整个后身撞在墙上,只得双目一闭抱头等死。
“儒儿!”
周老三坐在地上,老胳膊老腿还没站起身,眼看儿子就要亡命刀下。
“锵——”一把长刀与齐鸣手中短刀相撞,发出一声金石脆响。
齐鸣将短刀一抛,递到左手之中,怒视那持刀身影怒道:“陆阳!又是你!”
“是我又如何。”
陆阳持刀而立,刀锋所指,是为敌的少年。
“那就给我去死!”齐鸣再次动了起来,迅疾如风,就连身形都模糊起来。
“锵——锵——”
短刀上下翻飞,如狂风扫叶般攻向陆阳,比之前还快三分,犹如有三五只手臂一同进攻。
他以左手用刀,招式路数与常人惯用的右手完全相反,若是经验不丰富极易吃暗亏。
陆阳出手很慢,与齐鸣江洪般绵绵不绝的攻势不同,他每次出刀好似都经过深思熟虑,刀很慢,却分毫不差地拦住齐鸣进攻。
齐鸣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姿态,身形倏地向后一闪。
“天门开,詄荡荡,穆并骋,以临飨!”
他周身心法运转,好像将这段话从喉咙中扣挤出来一般,让人听在耳中就像在用指甲挠墙皮一样,浑身鸡皮疙瘩立起。
他眼神可怖地盯着陆阳,眼睛好像要从眼眶中暴突出来:“你知道我为了这把刀,为了这套刀法,为了一条活路付出了多少吗!”
“你居然加入了天门?”
陆阳眉头紧皱,他还真是一次次给人惊喜。
周围几个当家一脸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阳还要追问下去,而齐鸣惨然一笑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纵身冲过来提刀继续猛攻,这次是完全放弃了防守以伤换伤的打法,只是招式间看起来却有些僵硬,许是不够熟练。
“锵!锵!锵!锵!”
疾!疾如暴雨打青荷!
这样的攻势连陆阳也不敢怠慢,他将长刀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电编织成网。
夜战八方!
论对敌经验,陆阳要比毛头小子齐鸣丰富得多,如此强势的攻击必然会急剧消耗体力,所以绝对不会长久。
有兵法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其徐如林!
“锵!锵!”
果然,没过太久,兵刃相交的频率越来越慢,齐鸣逐渐气力不济攻势渐缓,陆阳等得就是这个时机!
陆阳忽然退了,既退而进。
退,诱使齐鸣欺身逼近,使其节奏自乱。
进,以长击短,刀锋如匹练刺入齐鸣手腕。
“当啷——”
短刀脱手,齐鸣捂住手腕怒视陆阳,那把跌落在地的短刀吸引来一串贪婪的目光。
忽然,一只大手从后抓在齐鸣头顶,竟然单靠一只手的力量将他缓缓抓起。
齐鸣吃疼,想要掰开那只大手却无能为力,双腿在空中挣扎乱踢。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大当家,他踢起落在地上的短刀,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将短刀横于齐鸣脖颈之间。
“大当家!”
齐鸣虽然心思阴沉,但却仍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即使是刀头舔血的山贼也大都于心不忍,纷纷想要劝阻。
“呵...呵呵...”
齐鸣头被固住转动不得,他不住地咧嘴惨笑,眼珠左右转动,好似要将这些惺惺作态的匪类皆看在眼中。
大当家一只手捏住齐鸣,犹如捏住一只蚂蚁,整个人阴冷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土匪又如何?你何曾不是仰我鼻息生活!狼心狗肺之徒!”
身为一寨之主,大当家岂会是良善之辈。
当一个小辈一而再再而三撕开他结疤的伤口,无数次讥讽他不堪的土匪身份后,他凶狠的本性便暴露了出来。
再也没有之前的豪迈,再也没有称兄道弟的热情,再也没有自称叔伯的关照。
暗含警告意味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大当家毫不犹豫地杀死了齐鸣。
霎时间鲜血呈泡沫状从他口中涌出,喉咙也发出溺水般的‘‘咳咳‘‘声响。
“嗵——”
齐鸣的尸体就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厅中大小头目默然不语,心中对此事各有一番计较。
周老三早已起身,帮周儒包扎好胳膊伤口,待确认儿子无恙后,走到陆阳身前抱拳深鞠一躬道:“这次多亏陆兄弟了!若不是陆兄弟揭穿齐...这小王八蛋的阴谋,又救下了儒儿,我老周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说罢他还要继续下拜:“我老周算是欠了陆兄弟一条性命!日后如有差遣,绝不敢推辞!”
陆阳连忙上前扶起周老三,嘴上称谢不敢居功,心中丝毫没当回事。
别逗了,土匪的承诺就好比狼说不吃肉,搁谁能信?
大当家将刀上血迹擦净,好似也恢复了之前豪迈的模样,他将刀尖反转,刀柄递向陆阳笑道:“老三说的不错,今日之事全赖陆兄弟智勇双全,宁儿在天之灵想必也会安息,此刀锋利无比,就赠与陆兄弟聊表谢意。”
陆阳还要推辞,此时其余当家就算眼馋宝刀,却也纷纷附和:“大当家说得在理!宝刀配英雄,自古都是这个道理,这次的事全靠老六一身本事有勇有谋,你就听咱大哥的,拿着吧!”
几番推辞之下,陆阳终于是收下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然而他此时心中所想,却全是齐鸣刚才提到的“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