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的清晨一样,徐丽娜7:45走出公寓,走进鲜红色的比亚迪汉EV——汉景帝PLUS版,打开DiPilot4.0智能驾驶系统,一边开始化妆,一边驶向基地方向,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当地新闻频道的最新消息。
“今天上午8:00,搭载神舟十六号载人飞船的长征九号F遥十二运载火箭,将在我市海昌卫星发射中心准时点火发射……这次发射将执行运送宇航员抵达天宫空间站的任务……我们目前还没有宇航员的资料,正在和发射基地紧急沟通。”
“宇航员已经做好准备,身着银白色的宇航服,通过旋梯进入到了神舟十六号载人飞船驾驶舱……发射总指挥已经下令,开始倒数100秒计数……”
“10、9、8、7、……3、2、、1,在发射场传来的巨大轰鸣声中,长征九号F遥十二运载火箭点火成功!”
徐丽娜感到汽车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远处的天空中,一个灿烂的白色光团拖曳着长长的乳白色“尾巴”,缓缓升空。
“约488秒后,荷载组合体将与火箭分离……神舟十六号载人飞船即将进入预定轨道……”蓦地,天空突然闪现一片刺目的光亮,那个白色光团瞬间放大、绽放,宛如灿烂的烟火。
收音机里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良久以后,收音机里才传来主持人沉痛的声音:
“火箭发射失败了……我们刚刚拿到了牺牲的宇航员的资料……他叫连海平,是一名来自中部战区的职业军人……”
徐丽娜一下愣住了,静静地泪流满面,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在那里,那个意气风发、对她不屑一顾的连海平灰飞烟灭了。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连海平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偌大的地方,自己对他的恨意,也只是因为爱而不得……
这一天徐丽娜没有去工作。第二天,人们看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形容憔悴,性情也和过去截然不同,变得沉默不语、清心寡欲,她把自己和自己的爱人封闭了起来,和周围斩断了联系,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终老。
但是,连海平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海平才慢慢苏醒过来,头很晕、浑身的骨骼都碎裂一般剧痛,仿佛是急切逃出胸腔一样,心脏急促地跳动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两耳耳膜上,应该是七窍流血了吧,眼前一片猩红,嘴巴里也都是血液的甜腥味。
花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连海平才从破碎的逃逸舱里爬了出来,仰面躺在稀疏的枯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是白天,这里的气温应该很冷,因为能够看到呼出的空气里的水蒸气在头盔的面罩上凝成雾气,这是连海平再次昏迷之前的唯一意识。
深夜,连海平再次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挣扎着背靠着逃逸舱坐了起来,第一时间找出宇航员生存包,发射了信号弹,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情况还算好,没有什么严重的内出血,也没有伤到大动脉,只是左小臂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其他还有擦伤、挫伤若干处。看着地面上被逃逸舱高速撞击砸出来的深坑,这些伤势对死里逃生的连海平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连海平从逃逸舱里取出急救包,取出夹板和绷带,口手并用,在牙齿的帮助下将左小臂骨折处复位,用夹板固定好,缠上绷带。因为担心未知的危险,连海平没有使用麻醉剂,刺耳的骨擦音带来的剧痛,让他满头大汗。
直到天亮,连海平才处理完身上的外伤,身体累到虚脱,但是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卫星电话、电子仪器全部失灵,而且一整夜过去了,还没有看到一名救援人员!而且这里没有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
根据月亮在天空中背景群星中的位置,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计算,连海平得到了目前所在位置的大致经纬度,应该就在海昌卫星发射基地附近,但原来的大海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巍巍群山和明显的高原地形特征,像极了H国西部无人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超出自己认知的状况了,连海平判断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等待了,必须要离开这里寻找救援!
出发之前,连海平再次检查了自己能够携带的生存装备——防寒保温服、指南针、火柴、手电筒和剩余医疗用品、可补充能量的能量棒。
武器是改进型TP-22宇航员生存手枪——一种三管猎枪和刺刀的混合物。这种武器能够更好地防御野生动物或者敌对势力的士兵,可以用来狩猎或发出求救信号。枪上的两个枪管分别可以发射28毫米口径的霰弹枪弹和信号弹;底部中心的枪管尺寸为5.45x6.9毫米,可以用于远程发射。
刀具有一把廓尔喀弯刀和和一把M9式多用途刺刀:廓尔喀弯刀重心靠前,抡砍起来可以让所有力量集中在刀刃,非常适合丛林开路;M9式多用途刺刀非常锋利,剪钳、锯齿、锉齿的功能也很强,如果子弹被耗尽,可以装在手枪上用作刺刀。
弹药一共有十二发霰弹枪弹和十发穿甲弹,信号弹昨晚已经发射一空。
连海平小心翼翼地脱掉笨重的宇航服,里面是一身陆军野战服,用三角带固定好受伤的左臂,防止断骨错位。他花了20分钟仔细地吃完七分之一份的能量棒,不肯浪费一丁点食物,他知道在这样的荒芜之地,每一点食物都极为珍贵。
连海平细心整理好装备,将他们按顺序一一装进军用背包里,又休息了片刻,等自己的体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后,撑起用逃逸舱上的信号接收器做成的简易但很坚固的拐杖,一步一步缓慢、但是异常坚定地朝着广袤的未知世界走去。
现在的连海平还不知道运载火箭的爆炸诱发了两个平行宇宙的重叠,自己穿梭到了其中一个平行世界里。他正在原本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里行走,在那个本原世界,他已经死了,但在这个平行世界,他又好好地活着,从来没有人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按照量子力学的解释,如果我们用薛定谔方程来描述,他在处于一种活与不活的叠加态。他就是薛定谔的那只猫,薛定谔如果看到他,一定会喜极而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