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中午,上洛县城门外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唇红齿白,细皮嫩肉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一袭华贵的白色长袍,却打着赤脚,还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三七分发型。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卓不凡。
自从那人与昆仑派道士知秋一叶在道观分道扬镳后,他就赶往上洛县,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离着城门尚有一段距离,远远瞧见城门口站着几个手执长矛的士兵,正在对出入城池的行人严厉盘查。
“站住!”
“你...干什么的?你的鱼符呢?”
守城门的士兵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卓不凡,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一个遍,突然厉声喝道。
“哗啦啦!”
几个身披甲胄的士兵瞬间脸色大变,将一头雾水的卓不凡包围起来,矛头对准了他,虎视眈眈,如临大敌。
“你一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举起手来,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卓不凡目光一转,随即发现其他人腰间都佩戴着一块木鱼形状的佩饰,顿时了然于胸。
“我是一名游学的读书人,不想路上遇上劫匪,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抢劫一空,哪里还有什么鱼符?”
“我看这小子......”
几个士兵仔细打量了卓不凡良久,又交头接耳了一番,最后一脸嫌弃的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进去吧。”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算这小子命大,呵呵...”
身后传来士兵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卓不凡毫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反正他又不是真的书生。
不过,这鱼符倒是一个问题,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否则每次出入城门,遇到盘查多有不便。
鱼符相当于现代社会的身份证,是一种用木头做成的精密的小物件,因为其形状像鱼,所以冠以其名。
鱼符分为正反两面,上面刻着个人的详细信息,朝廷严令:符不离身。
不过官员使用的鱼符的材质则比较贵重一些,根据品级高低,分为金质的、银质的、铜质的.....
只是随着战乱四起,朝廷日渐势微,很多政令也不过成了一纸空文,形同虚设罢了。
“哎!赋税这么重,城中又闹妖怪,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城门边上贴着告示,一群人驻足观看,一人看罢,忍不住摇头叹息。
“小声点,要是被‘他们’听到,你还想不想活呢?”
身旁的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拉着他挤出人群,匆匆离去。
卓不凡也挤在人群中,抬头观瞧,上面贴的告示大多陈旧,不是悬赏缉拿江洋大盗,就是采花贼之类。
新的告示只有只几张。
一张是城内大商贾侯府闹鬼,不惜花重金请高人抓鬼。
而另一张则是上洛县令的夫人忽染怪疾,遍请名医不见好转。
至于最后一张则是悬赏诛灭吃小孩的妖怪,闹得人心惶惶,上面还画影图形。
白发苍苍,猫脸人身,佝偻着背的一个老妪模样。
卓不凡进入街边一家酒肆,酒保翻着白眼,一脸鄙夷地打量着他。
“你要点什么?事先说明,我们这可是上洛县首屈一指的大酒肆,你要是想吃炒花生、蚕豆什么的......”
卓不凡懒得跟他废话,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白花花银子,往桌上一扔,酒保即刻双眼放光,一脸谄笑。
“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有缕金龙凤蟹、水盆羊肉、五辛盘.....”
酒保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并且一再强调,其中几道名菜是宫廷御膳,只此一家,其他地方有钱都吃不到。
酒保在酒桌之间来回穿梭,累得满头大汗,只怪他们上菜的速度赶不上卓不凡吃菜的速度。
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一大盆羊肉干完了,犹如风卷残云一般,看的四周的食客咂舌不已。
“这小子不会是饿死鬼投胎吧?”
“太恐怖了,这...还是人吗?”
很快,桌面山的饭碗已经堆的跟小山似的,吃了十二碗,十几道菜,直到打起了饱嗝,肚皮再也装不下了,卓不凡这才心满意足地摸着鼓得像一个皮球的肚子。
这大半个月,风餐雨宿,几乎没有吃过一餐饱饭,换成你,也好不到哪去。
吃罢,要了一间房,然后去街上购置了几套换洗的新衣服和鞋袜,去铁匠铺买了一柄铁剑防身。
回到房间后,也顾不上洗漱,倒头就睡,顿时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
穿上新衣服的卓不凡简单用用过飧,背上长剑就出门了。
没有出城,而是在侯府外的小巷子转悠了一圈。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战斗之前,自然要先摸摸底,才好随机应变。
“好重的阴气!”
如今的卓不凡拥有“通幽”的能力,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整个侯府充斥着浓郁的阴气,鬼物作祟无疑。
“什么人?”
一个门子快步来到卓不凡面前,大声喝问。
如今世道不太平,城外山贼土匪横行,更有妖怪吃人,闹得城中也是人心惶惶。
侯府家财万贯,生怕被贼人盯上,近日也是加强了戒备,护院人数足足增加了一倍不止。
“劳烦通禀一声,在下卓不凡,是来抓鬼除妖的。”
卓不凡看了看门子,正色道。
门子一愣,上下打量起卓不凡,衣着得体,仪表堂堂,细皮嫩肉,一副富家少爷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能抓鬼驱魔的高人呀?
不过双眼却神光湛湛,气势慑人,稳稳站在原地,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这种强大的气势,他只在侯府的洪“教师”身上见过。
门子一时拿不定主意,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个下人,进去禀告老爷就是了,至于老爷是否接见,就不是他的事了。
“请稍等,我这就进去禀告老爷。”
他叮嘱了另一个门子一句,然后就火急火燎地朝前厅赶去。
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之前的门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位身材干瘦,一脸精明,颌下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
“大师,快里面请,我家老爷恭候多时了。”
管家笑容可掬,一边说,还一边亲热地抓卓不凡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