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子一边撒各种调味料,一边说:
“本来应该放酸菜和酸豆角的。”
“但是没有人经常换水,坛子里的酸菜和酸豆角早就坏掉了。”
“所以你也就吃不着了酸菜和酸豆角米粉。”
现在有盐菜干和干萝卜条配米粉,也很不错了。”
萧银河很认真地询问:
“金叶子,你怎么样判断米粉已经熟了?”
金叶子回道:
“这个需要靠经验,做得多了自然就晓得。熟练的人看一眼就知道。”
“不熟练的人,可以自己挑一根吃吃看,从口感中判断。”
萧银河赞道:
“WOW,红白绿,卖相不错,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金叶子笑:
“如果有点肉或者猪油,再来一个两面都煎得黄黄的干干的脆脆的土鸡蛋,那味道才叫做绝了。”
萧银河听得满口生津,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赶快吃吧!”
然后,把米粉端到餐桌上就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金叶子摇头笑,一边不慌不忙地端米粉,一边说:
“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慢慢吃吧。我外婆说了,东西吃太快了不好,不容易消化。”
他又舀了一勺酸辣椒,问萧银河:
“酸剁辣椒要不要?很正宗,很好吃的哦!”
萧银河摇头,然后又点头,说道:
“给我小小,试试味道。”
金叶子啪地一下把一整勺剁辣椒全放进了萧鼎的碗里,说:
“一点点哪够,太不过瘾。必须一满勺。”
说着,又给自己加了两勺。
红红的剁辣椒,看着就刺激食欲,吃起来更是淋漓尽致,爽快。
金叶子吃得满头大汗。
萧银河则是吃得喉咙痛。
他抱怨道:
“唉,不行,不行,这辣椒太辣了,受不了。”
“本来非常好吃的米粉,只剩了一种味道,那就是辣!辣!辣!”
“我的喉咙在冒火……”
他一边说一边跳,又掐喉咙又扇风,手舞足蹈,不亦乐乎。
金叶子被他的怪模怪样逗得哈哈大笑。
张文和赵小帅开始了第三次搜索。
自从在天后宫发现了那个脚印之后,三个孩子都特别高兴。
在福利院的小木屋里窝了漫长的三年,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三个人,一种再次被抛弃并且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悲伤感觉挥之不去。
他们感觉一直活得很窝囊,心里憋着一口气,却发不出来。
如今终于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活着,自己并不是最后的生存者,好像立刻就不孤单了。
那种庆幸的感觉,难以形容。
为这,张文特别兴奋。
一直以来,三个人里张文都是拿主意的那一个,不知不觉就承担了太多其实承担不了的东西。
现在得知有比自己更大的人存在,那些沉重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卸掉了。
天塌下来也会有更高的个子顶着的感觉,全身心地特别轻松。
所以,即便张文带着赵小帅搜了两天,白白走了两天,累得精疲力尽,没找到任何一点活人的踪迹,他却不但不灰心丧气,反而情绪高昂。
回来时路过一片竹林,还兴高采烈地拔了很多竹笋和蕨菜,拿回去炒菜吃。
确实,吃到新鲜蔬菜的机会不太多,长在野外的竹笋、蕨菜、蒿菜、野葱、蒂菜、野蚕豆、菊花脑就成了他们珍贵的维生素来源。
有时候他们也会去周边农家菜地里拔菜。
农家菜地也有一些多年生的蔬菜一直在生长,只是由于无人施肥浇水,长得越来越小,结的果子也越来越难少,越来越小。
前两次走的路是左路和中路。
中路是城里的马路,一直向北能走到高铁站和磁悬浮列车站,站的两旁除了广场之外,大多是农田和乡民的屋子。
左路两边全是乡民的木房子。
两路搜下来,屋里屋外都没有人。
搜到一些零星的食物,便被他们带回了福利院的木板房。
今天走右路,右路走了几百米就到了江边。继续右转,就是往南的方向了。
张文心中一喜:
“对,早该来这里。这里道路两旁都是农田,离天后宫不远,如果是住在这里的乡民,就很接近推理的情况了。”
沿着江边小道走了一阵,只有水静河飞,并没有见到一星半点行人的踪迹。
赵小帅垂头丧气沮丧地说:
“张文,你是不是看错了?哪有什么人呢!”
“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三年前就死了。早就死了。”
他很不情愿又不得不认命地说道: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我们不可能找得到别人。”
张文苦口婆心地劝道:
“哪里会。你要相信我的判断,我张文是不会错的。”
“那天那个绝对是一个人的脚印。”
“我相信他很可能就在我们附近,离我们住的地方都没有多远。”
“我们把这一带好好搜一遍,总会有点发现的。”
他们沿着江边小道一直走,一直走,从一座倒塌的大桥,走到另一座倒塌的大桥附近。
又沿着小路往右拐,一路走一路观察搜索农田旁乡民的小木屋,还是一无所获。
走着走着,张文突然叫起来:
“哎呀,我想起来了,赵小帅,坟山那边,我们还没有去。那边好像有好几家乡民,都是木头房子。”
赵小帅也高声叫起来,说:
“坟地那边好高好深的草,我以前去给爷爷奶奶上过坟,也有印象,确实有几家木房间,那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两人于是往回走。
走到江边停车场,张文看向停车场对面的台阶。
第一级台阶旁边,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小的土地神祭台。
祭台内乌漆麻黑,香灰满满,蛛丝密布。
张文知道,这是乡民们对鬼神有所畏惧,但又不敢公开祭奠土地公公,以免因乱搞封建迷信的违法行为而被人指责。
因此他们在此地修建了这样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小的土地公公祭台,悄悄烧香供奉。
顺着台阶往上,爬上高高的坡顶,张文和赵小帅一直走到了坟山和葡萄园。
看梯田里绿油油的葡萄藤,赵小帅高兴地喊道:
“太好了,太好了,这么多的葡萄地,以后有葡萄吃了。”
张文没好气地恨恨地说道:
“你就知道吃!你就是个吃货!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看,那边有两栋木房子,我们过去搜一搜。”
两人沿着葡萄地的田埂,慢慢走着。
毕竟雨后初晴,田埂还是非常湿润的,有很多烂泥巴。
两人越走越慢,因为脚底上带了很多的泥巴,走起来很不得劲儿,歪歪倒倒地,很容易滑倒。
好不容易走到木屋,把两栋木屋里里外外都搜过一遍。
木屋里面没有人,也长期没有人居住的样子,更没有什么食物。
这边乡民的生活条件一般,温饱小康而已,几十年来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此,从本世纪初开始,大多数人都出去了。
他们去深圳,去上海,去苏州,去重庆,去五大都市圈打工。
留下来的老人几十年间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住在木屋里的人便越来越少。
农田则逐渐逐渐集中,被几个农场主瓜分完毕。
这时候张文终于开始有点垂头丧气了。
又是一无所获,难道我错了吗?难道我的推测是错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