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林心中虽有想法,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到资格,也就只能作罢。
高坐之上,沈浪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宗主在此之前,已将试炼场的密钥交于我。并嘱咐到,若他在参天祭会上发生意外,则由我负责开启试炼场。”
沈浪说罢,双手合拢,一阵金光后,一个中心镂空,表面刻有玄奥花纹的金色圆盘出现。
“真是试炼场密钥,难道宗主对这次袭击,早有预谋?”一位长老看着金色圆盘说到。
紧接着,另一位长老站了起来,“既然宗主已将密钥交于少宗主,选拔自然可以进行。”
不等众人回应,两位弟子就上前将台中央的圆球参天仪抬了下去。
见场地空出来,沈浪大声道:“试炼场选拔开始!”
试炼场,乃是沧海宗内专为弟子设置的一处修行场。
但该试炼场并不在宗门内,而是由沧海宗祖师开辟的一方虚境,其内有宗门从此界各处所寻而来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以及高阶功法。
不过,虽说试炼场内深藏珍宝,但同时也遍布着各种强大的元兽,宗门就是以此来考验弟子的修行。
所谓选拔,其实很简单,就是上台选择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弟子,进行点到为止的切磋,以先掉下擂台或叫输者为结束。
“第一位挑战者是谁,上台去选择你的对手。”沈浪对着台下众人说到。
话音刚落,从一位长老身后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到擂台之上。
看着台上那位魁梧的男子,褚林心中一阵忐忑,“不要选我,不要选我。”
“弟子刘兵,凝元中期,请五长老座下马意师兄赐教!”刘兵站到擂台中央,向着一位长老拱手问到。
一个瘦高的男子跳到擂台之上,“弟子马意,凝元后期,接受切磋,请师弟赐教。”
二人互报修为后,众人顿时一阵喧哗。
“这二人都是两年前进入宗门的,修为竟都已步入凝元期,而那刘兵,凝元中期定是什么必胜的妙计,才敢挑战马意的吧。”
见二人修为皆为凝元期,褚林不禁好笑道:“我在怕什么,在座弟子哪一个不比我强,真是自己吓自己。”
擂台上二人相互示意后,切磋开始了。
“师弟注意了。”马意突然发声。
只见他双手合十,召出自己的真元,一柄火红的细长剑,剑真元刚出,剑身之上就燃起烈烈火焰。
而刘兵也不拖拉,双手中出现一柄闪烁金光的双手重剑。
“看剑!”马意大叫一声,向着刘兵急刺而去。
细剑破空而来,剑身之上的火焰宛如一股水流,在剑身周围形成一个火龙卷。
“沧浪剑第一式,水形。”人群中有人喊道。
见马意来势凶猛,刘兵却丝毫不慌,他将重剑插入地面,手腕用力一转。
重剑上的金光没入地面,瞬间,数道金光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着马意刺去。
眼看金光就要刺中自己,马意立即止住身形,倒退而去。
刘兵见状,则拔出重剑,双手拖着剑朝马意冲去,重剑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火花。
“师弟好技艺!”定住身形后,马意不禁大声称赞到。
称赞之余,马意也没有停止手中动作。
只见他步伐迷离,身形渐渐模糊,眨眼间竟分成两个人。二人外表一模一样,就连修为也都是凝元后期。
“师兄的身法果然玄妙。”刘兵也不吝惜自己的称赞。
接着他又说道:“但师弟可是提前了解过你的招数,得罪了。”
说话间,刘兵已到马意身前两丈,他突然一跃而起,将手中的重剑举过头顶。
霎时间,重剑爆发出一道刺眼金光,化作数十柄金色细剑向着地上的两个马意分别刺去。
看到刘兵使用的招数,马意的长老说道:“真元分形,这刘兵小徒年纪不大,技艺倒是精湛,看来马意已无胜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马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想退出金色细剑的攻击范围,但刘兵似是精心计算过,巧妙的封锁了所有退路。
眼看金色剑雨就要刺向自己,马意只能苦闷的收起真元,举手认输。
见马意已认输,刘兵则收起真元,瞬间,那数十柄细剑消散于空中。
“我修为虽高于师弟,但在沧浪剑的领悟上,师弟领先我太多,是我技不如人了。”待刘兵降到地面,马意拱手说到。
见状,刘兵也不在说什么,向着高坐之上弯腰作揖后,便下了擂台。
比试结束后,沈浪宣布道:“第一位进入试炼场的弟子为,二长老座下刘兵。”
“接下来,第二位挑战者上台。”
这时站在褚林身旁的少年俯身对荀崖子说:“师傅,徒弟去了。”
荀崖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跳上擂台,“弟子柳之薪,凝元前期,请三长老座下陈宇师兄赐教。”
陈宇落在擂台之上,二人相互示意后便开始了切磋。
褚林自然是希望自家师兄能赢,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比武,心中暗自为柳之薪鼓劲。
擂台之上,柳之薪双手各持一柄青色短剑,短剑挥动间,一根根粗壮的荆棘从地下长出,将那陈宇逼得节节后退。
而陈宇则使用一柄水蓝色长剑,他始终抵御着柳之薪的攻击,无半点反攻的机会。
一炷香后,柳之薪将陈宇击下擂台,获得了第二个进入试炼场的名额。
“第三位挑战者上台!”
沈浪话罢,一个青年跳上擂台。
褚林一眼就认出了青年,是剑山山门处遇到的韩巍。
韩巍上台后,对着荀崖子弯腰作揖道:“弟子韩巍,凝元前期,请六长老座下褚林师叔赐教。”
褚林二字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唏嘘之声。
“褚林?就是荀长老带回来的那个男婴?”
“什么带回来的,分明就是荀长老在外面欠下的桃花债。”
“莫要胡说,荀长老可是一直以洁身自好,作为修行的本质。”
“哈哈哈!洁身自好!”
褚林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人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叫醒。
“我?我进入执法阁才几日啊,这个韩巍自从第一次见到他,他就对我有敌意。自问我也没惹过沧海阁的人吧?”褚林心中一阵腹诽。
执法阁,在远日峰上,顾名思义就是执行律法的地方,是沧海宗中掌管赏罚之事的门派,由六长老荀崖子管理。
褚林刚被荀崖子带出远日峰时,就以记录官的身份进入了执法阁,但也因此让宗内很多知道褚林无法修元的人嗤之以鼻。
这时,荀崖子转过头看着褚林,微微摇了摇头,意是拒绝挑战。
褚林会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褚林便走到擂台之上,与韩巍对立。
褚林满面笑意的向高坐之上拱手作揖,起身后声调高昂的说到。
“弟子褚林,拒绝与韩巍……师……侄比武。”
师侄二字明显有意延长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褚林的用意。
荀崖子在六位长老中,年纪最小,因此只有褚林与柳之薪两位弟子。
而韩巍则是四长老座下弟子的弟子,因此便要称十二岁的褚林为师叔,再因褚林的真元破碎已尽人皆知,韩巍则更加瞧不起他。
“怎么,褚林师叔还怕输给弟子不成?”韩巍未曾想褚林会拒绝,语气中略带戏谑。
褚林以一种望子成龙的眼神看着韩巍,语重心长的说到。
“师叔怎么能欺负师侄呢,师叔要以宗门往后的发展为重啊!而且像师侄这样的人才,就是师叔要重点扶持的对象啊,让你进入试炼场本就是师叔该做的,你就不要推辞了,要乖乖听师叔的话哦。”
“……”
褚林这番话,不仅让韩巍当场石化,更是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沉默,一时间,沧华台上安静的只剩下韩巍粗重的喘息声。
褚林见已经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后,便背着手闲庭漫步的走下擂台。
“哈哈哈!宗门能有这等懂得以大局为重的弟子,让人甚是欣慰,荀长老可要好生向其传授修行之道啊。”刘兵的师傅二长老站起身拍着手大笑到。
沈浪自然是看出了褚林与韩巍之间的隔阂,却笑而不语。
但,韩巍及其师傅大长老则一脸铁青之色,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把褚林活剥生吞了。
“第三位,进入试炼场的弟子为,大长老座下韩巍。”
最终这场由褚林而起的戏剧,以沈浪的宣布结束了。
但是选拔还在继续,褚林却没有回到荀崖子身后。
因为荀崖子先前交代褚林,让他去灵蕴峰的药院找一个人,荀崖子告诉他那个人或许有修复破碎真元的方法,所以褚林走下擂台后就直接离开了沧华台。
灵蕴峰在剑山东面,由灵物院掌管。
灵物院,是沧海宗专门用来培育药草与饲养兽类的门派,是药院与其他几个分院的总称。
褚林走下剑山,向东走了两个时辰,才看到灵蕴峰的山门。
褚林走向灵蕴峰时发现,越是靠近灵蕴峰,越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两声兽鸣。
终于走到灵蕴峰山门处,褚林对看守山门的两位身着浅红色布衣的药童说到。
“我是荀崖子长老的弟子褚林,我家的小师弟这几日饿的哇哇直哭,所以来取一些兽奶。但我的手信丢了,二位童子能通融通融吗?”
那两位药童其实远远就瞧见了褚林,待褚林到山门前,二人早已作揖等候着。
“拜见褚师叔,苏院长向我二人吩咐过,若您到来,不用院长的手信,可直接上山。”两位药童异口同声的向褚林说到。
尴了个大尬,因为褚林知道要想上灵蕴峰,就必须有灵物院中任意院长的手信。所以他找了个借口,想试着蒙混上山,谁知有人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
“好。”褚林不做逗留,一个好字说罢,便沿着山路向上走去。
褚林发现,从灵蕴峰山腰开始,就有稀稀落落的药园与兽圈慢慢出现。
越是向上,园子越多,规模愈来愈大。各种仙花神草,珍禽异兽数不胜数。
褚林途中没有片刻停留,直到峰顶。
当他终于达到灵蕴峰最高点时,一座极为庞大奢华的红色庭院,像一位花枝招展的贵妇,跳进了他的眼睛。
到处都是大红色的建筑,褚林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不正经的场所。
“师傅说的没错,这灵物院的院长还真是一个败家子。”看着这座如宫殿般宏伟的红色建筑,其气势丝毫不弱于沧海宗的主殿,褚林心中不仅一阵唏嘘。
走进庭院,褚林发现偌大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正当他疑惑时,一个身影缓缓降到他身后。
一个平淡如水的女性声音从褚林背后传来,“你就是褚林?”
褚林急忙转过身,来者是一位身着黑色纱衣的貌美女子。
女子从天而降,携来一阵清爽芬芳之风,吹得褚林心中直升暖意。
她身姿高挑,腰身曼妙。一袭黑色衣纱,仿佛一层若隐若现的迷雾。
乌黑秀发在头顶绾成一轮弯月,弯月之上别着一根翡翠凤鸾钗子。
面上笼着一帘黑纱,只留一双浅灰色美眸。黑纱未遮之处,露出一片月光,白皙宛若羊脂。
女子落于褚林面前,轻盈的宛如一片黑羽,一时间吸引了褚林全部目光。
这是何等美人,竟有如此脱出凡尘的相貌,一时间,褚林看的有些出神。
“你就是褚林?”那女子声如雨打竹叶,却带着些许冷意。
忽然,褚林回过神后,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十分冒犯,立即弯腰拱手作揖道:“弟子拜见苏院长。”
这时,褚林才看清楚,自己与女子被一个透明罩子遮住,褚林明白这是一种防窥探的元术。
苏扶月轻抬左手,示意褚林起身,而后走到褚林面前,双眸中闪烁起一阵浅蓝色光芒,开始上下打量褚林。
通过蓝色光芒,苏扶月看到褚林体内的经脉乱如麻绳,透明的剑真元更是破碎成六段,随意游荡在褚林体内。
片刻之后,苏扶月收回眼中蓝芒,语气平淡的说道:“经脉错乱移位,真元破碎。”
“苏院长,弟子这种情况是否有修复之法?”听到苏扶月的话,褚林沉声问到。
“我当时师从北界药王时,曾在一本古籍上读到一个真元破碎的例子,但上面的记录比较模糊,而且方法也极为古怪。”苏扶月也不拖延,直接看门见山的说到。
褚林看着苏扶月浅灰色的眸子,眼神极为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想尝试一下,院长但说无妨。”
见褚林如此说,苏扶月只轻叹一声。
“此法名为‘以元塑元’,是用金、木、水、火、土五属真元之灵做为弥补,重塑破碎真元。”
“此法困难之处在于?”
“必须是与破碎真元相同的真元之灵才可以。”
“五属的真元剑灵!”褚林顿时惊呼。
真元之灵,是五种属性气元的真元源头,若是任意一种属性气元的真元之灵被毁,那么这个气元的此真元从此就不会被凝聚出来。
“此法何止古怪,简直是天方夜谭,真元之灵是何等至高无上之物,莫说将其作为弥补,就是见都见不到啊。何况要五属的剑真元,简直痴人说梦。”褚林已经抑不住声调,惊呼不止。
幸好二人周围被设了禁制,不然定能引来好事之人。
“而且,若我真用了真元剑灵,那此界往后可就不会再有剑修诞生了,这可是有违人伦天道的断脉之法啊!”思绪至此,褚林的语气又变得微弱
“你也不必如此,这只是我在一本不知真假的古籍上所见,古往今来,也不见有人用过,再说那真元之灵也并非唾手可得之物,还可以另寻他法。”见褚林如此,苏扶月轻声到。
闻言,褚林神情慢慢缓和,“不管真假,院长愿意将其告知与我,与我而言也是极大地帮助,今后还要劳烦院长在此事上为弟子多加在意了。”
“无碍,那你先回去把,有事可直接传讯与我。”说着,苏扶月就转身离开了。
“苏院长慢走。”褚林朝着苏扶月离开的背影,拱手说到。
褚林心中还在回想苏扶月所说的“以元塑元”之法,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重塑真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