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了刘大婶给的油条,边走边吃,张狂慢慢的盘算着昨天的事情。
当自己挨打的时候,就应该狠狠的回击,以德报怨不是自己的性格,也不可能换回来别人的尊重,只会让人觉得你怯懦,让他们变本加厉。但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背后没有势力的支持,资源不如他们,实力也不如他们,这件事情不能冲动行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到时候等我变强了,我一定要他们成倍的还,我要他们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们,我要打断他们的腿和手,让他们见到我就害怕,就想他们曾经对我做的那样...我要让他们死。”张狂恶毒的想到。
但想到这里,却再也想不下去了,母亲的死让他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时光,所以对于死这个字感到格外的敏感,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个忠厚老实人的恶毒也就仅限于此了。
匆匆行进间,张狂瞥见了远处上坡路上有一个老人家推着独轮车,正在艰难的爬坡。每每前进个三两步,就会滑落一两步,照这进程,没人帮忙可能今天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张狂疾步往前跑去,隐约听到老头嘀咕道:“现在开始第一个来帮我推车的就是有缘人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瘦削的小个子将手搭在了独轮车上,穿着松松垮垮不合体的裤子,脸上犹带着淤青。“我来帮你吧,老人家”说罢,便卖力的推起了车。 按照之前的话,眼前的小家伙应该就是有缘人了,七界圣物该给眼前的小伙子了。但略一思量,又觉得太草率了。如此重宝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给出去呢。 老者心里又想,如果他现在被绊倒并大笑,那他就是有缘人。然后侧身一看,已经没了人影,低头就见小家伙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留了不少血。艰难的翻过身,眼中噙着眼泪,嘴里却不住的哈哈大笑着,笑里带着一股疯劲,似乎真的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让他乐不可支。 “小伙子,是不是哪里摔出毛病了啊,腿破了笑的这么开心吗?” “当我烦恼悲伤时,放声大哭或许不错,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有一天没有人能让我痛苦,我会笑着面对这些痛苦,然后把痛苦都还给他们。” 小孩的话听起来很成熟很有道理,但强忍着不让掉出来的眼珠也昭示着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是一个没有人百依百顺,不能再天真烂漫,没有人疼的小家伙罢了。 老者望入他的黑眼珠里,看见他的唇边似笑又止,他明白了这个小孩的真实想法: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不怕艰难困苦,他可以笑着面对不可能,他会问鼎世界之巅! “这就是你能成为有缘人的原因吗?”老者心里已经明白,有缘人就是眼前的少年。当即不在犹豫,从独轮车上拿出七界圣物,递给了眼前的少年。 “小家伙,这些给你,我们在蒙元圣城再见。”说罢,人已经消失不见。两边的行人依旧行色匆匆,对于一个大活人的消失没有惊诧。 张狂看着手里的小包裹和盛水的竹筒稍微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想起这是今天早晨柳大婶给自己果腹的食物。难得自己现在还不饿,刚好带回去和追风一起分享。 猛然间感觉腿上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却是一切正常。可能是昨天挨打的后遗症吧,这么想着张狂便没有再管。 看一眼太阳,自己似乎已经快要迟到了,明明自己与往常一样的作息,怎么就会晚了这么多呢。迟到了挨骂事小,如果扣工钱那才是真的要命,自己和追风现在勉强能够果腹,如果扣了工钱,那就得饿几天肚子了。张狂边想边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撞到了自己做梦都想生啖其肉的人---周清源。 今天的周清源穿着暗紫八緵布裰衣,一条暗紫祥云纹锦带系在腰间,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有双忧郁的凤眼,当真是沈腰潘鬓。仔细端详当真生的一副好皮囊。全然不复往日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模样。 旁边站着一个娇俏的女生,她有着娇嫩的鸭蛋脸,眉下是睛若秋波的大眼睛,乌亮的青丝,细细看去全身都透露着尊贵之色。 他今天的行为举止如司马昭之心,很明显今天周清源需要好好表现来取得女子的好感,但是计划刚准备展开便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周清源没站稳一个踉跄一头撞向了旁边的早餐铺,头撞在桌角,当场头破血流,一身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衣服被食物的汤水撒了一身。 周边的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紧接着一片寂静,同时看向罪魁祸首。以周公子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这个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倏忽间一声轻笑响起,宛若百灵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打破了这一片寂静。周清源恼羞成怒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霎时恢复了正常。旁人看了无不赞叹周公子的变脸技艺精湛。 少女显然也是觉得有趣,又是一声轻笑,声音依旧悦耳动听。但在周清源听来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他仿佛感觉到了这位钟千灵小姐的嘲讽。 周家老家主今天可是给他下了铁令,让他今天收起纨绔子弟的作风,即使不能交好钟千灵,也绝对不能让钟千灵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 自己一路上极力克制不让自己表现出一副登徒子的样子,想办法给钟千灵留下一个风趣幽默的印象,显然所有的努力都不及此刻给钟千灵的印象深刻。 一路上表现的云淡风轻的钟千灵此刻终于笑了,确是被自己现在的愚蠢模样给逗笑了,想到此处,周清源脸上的杀意几乎化作了实质。 从他面部的表情,可以看到锋利的眼睛满露凶光,如同一只猫要扑向一只待毙的老鼠一样迫不及待。 “周公子无事吧,快来人扶周公子起来。” “我没事,谢谢钟小姐的关心。”说罢微笑着看着张狂,“张公子,下次请一定要小心,本公子大度,今天也没有人受伤,就这样算了。下次你一定要小心了,别人不会有本公子这么好说话的,都散了吧。” \"谢周公子大度,小人铭感五内。\"周清泉没有回话,自然其他人也不敢插嘴。 周清泉的“大度”,这座城又有谁不知呢?恐怕如果不是钟千灵在场,张狂就得当场血溅五步。但是哪怕钟千灵就在清泉城,周清泉的度量也不足以支持事情就此翻篇,甚至可能今晚就会有点什么失火、盗窃之类的事情发生。 看着周清泉与钟千灵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众人终于松了口气,不一会有人率先开口。 “张狂,你打算怎么办呢,要不然逃吧!” “对啊,周家在这座城当中无法无天惯了,城主府都不一定能够管束的了周家,更何况大晚上如果有盗贼杀人越货,那也很难查出对方的身份,你还是快走吧。” “这件事是你理亏在先的,你现在告到哪去都是无理的,想办法先逃吧,活着才有以后啊。” \"要不然你去找一下刚才的那个小姐,周小公子也许能看在哪位姑娘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呢。\"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看热闹,张狂知道是时候做出决断了。纵使知道自己和周清源的事情终究有一天得有个结果,但是当那一天不受控制的冲到眼前的时候,张狂还是有一些惊慌的。 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一个人提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找那位姑娘,自己可能连口都没开,就已经被护卫赶出来了;去城主府告状吗,今天的事情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的,而且去了要怎么说。有人要谋杀我吗?虽然今天的事情估计马上就要举世皆知了,但是这并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啊。 思来想去真的只有离开这座城了。 张狂忧心忡忡的来到安寿酒楼-自己工作的地方。果不其然,路上的一堆事情一耽搁,张狂已经迟到了。掌柜见状正想说两句,但看到张狂的脸上完全没有往日的笑意,显然是遇到了烦心事。张了张嘴,掌柜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让张狂进去换衣服了。 酒馆茶寮风尘场所,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永远都是消息传播最快的。换完衣服出来就已经听见有人在议论此事了。 消息经过各方人马的润色,难得的竟然还保持了四分真六分假,此刻传到张狂耳朵里的已经是张狂终于忍无可忍,当着周清源女人的面狠狠的揍了周清源,揍得头破血流被人抬走了。 忍无可忍是真,当着女人的面是真,头破血流也是真。这一切不都是自己想做的吗,但是却都不是自己做的。 食客继续侃侃而谈,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张狂已经要完蛋的信息,恐怕除了逃真的无路可走了。 掌柜悄悄的来到张狂的身边,带着张狂离开了这片喧嚣的地方,来到了后院。 “孩子,你走吧,离开这里。他周家也就在这清泉城还有些影响力,离开了这里他们也是鞭长莫及。而且就一些小事情,不值得周家大动干戈一定要将你怎么样。周小公子小肚鸡肠,但是周老家主大肚能容,这点格局还是有的。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我让账房算算你的月钱,你晚上过来拿吧。” 良言一句三冬暖,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些话更让人暖心的了。 掌柜看到张狂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安慰道:\"外面天大地大,你出去了就会发现周家也就这样,不值得你忧心。金鳞岂是池中物,你一定可以比他们更强的。到时候等你回来,你可以让他们摇尾乞怜的归附与你,你也可以选择一脚将他们踩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