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试炼的日子终于来临,除去一年一度的新年庆典,此时的五行宫算得上是最热闹的时候了。
五行大道重启,当初考核新学员的试炼场经过精心布置后也再度开放,甚至五行宫大门都临时对翎康城百姓大开。
观礼席上坐满了看热闹的人们,随着学院一把手罗大人将手中的号角吹响,五支队伍同时入场。 领队的温婉少女刘鹧身着一袭白色长裙,裙面有一只用灵气丝线绣制的红色飞鸟,灵气运转之间,飞鸟也随之起舞。 琵琶声起,刚柔并济,火行宫弟子在这强大的音浪中,周身泛起火光,速度与灵气强度陡然上升,一枝独秀地直冲向中间的平台。 马统领身为五行宫修为最高之人,虽然身后的学员只有不到两手之数,但气势依然是不能输的,他召唤出一条翻涌的潮汐巨蟒,驮着众人,浩浩荡荡紧追其后。 “嗬,一个个这风头出的。庞天,赶紧来助我!”赵鱇与庞天联合结印,运转厚土道的召唤功法,一只巨大的泥石傀儡拔地而起,奋力追赶前方两支队伍,可怜了余下的土行宫弟子,只能铆足了劲用腿脚追赶。 余下的木行和金行两队则佛系很多,没有争强好胜,按部就班地从容入场。 尤其是陆伯温率领的金行精锐,盔甲统一,步伐整齐划一,充满了正规军队的肃杀之气,反倒成为了全场最受瞩目的对象。 罗大人喜不自胜,登上高台,身边的侍从连忙展开音律增幅的小型灵阵,充当扩音器的效果。 “各位学院同僚,以及翎康城的父老乡亲们,今日举行四年一度的北境试炼饯行仪式,于罗某而言也是生平首次……” 台上演讲滔滔不绝,台下五行队伍的小动作也是接连不断,尤其是公认最强的金行宫与火行宫弟子,以马媛希这位好战分子为首,各自展开了暗地里的较劲儿。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一排排金属地刺与匍匐的地火交相辉映,险些将两队脚下的石铸台面掀翻。 余下的三派弟子,木行与水行俩郎中学院聚在一起,除了梁慕这个异类之外,皆是无比热情地窃窃私语共同探讨医疗方面的技巧学识,好不融洽。 “呦,你现在身体可结实多了,小伙子未来可期啊。”庞天用手肘碰了碰梁慕的手,一脸豪爽的笑容。 “庞天你这些年这么努力,如今一定学会了攻击灵技吧?”梁慕丝毫不被他的示好打动,先行一步开启了嘲讽技能。 “行了,你们接下来可是要去那危险的边境磨砺,多思考一些生存和修行之道吧。”马铸伸出手,表情凝重地拍了拍梁慕的肩膀,他突然回忆起了当年,自己也是这般与同龄孩子们聚在一起,誓师启程奔赴边疆。 那个时候,动乱的可不止北境,还有强盗横行的南方柴漠,混乱无序的东海匪徒,那一届学员皆是神情严肃,气氛凝重,彼此珍视这最后相聚的机会。 而后,他们大多数人都再也没有重逢,有的扎根远方,有的埋骨凶地,五行宫一别,竟是永诀。 他更记得,自己黯然落泪的时候,身旁的青甲少年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们这些孩子不要难过。 木行宫完全翻新,只有中央的枯木焦炭无法重建,斯人已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就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已经结束,五支队伍穿过人群返回各自的学院,作最后一夜的停留。 马媛希在一众丫鬟嬷嬷的簇拥下收拾自己的细软,旁人开始难舍地哭泣,连带着她这钢铁直妹也开始红了眼眶,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啜泣。 马铸留在门外没有现身,却也是踌躇不定,想说一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拂袖而去。 梁慕这边,小小的房间里,难得一见地三兄弟齐聚。 梁仁靠在门框上,长发及腰的梁缘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目光一齐审视着准备卧榻的梁慕,好像在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啊,行了行了……哥你现在果然和小慕子说的没差儿了,完完全全读书读成了书呆子。那我先说好吧。”他大步来到梁慕身边,扔给他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拿着!遇到坏人就捅他,没有坏人就用来削水果,给我平安归来!” 梁慕已经习惯了梁仁的说话风格所以并不震惊。 “小慕子……二弟……” 梁缘抬起头,浓黑如墨的眼珠里挣扎着流露出了一些悲伤的情绪:“北境危险重重,有些东西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梁慕有些不解,但还是极为郑重地点点头。 所有临行的孩子们都一夜未眠,待到清晨时分,他们一个个黑着眼圈,将各自的行李提上马车,组成一条车队的长龙出城北上。 梁慕所在的小队中,有六名年龄参差的学员。 年龄最大的是一位木行疗愈师王垠,修为达到了准灵法家级别,距离突破只差一丝合适的机缘。 马媛希这小辣椒在五行宫内凶名赫赫自然不必出言做自我介绍,六人中她的修为也是最高,自然而然被推举为小队队长。 剩下的三个孩子皆是火行宫弟子,除了其中一个名为“刘自寒”的少年达到了高阶灵士外,都只有初阶灵士的基础水平。 参加北境试炼的,除了极少数人真的想要通过艰苦肃杀的环境提升自己,很多孩子都只是想游玩镀金,为未来的仕途增添一些履历罢了。 梁慕并没有轻视他们的意思,但也并不想与他们过多接触。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他并不想自己被这种倦怠的大环境影响。 远行的车马经由灵阵加持,速度比寻常车队快上许多,众人马不停蹄奔波两日,终于是穿过了翎州外沿区域,进入阻挡在北境驻扎地前的绵延沼泽地中。 沼泽无法使用车马,领队的士兵遣散了车队,给孩子们换上早就准备在驿站外的小型灵兽,为他们驮运各自的行李。 当然这些外形酷似小鹿的灵兽虽然耐力超群,可受到自身体型的限制,能携带的东西极为有限,这也导致了很多人不得不将自己不重要的行李就地遗弃。 马媛希虽然性格活泼,但身为女孩子依然带了很多私人物品,如今只好忍住难受挑选着放弃。剩下的五个男孩子,尤其是梁慕,所带的行李极为有限,甚至有多余的位置为媛希分担。 可是从小生长在北境的她很坚决地拒绝了这样的提议,反倒安排他们补充了更多的食水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有通情达理之人自然会有傲慢无礼之辈。 不远处,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与随行的士兵们发生了激烈的口角冲突,最后上升到肢体较量。 那些士兵自然经受不住灵气修炼者的殴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部躺倒在地,而那少年也趾高气昂地夺过了其他人的灵兽驮运自己的行李。 “这家伙可要惨咯……”马媛希有些怜悯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 果然,不到一刻钟,有马蹄声自队伍末尾火速赶来,一位银甲军官提着长锏翻身下马。 “崔都尉……小的们办事不力,还请您为小的们做主啊!”那些受伤的士兵见到老大赶来,纷纷哭诉着寻求帮助。 “何人在此撒野?”那崔都尉虎目横睁,环视周围的一干人等,突然发出怒吼。 华袍少年略有些发憷,但伸出灵识打探一番后,发现眼前这个健壮的男人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灵气,立马露出了嘲弄的嘴脸。 “呦,一个小小都尉,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小爷们可都是天赋异禀的灵修人才,赶紧滚开,免得我动手毒打你!” “恶徒休得猖狂——” 那少年刚想伸出手指,眼前却掠过一道残影,劲风将他的衣袖吹得飞起,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钳住了他的面门,拎小鸡仔一般将他提下了灵兽。 “你可知罪?”崔都尉斜着眼冷声问道。 “你?你你你……一个小小凡人,居然敢冒犯本少爷?” 少年突觉面门上的手掌经脉收缩,巨大的压力自上而下坠落,对方居然敢来真的! 他手指摆出运行灵气的手势,周身光环乍起,火红灵气暴涨。 “哼,雕虫小技。”崔都尉嘴角微斜,一股气劲自丹田迸发,游蛇一般掠过手臂击打在那少年的面部。 少年身体一个哆嗦,周身的灵气脉络似乎在重压之下完全崩溃,已经凝聚好的灵气也倏然溃散。 他居然在未曾动用灵气的状态下,生生凭借自己的体能破解了那少年的灵气! 梁慕惊叹出声,周围的学员们也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是赞叹,而更多的是畏惧和疑惑。 那崔都尉依旧从容不迫,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快速击打在身下少年的数个穴位上,少年痛叫几声,立即瘫软在地,再无力气反抗。 “此乃我北境军士的炼体功法,怎么样……你们这群人见识到了厉害吧?”马媛希环抱双臂很是自豪地解说道。 “确实很厉害,这炼体之法,所有的北境军队都会吗?”梁慕很是好奇。 “当然!”解决完麻烦的崔都尉拍拍手,循声来到了他们这边,隔在中间的学员们慌忙让开一条道路。 “诸位五行宫的天之骄子们,我们北境所有的军士都会炼体,所以不要拿捏着你们那小小的成就企图看轻任何人,你们五行宫第一人,马铸马统领就是当年我的教官!”他将长锏用力一挥,劲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灵气修炼自然是这片大陆最有潜力,最为主流的修炼方法,但你们要知道,战场刀剑无眼,再强大的灵修依然会有被偷袭的破绽,炼体能减少这种破绽,辅助你们更加无忧地提升自身实力,这,也就是你们来到北境试炼的最大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