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有些尴尬地面对着全场的寂静,许久才壮着胆子开口问道:“这……我打坏了桌子,你们不会要我赔钱吧?”
马统领“噗嗤”笑出声来,随后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抚着自己的胡须回答:“你可以放心劈,如果玩得尽兴,大可把这场地里的东西都砸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灵气磅礴霸道,身为水行实在难得,只是使用得太过粗糙,梁兄日后要是勤加练习,定然前途无量。”
身旁的秋长安突然开口,这番评价让台上的马统领也不禁点头赞同。
“看来今年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啊,虽然来参赛的孩子确实少了太多,但只要能出人才就不算太坏。”指引者一直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虽然水行素来以培养医师人才为目标,但老实讲近年来,就连这种说辞也变成了一种体面话,目前水行一脉没落严重,本职的医师人才培养都大不如前,更不要提其他类型的人才了。
马铸当年正是在此地被发掘出来,以强悍的御水斗杀功法在军中功成名就,而今皇室新旧交替,这才退下来接替了考核官的位置。
但是此地,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出过第二个马铸了……
“考核继续。”马统领虽然心中喜悦,但仍旧没有耽搁当下的任务,直接大手一挥“剩下的孩子也都上来,有什么真本事都亮出来吧。”
但是很是遗憾,再也没有梁慕,秋长安这般令人眼前一亮的好苗子了。
最后的结果:精于灵气控制的秋长安夺得第一名,灵气霸道的梁慕位居第二,能将灵气分成两股一心二用的朱诚第三名。
虽然只是从十几个人里面挑选出来的名额,但这三个孩子仍然能为自己代表的五行进入最终考核。
不知道最终考核能不能遇上二哥,这家伙虽然实力很强,但火行那边的竞争也是极为激烈。梁慕心里很是担忧,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马统领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小家伙,你想不想观赏一下其他四行的比赛场面?”
“现在吗?”梁慕点点头“当然!”
他和马铸想法不同,他只想去火行那边看看梁仁,于是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马铸伸出手轻轻一揽就将他夹在了腋下,右腿稍稍发力,整个身子就跃上了空中,无数精纯的水行灵气在背后汇聚,最后凝聚成为了一双水蓝色的翅膀,稳稳地悬停在了空中。
“抓紧,土行都是些挨打的窝囊废没什么看头,我们现在向火行营地前进。”
马铸的行动甚至比他的言语更加有效率,破风声在梁慕耳边掠过,但即使是这般速度,下方仍然传来了赵鱇不满的怒骂。
“嘿,好你个老家伙,土行子弟招你惹你了,整天就想尽办法揶揄!”
这一声怒喝掺杂着雄厚的土行灵力,让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各个赛场的高台之上,负责考核的考官都是会心一笑。
马铸自然不会回应什么,轻点着脚尖一路飞行到了摆满了暗色兵器防具的金行营地。
下方,两个身负数把武器的孩子正在缠斗,围观的人并不多。
“金行和水行一样,都是比较稀有的属性。在军营里,金行灵士主要负责斩首强攻,是组建精锐部队的首选。”马铸表情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场地,突然眼睛一亮“看好了,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
梁慕倒是没有看出什么门道,那两个孩子仍然双持着各自的武器砍得正欢,不像是要速战速决的样子。
但变故总是发生在一瞬之间,左边那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儿突然舍弃了自己的武器,大喝一声,左手的布条炸裂,露出了包裹整条手臂的紫金色臂甲,挥拳直接锤飞了对手的全部武器,然后凌厉地转身一个后撩踢瞄准了对方脆弱的下巴。
“住手,媛希小姐,胜负已分。”
高台上的皮甲少年连忙出手,身形带起一串残影来到了两个孩子中间,伏低身体用手钳住了那女孩子的脚。
锋利的鞋刃距离那小男孩的下巴只剩下不到半拳的距离,吓得他惊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放手,陆伯温……这家伙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让姑奶奶我踢烂他的嘴,你别拦着我!”女孩儿俨然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直接挥拳砸起了皮甲少年的手臂。
“好啦,好啦,你别再闹了,现在老实一点,就现在好不好……”少年有些焦急地劝阻着。
“我不!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打死这个小杂种。”小姑娘龇着一口白牙,暴躁得犹如一只点燃的炮仗。
半空中的马铸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翻手搓出一颗水球,随手一扔,极为精准地砸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小姑娘抹了一把脸,闷哼着推开少年,然后找了块好地方,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不过,她粉嫩的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眼神也是左右游离,碰上了嘲笑自己的目光,仍然恶狠狠地龇牙还以颜色。
“陆统领,别让她整天耍小性子,看着晦气。”马铸叹息一声,随后又把脸转向那个伏跪在地上的小背影上,嘴角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今天人多,你起来,下不为例。”
“多谢老师。”陆伯温赶紧上前扶起了女孩儿,虽然又吃了一记窝心拳,但还是强颜欢笑着向着马铸拱手“无碍,无碍……”
“修行之事,心性有时候比天赋更加重要。”这句话却是说给臂弯下的梁慕听的。
梁慕点头,却忍不住感慨:“这小姑娘和我年纪相仿,但实力远超我等,还有那陆统领,好像年纪不过十五六。这个世间,有时候天赋已经分出了高低。”
“金行确实天生优势,但他们还不算真正的天之骄子,我们现在去火行的营地。”
马铸继续飞行,很快就越过了金行的营帐来到了一片红旗招展的区域。
这里的房屋建筑精良,无论布局还是外观都极为讲究,比起其他四行简直是云泥之别。而在这一片片红色建筑簇拥之下,宽阔的演武场正热闹非凡地开展着选拔挑战。
参赛的孩子有多少?几百?还是数千?梁慕不知道,他只看到了满目攒动的人头和无数同时考核的小场地。
“真多啊——”
“他们中大多数人将会是国家未来的栋梁,千百年来一直是如此,火行的地位在这个国家,乃至这片大陆都是无可替代的。”马铸很是感慨地说“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妄自菲薄,五行本无尊贵下贱,只要自身肯努力,一样能在巅峰相遇。”
梁慕此刻已经放弃了寻找梁仁的初衷,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想要找到他简直太过困难,倒不如认真观察一下火行修行者怎么进行比试。
“我们去最高的武场看看,顺便拜访一下一位……故人。”马铸伸出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玉壶,身体急速下坠,梁慕有些惊惶地抱紧了他的腰这才逐渐稳定身形没有被甩飞出去。
安全落在火行考核官所在的高台上后,一群红衣守卫立马警觉地包围上来,手中长枪对准了这突然出现的一老一少两人。
“罗大人,马某只是想与你畅饮一杯,若您不喜大可出言驱逐,何必这么大阵仗。”马铸举起手中的酒壶,微笑着冲帘中喊道。
“你……你稍等。”帐中传来急促的男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其间还有女人娇媚的嘤咛,让原本一脸严肃的守卫都不得不强忍自己古怪的笑意起来。
约摸一会儿,一个与马铸年龄相仿的中年八字胡男人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掀开帘子小跑过来。
“老马啊老马,你这是故意的不成?啊,身边儿还带着小孩儿,故意折损我这老脸是不是?”
罗大人仔细瞧了瞧梁慕,发现梁慕也在憋笑,不由得老脸一红:“去去去,小孩子脑瓜子在想什么呢,大人我在处理公事。”
我们那边还有更离谱的说学外语呢,你这处理公事的理由还挺让人信服的,梁慕心中腹诽,但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干咳一声低下头来。
“你赶紧收拾收拾,他们三个等会也带着各自选好的苗子过快来了。”马铸随手将酒壶扔过去。
“罗大人,您左边儿脸上……”梁慕小声提醒。
八字胡有些疑惑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左脸颊,袖子染上了小块绯红,不禁翻起了白眼:“这是批红,小孩儿你懂吗?批阅公文用的红色颜料。”
梁慕举手作揖:“受教了罗大人,小人谨记。”
虽然气氛有些暧昧,但好在这两个人真的是不错的朋友,稍作叙旧后,先前金行营地的陆伯温也带着那个小女孩儿落在了高台之上。
“参见罗大人,老师。”
这陆伯温虽然同样身为统领,对马铸却是毕恭毕敬没有半点儿架子,倒是一旁的女孩儿态度冷漠很多。
“爹,我们来了。”
说完这句话,小姑娘别过脸,似乎并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所谓的罗大人,她把目光转向笔直站在一旁的梁慕,嘴角勾起笑意。
“你就是我爹挑选出来的水行苗子?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呃,马小姐,水行人少,我这属于稍微能看的,自然比不上你,刚才的比试我也看了,真厉害。”梁慕虽然话说得谦虚,夸赞却是发自真心。
小姑娘倒是很享受这番赞誉,原本就上挑的眉头显得更加灵动了,嘚瑟了很久才拍拍梁慕的肩膀:“好,我就喜欢你这样有眼光有智慧的人物,等会你看好了我把其他派系的苗子们揍得屁滚尿流,疗伤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这……马小姐你有所不知,鄙人只会进攻。”梁慕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至于疗伤,从来没学过。”
“啥?”除了马铸仍然不为所动外,其他人都是惊愕地张大了嘴。
“你你你……一介水行居然不会疗伤?!”
马小姐很是夸张地打量着梁慕,咋舌感叹道:“世间还有这样的怪物……”
陆伯温适时冲过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小嘴。
“我爹除外,我爹除外……”
小姑娘挣扎着大喊起来,惹得周遭的众人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