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灵气中,马铸张开双臂,胸口的灵核已经完全变成了与那蛟血完全无异的颜色,所有的灵气已经完全停止外溢。
他“呼啦”张开灵翼,同时身体各处隐隐出现了幽蓝色的护甲碎片,这正是突破灵法家进入大灵师的象征。
“成功了,这么些年,我终于突破了这层壁障。”马铸的语气中,感慨的成分反而比喜悦多上不少。
“恭喜马统领,哈哈,我们水行宫现在居然已经有大灵师级别的强者了。”秋长安起身,很是高兴地赞叹。
梁慕也想站起身来,但是周身突然灵气溢出,足下光环转动,勾勒出了更加复杂的纹理。
“梁慕你也突破了……”身边的水行宫长老有些讶异地放出灵识探查“还是连续两次突破,成为了高阶灵士。参与大灵师突破果然能收获良多啊。”
梁慕有些尴尬地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们那拿到没注意到吗,马统领拿出来晋升的那小东西,刚才突然钻进了我的识海……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得到了突破。”
“哦?那蛟血跑到你身体里面去了?”马铸脚尖一点,身体就极为迅速地来到了梁慕身旁,他分出灵识探查,果然隐约感受到了那蛟血摆动尾巴游泳的画面。
“你的灵海和灵核构造极为奇特,我也无法解释……不过这小东西既然主动找上了你,那便是你与它的缘分,日后你与我一样,也会同样面临大灵师的突破问题,这小东西,必然会成为你的最大助力。”
马铸很是大度地应允了梁慕获得蛟血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梁慕与他拥有着相同的心性与能力,继承这份机缘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马统领。我……”梁慕突然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糊,两串鼻血自鼻孔中飚出,“扑通”栽倒在了地上。
……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酸痛的梁慕终于是逐渐清醒过来,他捂着自己的额头从床榻上爬起,见到的却是梁仁那张严肃的脸。
“二哥?怎么会是你,大哥呢……”
梁仁白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同样是你哥,为什么你要选择性无视我去问梁缘的下落。
“大哥说他身体有些不适,独自去院子另一头散步去了。”
“啊,你们没事就好……木行宫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许多人都在那场爆炸里面受伤,我很担心你们。”
梁慕穿好鞋子走下床,发现虽然头依旧有些晕,但随着修为的提升,自己的身体迅捷不少,就连灵气流动的脉络也更加坚韧了。
“好家伙,你现在的修为……快赶上我了,高阶灵士,不错!听外面有人在议论马统领已经突破,成为当前五行宫第一位晋升大灵师的强者,你参与其中自然也取得了不少好处吧?”梁仁伸出手不轻不重在梁慕的肩膀上敲了一下“现在咱俩比试一下?”
梁慕连连拒绝,他可不想被这家伙缠上,打输了还好,万一打赢了,那可完全脱不了身,于是只能嚷嚷着要去寻找梁缘顺便拒绝他。
然而,此时的梁缘并没有如同他跟梁仁所说的那般,惬意地在后院散步。他捂着胸口,灵海中延伸出来的剧痛让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小就没有修炼灵气的能力,所以与寻常人涌动的灵海不同,他的灵海干涸龟裂,且并没有与识海重合,原本属于灵核的重要位置也只剩下一片虚空。
但此时的他,身体内正在渐渐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灵气,且并没有任何筛选,金木水火土来者不拒,巨大的撕裂感自四面八方传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梁缘没有任何吐纳灵气的经验,他只是觉得自己生病了,想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到最近的药庐里找郎中。
“咔嚓”
就在他勉强支撑着身体想要迈出脚步的时候,体内的灵海突然传来了怪异的响动。
原本灵核位置的虚空中,突然凝聚出一颗漆黑色的灵核,它一出现就开始高速旋转,宛如一台效率极高的小抽水泵,灵海中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杂乱灵气立即被其吸收。
这一变故带来的结局就是——更加强烈的灵气汲取接连出现,剧痛几近抽走梁缘身体的全部力量,让他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他就像一只冬天流落街头的小狗,瑟瑟发抖着蜷缩在墙角。
这种暴力的灵气吐纳,具体来讲是只有纳没有吐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痛苦终于有所缓解,梁缘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压力,疲倦也随之退却。
远处传来梁慕与梁缘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大哥,你在那里吗?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家,我和二哥过来找你了!”
梁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应和着,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但他的身后,木质的建筑和砖石都明显受到了侵蚀,地上的草坪和植被也在灵气的汲取中枯死大半。
好在黄昏下的光线并不好,梁慕和梁仁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节。兄弟三人勾肩搭背着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一边,主官府里难得再次热闹起来,除去木行宫需要大量人力重建无法到来,其他学院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赠礼祝贺新晋的大灵师马铸。
“真好呀,我爹这么些年一直忧心的事情终于是解决了。”
马媛希将手中纸包着的麦芽糖依次分发给更小的孩子们,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庞天和秋长安并排坐在床边,两人端着铜镜,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根女子的画眉笔,将那缺失的眉毛补齐。
马铸一边应付着来访的宾客,目光却不停地在拥挤的人流中寻找,但是很遗憾直到不再有新的拜访者出现,他都没能见到夏家人的踪影。
随后到来的梁慕察觉到了马统领的异状,向其他人请教后,这才知道了那滴蛟血与夏家神秘高手的联系。
他觉得很有必要代替马铸表达一番感激之情,酒局临近结束时,与伙伴们道别,他独自来到了五行宫之间的道路上。
前天,他就是在这里遇见行踪不定的夏夜庚,见识到了他醉醺醺的模样。今天他依然选择蹲在这条巷口,希望能碰碰运气再次遇见对方。
事实证明了夏夜庚看似行事不羁,但就走后门这件事情他表现得过分执着。
申时刚过,一条梯子就架上了墙沿,歌女依旧搀扶着酒气喧天的夏夜庚冒头将他送出墙外。
“你的任务结束了,小雀儿。我们明日清晨就可以启程回到崇州。”
“那是你和小姐,我呀,可是名正言顺朝廷钦点的火行宫主官。小姐一直顶替着我的名号,现在她离开了,我自然不能跟着你们走,否则火行宫岂不是要像木行宫一样一片大乱了?”
歌女伸出手,恶作剧似地掐了掐夏夜庚的鼻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做事不计后果。”
“你说你为何要劳神做什么火行宫主官,直接回夏家做我的……我的……呕——”夏夜庚趴在墙角突然呕吐起来。
歌女皱着眉头,有些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抚摸着他的后颈。
梁慕很是尴尬地躲在巷道另一边,等待了好久发现没有新的进展,这才干咳着走上前去。
“夏大人好,还有这位……应该是真正的刘长老吧,两位晚上好啊。”
歌女用手帕擦干净夏夜庚的嘴角,略有些防备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哦?是你……小鬼你来这里堵我,所为何事啊?要是为你们五行宫来寻仇——那大可不必了,你打不过我,更打不过我身边这位。”
夏夜庚耷拉着眼皮,醉意似乎更浓了。
“不是不是,我今日来,只是替我们水行宫的主官马统领表达谢意。他今日突破瓶颈,终于晋升大灵师,万分感谢您身边那位青衣高手所赐的机缘……”
“啊……这种小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必感谢我,这是青叔他自己的决定。”
夏夜庚微微一笑,其实他在白天就已经听到了马铸晋升的传言,只是未曾想到梁慕会特意来这里向他道谢。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在木行宫滥杀无辜惹出诸多麻烦,五行宫的人只会表面逢迎背后谩骂他罢了。
“还有一件事。”梁慕记起了一些事情,连忙补充着问“方才听到刘姑娘说,夏月织她要离开了……”
“是啊,我俩已经完成了国师托付的任务,自然择日离去,就在明早。”
梁慕心里有些怪怪的,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很合得来的朋友,然而很快就要天各一方,难以再见。
歌女将夏夜庚搁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走到了梁慕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将脸凑近了他问道:“小家伙,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带给小姐吗?没关系哦,什么话我都可以转达给她。”
“我……”梁慕本来思维挺活跃的,但是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究竟该带什么话的时候,却又是头脑一片空白,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到他目光闪烁,神情窘迫,歌女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浓了,她把目光偏向夏夜庚,发现他也在偷偷注视这边。
“什、什么鬼……你俩继续,别看着我啊。”夏夜庚摆摆手,主动站远了一些。
“我……那就有劳姑娘给夏小姐带一句话——希望我们有缘再见吧。”
话一出口梁,慕终于心中释然。似乎,这已经是他想要表达的全部内容。
既然相识,虽不必挂念,但请不要相忘于江湖——这就是他心中有关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份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