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眼中闪烁着精光。警惕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它们守卫着身后气雄伟的正红朱漆大门。只见大门上楠木雕刻的牌匾棱角分明,在日光的照耀下,上面“齐王府”三个金笔描绘的大字更显得气派。
推开大门,是一片雅致的庭院。
庭院中间有一张石桌。周围环绕着几棵枝叶飘扬的柳树,茂密的树冠抵御着如火的骄阳。
树荫下有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一件粗褐色的深衣,头戴一顶布帽,恭恭敬敬的跪在石桌前。
女的在石桌上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阅读着刚刚送来的卷宗。
让人惊异的是,女子出人意料的年轻,约莫三十不到。
身穿一身凤袍。领口绣着几只金丝的火凤凰,或盘旋,或翱翔,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尊贵的气息。
匀称细长的脖颈从领口探出,没有一丝皱纹,天鹅般的优美光洁。
一片白皙中,无暇的锁骨清晰可见,透着一股圆润的味道,就像沙滩上的鹅卵石。
在加上大海般的深邃双目,还有娇艳几乎的要滴水的花瓣唇,霸气侧漏女帝风范顿时跃然纸上。
谁能想到齐王竟是一位
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帝?!
李慕华淡淡的看着男人呈上来的案卷,用毫无波澜的语气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那把剑不是林家的东西?”
男人恭恭敬敬的答到“是一位外来的少年送给林青墨的。”
“前几天,那位少年遗失了一只海波青被林青墨捡到。为了回报这份拾金不昧之情少年才把剑借出去的。”
听到这里,李慕华柳眉一挑问道“别老说少年,少年的。他没名字吗?”
听到这句话,男人尴尬的回复“抱歉,齐王。我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查遍了京都的户籍。只知道他不是齐,赵的居民。自称姓李。”
“现在在赵国的金卫府里任了一个文职。”
这个答复,显然齐王不甚满意。
姓李,齐国的国姓,但是即使这样范围也太广了。
因为,齐王这些年大战不断,为了笼络人心,大肆赏赐。将李姓赐给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功臣。
再加上,那个曾经名震天下的李姓人,直到今天他的威名还是让诸侯闻风丧胆。
民间也有他的不少信徒,这些人都说自己姓李,这样一来这句话几乎等于没说。
不过,齐王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几天时间查清一个外来人确实不易。
便又问道“关于这位李公子,还有什么情报吗?”
“有,前几天他杀了在卧虎山打劫的土匪。”
一听这个,齐王似乎来了兴趣,立刻追问道“卧虎山?是那群江湖人称快一刀的土匪吗?”
“是。”
快一刀早就是臭名远扬的土匪了。只是,卧虎山是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荒山。
再加上快一刀生性极其狡诈,尽管官府多次围剿都是徒劳无功。
谁能想到,这次居然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齐王低头仔细思索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下令“你去帮本王下一道命令。”
当听到齐王的指示时,男人的瞳孔微微的放大了。
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鞠躬退出后,快步离开了齐王府。
离开齐王府,他却没有马上传旨。
而是悄悄来到了,郊外的一片密林中。
在一棵枯树下,掏出了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正在蛰伏的信鸽。
他环顾四周之后,确定没人跟踪后,小心的将信封绑在鸽子腿上。然后,双臂一挥,鸽子便架空而去。
第二天,赵国的金卫府中,殷勤的老官差正在招待客人。
一般来说,普通的老百姓自然没有这种待遇让官。
但是,要是赵国的当家人就例外了。
只见,老官差一脸灿烂的笑容上笑呵呵的说到。
“没想到林大小姐和李公子是同道中人啊,这每过今天又来叙旧。这边请,李公子正在后堂处理文案呢。”
林青墨秀美的脸庞上却堆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虑,在老官差的带路下,两人很快来到了僻静的后堂。
推开门只见李公子正在安静的备案。一身长衣,一支墨笔,活脱脱的寂静书生的形象。
屋子里唯一的动静是床边的鸟笼。
小飞一看到有人进来,便急忙的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喳喳的鸟鸣声显得格格不入。
李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如水,见到来人,放下手中的笔。
礼貌的问道“不知林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这话说得虽然恭敬,但是李公子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老官差见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和李公子说过无数次了,与人交往学富五车固然重要,但察言观色更是必不可少的。
论能力他不如李公子,可论人情世故十个李公子也比不过他。
其实李公子待人也是很宽厚的,不过他的脸似乎是雕塑的艺术品一样。
帅气却没有表情。
哪怕是现在彬彬有礼的语气,脸上却连一个客套的笑也没有,瞳孔清澈却仿佛无底的黑洞,让人不敢直视。
林青墨却不在意这些,只是转身吩咐道
“我和李公子有些话想单独说,你能行个方便吗?”
老官差倒是很干脆的同意了,二话不说,直直的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门刚一关,林青墨猛的一下子半个身子趴在了办案的桌子上。
李公子这才发现她急得满脸都是大滴大滴的汗珠,嘀嗒嘀嗒的落在案板上快汇成河了。
脸红的像烙铁一样,热的发烫。
还没等李公子开口,她就连珠炮一样的说到
\"你要马上走,立刻。齐王知道你的事情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公子听到这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轻轻的挑了挑眉。
“哦,是吗?”
看到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林青墨急得直跺脚。
“你不了解齐王,她比林远志阴险百倍。”
“林远志把凶狠写在脸上,她是杀人不见血。”
“我知道公子瞧不上这些小人之举,可是,公子万万不可.....”
“林姑娘,海波青野性十足,极难驯养。你知道,为何小飞不愿离我而去吗?”
李公子忽然出言打断了林青墨的话,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林青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床边的鸟笼。
这才错愕的发现小飞的鸟笼竟然没有上锁。
它一直在那里扑腾个不停的,像吵闹的顽童。就是没有丝毫逃出笼子的意思。
不过,林青墨显然没功夫管这些,正想开口便又被李公子开口打断了。
“小飞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
“因为鸟笼对他而言是遮风挡雨的庇护,而不是囚禁的锁链。”
“它如果想走随时可以走,恰恰这样,它才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才会不走。”
李公子直视林青墨的双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可动摇的神色。
“连飞禽都知道,活一世重在随心所欲。”
“若是处处受制于人,做一只笼中金雀,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短短几句话李公子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了。林青墨顿时沉默了。
是啊,李公子说的不错。
人活着,若唯一的经历就是整日的为了躲避追杀,东躲西藏,担惊受怕。那还有什么意思?
况且,她虽然和李公子只有认识了短短一个月。
她就已经知道了,李公子虽然为人克己。
却一身傲气,绝不是惧怕权贵威武的贪生之徒。
这下让她犯难了,李公子不愿意听她所言,逃之夭夭。
齐王绝不会就此罢休,她知道是那把剑是李公子所赠,只怕李公子不走,便是难逃一死。
虽说,自己不管就是少了一次麻烦。
只是,她前面刚刚受人恩惠。现在恩人有难,马上事不关已,好好挂起。
这种所作所为让她想到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家族长老。
一想到,他们冠冕堂皇的样子,她就想吐!
她自己也绝不做那种人绝不!
这件事,无论如何她管定了!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抬头盯着李公子,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话。
“若公子不愿,那青墨请公子入客赵王府,做赵国客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