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荒大陆自古战乱不休,经过多年鏖战,整个大陆只剩下三大帝国,分别是南楚,北齐,西凉,各国幅员辽阔,山河万里。
桑州位于南楚的东部,是南楚的第二大城市,桑州往东百里便是大海。
清晨的桑州城,略冷,城东庞大的唐府大门外,衣着单薄的龙越单膝跪地,惹来众人瞩目,不过没人敢在唐府之外多做停留。
唐家恶名远扬,普通人敬而远之。
龙越前来,抱着稍许希望,以祈求唐荒放过众人,即便失去自己的生命。
望着唐府,和城外的贫民窟简直是两个世界,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守门的家丁发现了龙越,直接上来驱赶,鼻孔朝天,傲慢的说道:“滚,滚,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挑粪人龙越,请求面见唐公子;”龙越不卑不亢。
“挑粪人?难怪一股臭味。”家丁们纷纷捂上口鼻。
“快滚,就你还想见我们公子,回去等死吧!”这些家丁满脸不耐烦。
龙越不为所动,见他不识抬举,几名家丁单手捂着口鼻对着龙越就是拳打脚踢,不一会,龙越便鼻青脸肿,丝丝血迹从口鼻中溢出,剧痛之下,龙越硬是没有哼一声。
见此,路人纷纷驻足观看,俨然忘记唐府的可怕,人群中有人低声道:“唉,这小伙子,惹上唐家,真是嫌命长,年纪轻轻,可惜了”
“住手,不要再打了;”飞扬跋扈的家丁们根本没当一回事,眼都没抬下,继续对着龙越输出。
突然,一人影冲上前,奋力推开唐府家丁,护在龙越身前,带着哭声吼道:“不要再打了。”
龙越看着熟悉的身影,感动不已,难以言表,喘气道:“晨逸,你在干嘛,让开。”
“昨晚你一夜未归,我就知道今日你会来唐府,你怎么这么傻。”
“不管你的事,我惹下的祸端,我必须解决,哪怕是死;”龙越坚决道。
“又来了个不长眼的,兄弟们给我打;”晨逸抵挡几下便被揍翻在地,见状,龙越不顾雨点般的拳头,爬到晨逸身前,护在他的身上,任凭对方怎样暴打,龙越巍然不动。
“龙越快跑,不要管我,”晨逸嘶喊道。
此刻的龙越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胸中沉闷,一口黑血瞬间喷出,脸色更加苍白。
“啪啪啪,”掌声传来,“兄弟情深,可惜,你等普通人怎么配得上。”众家丁听到声音纷纷站作两排。
唐府宏伟的大门内,唐荒手执白扇,身穿白衣,潇洒走出,他长相阴柔,双眼带着戾气,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一看便是酒色过度,身后跟着两排带刀护卫。
两旁的家丁齐声道:“公子。” 唐荒怒斥道:“废物,打两个人这么久没打死。”众家丁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围观的路人战战兢兢,竟也不敢动。 唐荒似笑非笑,众人见状皆后背发凉,他望向龙越二人,收起白扇,走在二人跟前,捂住口鼻,用白扇挑着龙越下巴,说道:“将死之人,何必再挨一顿揍,乖乖在城外等死不好吗?” 望着唐荒鄙视的表情,龙越淡然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恳请公子放过其他人。” “区区挑粪人,与我讲条件?好笑,真是好笑。”说完一脚踢翻龙越,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靴子,擦完将手帕扔向一旁,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真是晦气。” 三年以来,龙越受尽侮辱,作为普通人,内心棱角早已磨平,即便明知请求唐荒放过他人的几率为零,龙越也不愿放过。 龙越推开晨逸,爬起来双膝跪地:“公子若放过他人,小人甘愿为您做牛做马一辈子。”龙越说出这话的时候,内心都在颤动,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到底是怕些什么? 闻言,唐荒冷笑,摇着白扇走了几圈,洋洋得意,“我偌大的唐府缺做牛做马的人吗?弄死你们才是我最大的乐趣,什么书画,银两,我不缺,哈哈哈……” 唐荒戾气冲天,邪恶无比,周围的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多说无益,龙越瘫在地上,手脚无力,缓缓扫视眼前景物,见到的却是灰蒙蒙的景象。 “要怪就怪老天不长眼,让你等废人惹到了我,给我动手,别打死,明天去城外再慢慢折磨,哈哈哈……”扬长而去。 众家丁围上去狂揍二人,龙越护在晨逸身上,满脸血迹,眼神无力,晨逸嚎啕大哭,怪自己毫无用处的废物。 “都给我滚,没见过唐府打人?”唐府的人指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训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慌忙逃散。 唐府大门缓缓关上,晨逸扶起伤痕累累的龙越,泪流满面,龙越用力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哪有那么容易死,我们走。” 两人踉踉跄跄向着城外走去,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与二人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半时辰后,行至东城门,龙越敏锐的直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不经意回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的两名黑衣人望着自己。 龙越连忙低头,心中略紧张,在晨逸的扶持下快速走出城门。 “师兄,那人?”黑衣女子询问道。 “一丝熟悉的气息,不过应该不是他,传言三年前他便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不该是这副惨样,走吧师妹。” 龙越二人刚回到破屋门外的空地,众挑粪人围上来,询问情况,今日这里的一百多人都没进城挑粪,生死关头,谋生活计都显得不值一提。 众人见他们伤痕遍处,不详预感油然而生,龙越招招手,两名挑粪人赶紧上前把晨逸扶进破屋。 面对众人,龙越深感愧疚,心中无时无刻不在自责,面部满是歉意。 年纪稍大的见此便心中有数,年轻人还在着急的等着龙越回话,毕竟就算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 “对不起……各位能跑就跑吧!”龙越有气无力,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跑,能跑到哪里?桑州境内到处的都是唐府的人。”年纪大的倒也开得很开,摇摇头走向各自住处,一辈子活得颠沛流离,贫困潦倒,死对他们来说,倒也解脱。 但年轻人不一样,还有未来,议论纷纷,倒也没有怪龙越,纷纷咒骂唐荒,虽然都很惊慌失措,倒也不至于失控。 看着眼前画面,活生生的生命也许明天就消逝,龙越望着北侧的落凤山,不禁陷入沉思,心中自我问道,“事于至此,凭什么让人因此丧命,三年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旧人如梦如风,又有什么比得上当下的人和物。” 龙越呆坐在破屋前,直到夜幕降临,众人见难逃生天,便把各自的积蓄买了好酒好肉,储藏的食品统统拿出来,破屋外的空地燃起大火,尽情狂欢,享受着最后的晚餐。 晨逸递给龙越一只鸡腿,一壶酒,“龙越,喝酒。” 说完手中的酒壶与龙越碰了下,酒香飘逸而出,便往嘴里猛灌,“真是过瘾,舒坦。” “不知该说你豪气还是心大,”龙越淡然道。 “已经死过一次,明日再死又有何惧,龙越,我敬你,感谢当年桑州街头救命之恩。” 龙越会心一笑,喝了一口。 “我要是像你一样豁然便好了,晨逸,相信我,我会力保众人平安。” 晨逸望着龙越,肯定的回道:“我信你。”心中却道:“不管明天怎样,我都会冲在你身前。” “好兄弟;”龙越重重的拍在晨逸肩上。 二人坐在破屋前,看着众人狂欢,晨逸道:“很久都没看到他们的这么欢乐了,挺好,不是吗?” 龙越静静看着一切,没有搭话,放下过往,无论将来如何,至少充满欢乐,不再浑浑噩噩,患得患失。 狂欢的众人见龙越二人单独喝闷酒,便都围了上来,一十七八岁的少年说道:“龙大哥,我敬你,感谢三年来的照顾;”说完一饮而下。 又一人道:“龙越,千言万语汇聚于酒,我干了。” 众人纷纷敬酒,不知是感谢还是最后的诀别。 龙越望在眼里,内心充满感动,望着众人熟悉的脸庞,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三年,龙越在此三年,无论周围人遇到什么困难,都第一时间帮助解决,比如那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龙越常常接济;三年以来,无论老少,对龙越都是赞赏,也正是如此,唐府这件事上众人虽有不甘,但却没怎么怪龙越。 这里的人真挚朴实,远离大部分是是非非。 无尽的夜,柴火渐渐熄灭,众人喝得东倒西歪,有的倒地便睡。 清晨,东方翻起鱼肚白,一缕阳光铺洒大地。周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两百多人带着刀剑把小村落围了起来,小村鸡飞狗跳,有的人刚睁眼便被来者的刀直接架在脖子上。 不一会,这里的人纷纷被赶往空地,有的此刻还醉醺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晨逸扫视一眼,没发现龙越的身影,心中慌乱,不知龙越是生是死,赶紧抓住身旁人,急道:“你们见着龙越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