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劈下,一声虎啸从剑身上传出,剑气激起的滚滚灰尘中隐现一头引啸群林的斑斓猛虎。“很好,练得很不错!”一个束起长发眉目娟秀的青年女子满意的对正在场上练习王虎点点头。她是指导孟陶等人的剑术的解教弟子,姓丁,她比孟陶等人大不了多少,因为剑术在年轻一代弟子中很出色,所以被委派来指导新入的内门弟子。
截教中普通内门弟子的各项基础修行的指导由截教内指派的长老传授,再由一些出色的青年弟子帮助指导。如果实力潜力得到认可赏识,就会被教内的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得到真传。可大部分的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未能被收入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老收入门下,在天山待满十年,就会被指派到各地镇守远离教内核心。当然像李铁心、刘辅仁这样的世家子弟,且实力不俗自然早早地便被长老收为弟子。
王虎收了剑势很有点得意,在几人当中他的剑术天赋不错。虽然比不上在这一届弟子中大出风头的胡蝶,但是也算可以了。他回头看去,孟陶果然没有在练习,怕是又跑去找那个“老古怪”了。
这些弟子口中的“老古怪”便是教授他们符道阵法等“偏门”术法的长老余清河。此人不仅仅是符道阵法,通灵幻术无一不精,更对种种古怪异术均有涉猎,但唯独在对截教最重要的剑术的水平上可谓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因为截教掌教青山坚持开设教授这被弟子们背后称为“杂学”的术法课,恐怕连长老的位子都混不上。
其实截教开山祖师李尔虽然也是在天山之上感悟当年人神“万古”破碎虚空而去的一剑得道。但在立教之初,除了剑术,各项道法也都蓬勃发展,并非唯剑独尊。只是传承百年之后,出了好几位剑道的天才,其他术法才渐渐式微。而号称“剑通万理”的李星河出现,仅以他对剑术地理解,便创出了那些号称精通阵法的长老也无法比拟的“星辉大阵”,照耀南国,护卫百姓,免受那突然崛起的北蛮各族的侵扰。
至此,截教连绵数百年,任南地王朝兴衰更替,一直地位超然,成为护国之教。到了大夏,更是连皇室都必须仰仗截教之力了。因此剑术几乎成为了截教修行的唯一之路。
一间疏漏的阁楼内,孟陶正津津有味的翻看着一本破旧的古书,它们大多缺张少页,字迹模糊,如果没有耐心仔细对比查看连是什么字都很难看清楚,更别说理解上面那些古怪难懂的术法了。但孟陶偏偏醉心于此,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除了必须的剑术练习,他大多数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孟陶把书放回书架后伸了个懒腰,正想休息一会儿。心口处却突然有一阵灼热感传来。原来自从那日里铜盒救了他一命之后,他就将铜盒贴身藏放。因为听了李损的话,他也不曾把铜盒的秘密讲给任何人听过。这熟悉的灼热感让他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偷偷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后,除了书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真是古怪,孟陶对这情况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目光落到了书架上。莫非原因在此?他将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又放回。直到拿出一本连封面都看不清的破书后,那股灼热感随之消失了。
是它的缘故吗?孟陶打量着手中的书,书名已经模糊难辨,也没有作者的名字。打开书后,里面的术法却把他深深吸引住了。这是一种在术法课上也没有人提过的奇怪术法。据书中所记,这是一种制作人偶的异术。不管是纸人,木人、铁人甚至是用血肉所造的人,都可以随心控制,更有种种奇妙。只是看到后面,孟陶分明感觉有些邪异在其中。他本要将书放回,但转念一想,还是把他拿在身上偷偷带回。
走到阁楼门口,一个干瘦的老学究坐在门口的一把藤椅上。看到孟陶,那人嘴角微不可抑地扬了一下却努力隐藏了笑容,严肃地说:“怎么还是来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应该多去练练剑术。”
孟陶本想问些书的事,这时也只能无奈离开。快走到楼梯口之时他转身对那老学究说:“余长老,其实我的兴趣在这里,对剑术我...”
不等他说完,余清河眼睛一瞪胡子一扬:“你知道什么,兴趣在这里有何用,你难道想像我一样,坐一辈子冷板凳吗?”孟陶不服气地抿了抿嘴:“就算是坐冷板凳又如何,况且我觉得这些术法并不一定就比剑术差。”
余清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少年,恍惚间感觉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这些故纸堆内翻查资料的人。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居然还能遇到第二个对这些“杂学”感兴趣的孩子。
他的口气柔和了下来:“过几日便是本教“唤剑”的日子了,你们也有机会,等你见识过了剑术的威风再说吧。如果你那时还不改初衷,再来找我。”
孟陶欣喜的点点头,给余清河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看着他走出阁楼的背影,余清河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独居的屋里,孟陶翻出那本书。仔细看了许久之后,他合上书页。闭目沉思一会,长吸一口气,双手慢慢结成数个手印,对着桌上的一个纸人一指。
那纸人竟慢慢站起来,摇摇摆摆地向前走了几步才倒了下去。孟陶欣喜异常,这术法当真奇妙。虽然不知道铜盒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也费过百般心思想要打开,却始终不得法。但它毕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次指点自己拿回这本书,想必也不会害自己吧。他心中自我安慰,很快就沉浸在术法之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