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万物都在闭藏,休养生息。
安然居外,寒冷充斥着空气中,柳于春从屋内走出,嘴上哈着热气,陆曦瑶拿着披肩给他披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了吧,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点好吃的给我!!”柳于春摸着陆曦瑶放在肩头的手,“照顾好孩子们,我走了。”柳于春提上今天的古典,一步三回头的向镇上走去。
柳垒揉着睡眼推开房门,目送着师父离开。
“进去垒儿,外面冷的很。”陆曦瑶将柳垒推回房中,关上了房门,“你这师父,每次上课都像生离死别一般不舍,你说你师父是不是教书教傻了呀?”柳垒笑了笑,接过陆曦瑶递来的热水。至于柳婉儿,她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外面的寒冷丝毫刺不进房中的温暖。
“垒儿你怎么越长越丑了呀,看看你的身上,满是肌肉,怎么一点也不雅观呀。”陆曦瑶抹着柳垒的脸蛋,想要将他的睡意抹去。柳垒只能暗暗反驳,天天劈木头,哪能不壮呀……
“那师娘你觉得怎么才算好看呢?”柳垒不解的问道。
“嗯……最起码要高,长得白净,衣服要干净,胖瘦不重要,带点仙气就最好了。”陆曦瑶满眼星星的描述着自己心中的人。柳垒白眼横飞“你这不就是师父吗……”
“怎么会是他呀……”陆曦瑶顿时耳根一红,小声嘀咕着“也可以是……”
柳垒看着这两人也已司空见惯,毕竟平日里不是恩爱着就是在遥空思念。
“学而不思则罔”柳于春正在阐述着古典中的大道,台下的学子们哈着热气跟着柳于春一遍遍的跟读着。柳于春环走学子的身边,“这句为师前几日讲过,可有谁知道啊?”
台下的众人有人摸着脑壳,应是在思考这句本就不在他脑海中的道理,装装样子罢了,有人打着冷颤也要高高举手,有人弯着头,如同钓鱼一般,柳于春将身上披肩拿下,盖在那“钓鱼”的学生身上,这给他下了一跳,连忙起身将披肩递还给柳于春。柳于春笑着“天气冷,想睡觉没事,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课了,回去之后记得将我所讲述的知识抄录下来,还有诠释。”
顿时学堂内哄堂大笑,这也让那学生全身一热,睡不下去。
“学而不思则罔,应是只读书学习,而不思考问题,就会惘然无知而没有收获。其为上句,下句为思而不学则殆。”学堂外一个样貌俊朗的年轻人回答道。
“敢问阁下是?”柳于春虽对着这不速之客有些疑问,但还是对着年轻人作揖问好。
“先生不必拘礼,先上课吧,我在外面等。”随即,年轻人大步走去,外面天寒地冻,而他却仅仅只穿着单薄的衣裳,手中还拿着扇子,仿佛这不是属于他的冬天。
晌午,“好了,今年就到这里了,回去之后要勤加用功,多多读书,明年再见。”柳于春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学子们一个个向着先生告别,柳于春也一一应着,“这怎么看,也只像是普通先生呀,可谁能料到家中竟藏了两位仙子呢?”年轻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门外。
“你是?”柳于春也不知来者何意,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中是何状况了如指掌的人,想必也不会普通。
“在下陆浩然,是一名旅者。”陆浩然礼貌的回复着柳于春,“你可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什么?”
柳于春提着古典径直朝门外走去,“不知,现在我要去买菜了。”陆浩然看着这先生一头雾水,他怎么一点也不在意呀?瞬步追上他,“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又怎么知道你们的事吗?”
“不想知道。”柳于春指着上好的精瘦向老板示意,将肉放在背后的背篓中,他又走向常去的那家酒家,“老板,今天要最好的酒!”店中小二充满动力的回好着,不一会,一罐隔着酒瓶都能闻得到酒香的酒递给柳于春。
柳于春对着酒瓶宠溺一笑,放在背篓中,大步便门外走去。
“你就真的一点不想知道吗?你猜猜嘛……”陆浩然似撒娇般朝着柳于春的背影挥手问着。
“你要么是神仙,要么就天天躲在柴房偷看的贼。”柳于春挑选着菜放在背篓中。
“你怎么知道的?”陆浩然瞬身至柳于春身边,对着他耳朵来了一句,差点给柳于春吓了一跳。
“你要没事就走,要么就回家吃饭。”柳于春对着这个带点幼稚的年轻人也是无奈。
“好呀好呀,我总得看看是什么让陆曦瑶不肯回去。”陆浩然兴奋的拍手。
天然居外,灶台的米香依然在门外游窜,陆浩然闭上眼陶醉其中,抬头一看匾额“天然居,真没雅意,字也丑……”陆浩然对着匾额一阵摇头。
房门打开,迎面而来的热气让柳于春身心舒畅,他张开双手,三人齐用上,这边的柳于春还在肆意感受着家的温暖,另外三人早早就将背篓卸下,看看今天又是什么美味佳肴。柳于春是大失所望呀,不过也习惯了,每每逢到给家中带来美酒美菜时,三人都是这反应。
陆曦瑶抱着美酒爱不释手,还没打开顶花,凭着酒香,她的红晕就加了大半。柳垒则是迫不及待的将精瘦洗净,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大餐,婉儿就在旁边打打下手,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柳垒做菜时,总会回头看看婉儿的笑容。
陆浩然站在门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屋中的众人,大声质问道
“你们看不见门口还有客人吗?”
此时三人才注意到门口的陆浩然,但都没有上前迎接,只有柳于春将陆浩然迎进屋内坐下,板凳还没有做热和,陆曦瑶揪起陆浩然的衣领问道“你来干嘛?”
“我来自然是看看姐姐您了,还能干嘛,别辜负了弟弟的一片好心呀。”陆浩然觍着脸笑道,这柳于春看着这番情景,一股醋意似要直冲云霄,连忙上前扯开两人。
“诶呀,别生气了,他是我至亲至爱的好!弟!弟!”最好三个字是陆曦瑶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当然知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柳于春的声音逐渐提高,看来这醋意还没有下去。
“是是是,天下没什么事是你柳先生算不到的。”陆曦瑶拉着柳于春的手安慰着。
陆浩然此刻仿佛吃了大把恩爱,不忍直视,柳垒此时为陆浩然解围上前作揖问师叔好。陆曦瑶此时又开始打发说着“该忙忙去吧,你这师叔可不是什么好人。”
“别啊,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我为了你可受伤了呀!”陆浩然委屈的向着陆曦瑶请功般说道。
“哟哟哟,天下谁能伤了你呀,好弟弟”陆曦瑶是一顿阴阳,但随即话锋一转“你这次来找我干嘛?”
陆浩然顿时收了委屈的劲,扇起骨扇自若的说道
“你可知你没有完成任务,又没有回去交差,上面已经派人下来了?前几日,我发现这镇上的气运陡然上增,我觉得必有大事,前来调查,这就让我看见朱老头疾驰朝着这边奔来,我猜测他是来对你们不利的,于是我便上去与他交手,但那老头真不禁打,不知道上面派他下来干嘛。”
“就没了?”柳于春诧异的问着,这般重要的事情却在这年轻人的口中如同日常一般。
“没了呀,不过我也得提醒姐夫你一下,这气运的陡增你怎么一点也不察觉一下,今天还好是我来找你,若是那朱老头来找你,恐怕就不是如我一般坐在这里与你交谈了。”陆浩然边说边用扇子敲着桌子,应是在夸大其词。
柳于春毕竟是教书的,面对陆浩然这一翻的形容与动作,并没有在意多少,但陆曦瑶听完却走神般的看着茶杯,樱红般的小嘴却咬着手指甲,随即她看着柳于春,表情凝重,又抓住他的手臂,示意柳于春此事重大。
柳于春也不禁侧头问向陆曦瑶“这朱老头很强吗?”
陆曦瑶又转眼看着陆浩然“你帮我!”
陆浩然却在此时摆了摆扇子,刚要回绝,柳垒的饭菜也在此时端了上来,陆曦瑶一改往常,这次她没有再露出欣喜的表情,第一步也不是尝这美味,而是,自顾自的倒起酒来。
柳于春看着陆曦瑶,表情十分凝重,他抓向陆曦瑶的手,安慰着问道“没事没事,很强么?”
“天界第二”
陆曦瑶仿佛丢了魂一般,柳于春如此听着却也心中一颤,但也不能露出胆怯,他依然如往常般夹起一块精瘦放在她的碗中,“先吃饭。”
柳于春虽不知这第二是什么水准能让陆曦瑶如此胆战,但是当初自己可是连受了伤的陆曦瑶都无法完全匹敌,这朱老头恐怕自己更是望尘莫及,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更是将天界第二说的如此平平无奇,他的实力又到了什么地步?
陆曦瑶并没有将碗中的精瘦放在口中,脸上的凝重让饭桌顿时冷清,她更是直接朝着陆浩然说道
“你帮我!”
陆浩然却没有如此般的危机意识,任然在这些美味佳肴之中盘旋着,“怎么帮呀?”他说着眉毛横飞,似在示意有什么好处。
陆曦瑶当然知道这个弟弟什么德行,但眼下自己并没有能够给他的东西,陆浩然却开口说道“姐姐,你也知道弟弟我呢喜欢美景,你要是能把你们美好的记忆给我呢,想必也是一件绝佳的礼物。”
“不行,不能给你。”陆曦瑶一掌拍向桌子,这隆重的掌力,若不是陆浩然在底下撑着,这饭恐就吃不下去了。
“那就恕我无能为力,各位,多谢款待,我走了。”
随即,陆浩然放下碗筷,拿起骨扇便欲向门外走去,但他突然停下,“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做。”陆浩然转身便是一指指向柳婉儿“还不能醒!!”
三人眼见刚才还在好好吃饭的客人却在此时突然动手,连忙起身攻向陆浩然,但攻击全在骨扇的周旋之下抵挡下来,陆浩然大功告成,大手一挥,将三人的攻击全部消散,柳婉儿也在此时突然昏倒在地,手中碗筷散落一地。
“放心,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这件事没有结束前,她还不能醒来。”陆浩然说着便从手中变出一枚玉佩挂在婉儿的身上,于是瞬身离去,柳于春刚想瞬步追去,就被陆曦瑶拉住“追不上的,他不会对婉儿怎么样的。”
柳于春此时眉头都快挤成一团,对于陆曦瑶,对于陆浩然,还是朱老头,还是柳婉儿,他都一概不知,他们简直是一座大山,而自己仅仅只是沧海一粟。
柳于春甩开陆曦瑶的拉扯,但陆曦瑶此时又不乐意了,若非实力明显,自己又怎会拦着他。
柳垒急忙上前拉回师父,“还没吃饭呢,师父。”柳于春也总是对着孩子发不出脾气,回身向屋内走去。
柳垒又连忙回到陆曦瑶的身边劝解道“师娘,你也知道师父,他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你也别生气了。”
“我当然知道,你看我很像这么不通事理的吗?”陆曦瑶虽然嘴硬的反驳着,但红润的眼睛却也无法欺骗她的内心。
“柳于春,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去跟朱老头斗一斗,别在这里耍性子。”陆曦瑶带着哭腔,眼睛红润,委屈至极却又坚定的看着柳于春,她也相信着柳于春在危机时刻也会使出全力,只不过在程一时嘴快罢了。
柳于春见状也是十分不忍,他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强忍着自己的不甘心,但还是向陆曦瑶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也知道实力差距,刚才我也不是故意为之,但若真的到了生死攸关的念头,我柳于春愿作第一人!”说着柳于春从背篓里拿出今天为她挑选的绸缎,“别生气了,都不好看了。”
陆曦瑶的眉头瞬间如花般绽放,也不经笑出声来,眼睛的睫毛早已被泪水黏住,但是还是忍不住收到新衣服的喜悦,柳于春拾起衣袖为她擦去泪水。陆曦瑶一把将柳于春拽至身旁,虽依然带着哭腔,但仍然威胁着
“以后不能再凶我了!”
柳于春见情势稍作缓和,连忙顺着台阶好言说着。
“陆浩然应该也是为了婉儿的安全着想,你也不必担心,那玉佩是镇心神的,你也知道婉儿的身世,他将婉儿身上的仙人之资收去了,想必他也是为了大局,不过这也是他让我不讨喜的原因,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舍弃,包括你我。”陆曦瑶把弄着手中的绸缎还在为柳于春解释着。
“那陆浩然多少实力?”
“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