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夜幕还未结束,林中的风吹的落叶哗哗作响,陆曦瑶从房中走出,看着周围还是雾蒙蒙的世界,来到湖边,西边的落月还在散发着最后一点皎洁,湖面上尽是散落的黄色树叶,还有一道青衫身影。
陆曦瑶看着湖面上平静的自己,盘坐下来,沉思自己的此刻的心境,在内景之中一遍遍的询问自己是否真的想要将婉儿置于死地,自己真的愿意支持众神的计划吗?那个小女孩明明昨天还冲着我笑来着,但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还有柳于春……陆曦瑶此时心绪如麻,即便她没有动用法力,河边也荡起阵阵涟漪。
她不再思考,召回秀剑,在河边翩翩舞动,剑招时而大涛大河,时而温润如玉,极其复杂,突然她迅速向后移去,河中顿时爆发道道水柱,河边站着一道青衫。陆曦瑶也不知何时使用了时间逆转,竟然将过去的自己从体内剥离,那河边的青衫正是另一个陆曦瑶,两人手持秀剑,相互对峙,其中气势卷得地上风尘四起,一丝丝阳光从林中升起,形成两人的光景一暗一白。
“你不杀了?”岸边得陆曦瑶质问道。
“怎么杀?什么理由杀?”这一句话使得岸边的那位哑口无言,随即大笑一声破碎在岸边。陆曦瑶没有黑暗,她是纯洁的白,一晚上的思考让她心神大乱,她也知道众神的计划简直就是荼毒生灵,所以她一直没有站队,这次那群神仙派自己下来恐怕也是胁迫,但若自己没有动手,那么也就多了明正言顺除掉自己的理由。陆曦瑶也不打算思虑这些了,回头却看见柳于春一席黑衣,背靠阳光,宛如希望。
“干嘛?偷看本仙子洗澡啊!”陆曦瑶一个白眼甩过“你这背景还显得你多么高尚呢,还不是一个色鬼。”
“你想去林中逛逛吗?”柳于春侧过身,作出邀请,阳光称着他的面容还有几分英俊。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呢,本仙子便答应你的心愿。”陆曦瑶过分骄傲的神情走过柳于春。早上的树林格外的好看,阳光趁着林中的缝隙穿梭,照耀在树林间黄绿相间的小路上,空气中透露着满满的温暖,陆曦瑶在林中不断穿梭,突然一颗石子飞向陆曦瑶,陆曦瑶寒光一束“别跑,你个傻丫头!”原来是婉儿向她扔出的石子,两人你追我赶,安静的树林中穿杂着铜铃般的笑声。
回到小屋,陆曦瑶拎着婉儿大步进入房中,婉儿还觉得很是新奇,吵闹的要陆曦瑶再拎她一次。
柳垒端着素面放到桌上,陆曦瑶和柳婉儿在一旁嬉闹,屋外的柳于春面对此情此景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喜得是陆曦瑶现在还没有杀婉儿的念头,忧的是如果陆曦瑶选择不杀婉儿,那么他们三人又会遇到什么强劲的敌人,陆曦瑶又会遇到什么惩罚?
“师父,面好了!”柳垒在屋中朝着柳于春喊去。“快点,你发什么呆呀,面要坨了!”陆曦瑶一边招手,一边不耐烦的喊道。此时此刻,是幸福的吧!柳于春心想。
“师父,今天还去教书吗?”柳垒桌上随意的一问也让柳于春注意到今天的安排了,他担心若自己不在,两个孩子恐遭毒手。
“今天不去了,我带陆姑娘去苍洱山逛逛。”柳于春回着柳垒,言外之意也让柳垒照顾好柳婉儿,“陆姑娘远道而来,正好让在下带你四处转转。”
陆曦瑶一边吃面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去吧去吧,看看这些年这人间有什么变化。”柳垒依然不敢再看陆曦瑶,显然昨天晚上的震撼还在他的眼前回荡。
苍洱山脚下,“这么高!!!”陆曦瑶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看向山顶,而山巅之上是云雾缭绕,高耸入云,“刷”陆曦瑶召来秀剑,便欲直上云霄。柳于春见状连忙阻拦
“爬山爬山,重点是爬,你这样怎还能看见沿途的风景?”
“可是这个山很高欸!”陆曦瑶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柳于春,“这爬上去腿都要断了!”
“不行!”这是柳于春第一次斩钉截铁,当然他也是一名先生,若出来游玩,身边尽是不解风雅之人他也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好吧……”陆曦瑶的委屈写满在脸上“真服你们这群读书人。”
柳于春宛然一笑,开口问道“你这剑叫什么名字?”
“无名,我想叫它什么它自己就会过来。”陆曦瑶眼中只有前方的路,“这把剑从我修道的时候便在我的身边,除了我没有谁可以用它。”
这让柳于春想起之前他用这把剑破除空间,也不禁耳朵一红,陆曦瑶察觉这后面色鬼有些不对,立马反应了过来
“额……当然了……你那是意外,若不是我受天道规则境界受损,它怎么可能会允你使用”说完她的俏脸也是一红,应是想到昨晚柳于春做的一切。
柳于春干咳了两声,趁此插入话题,“不防让在下给剑取名?不如就叫临夏如何?”
“临夏……倒也不失一个好名字,这教书的就是不一样哈!”陆曦瑶召回临夏细细观摩,仿佛这把剑今天赐予名字就已经不一样了。而陆曦瑶又哪里知道,这春天不久是临夏吗?
“呼呼呼”陆曦瑶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她杵着剑,摇摇晃晃的走向前面的凉亭,“这不是秋天嘛?怎么风都没有呀,一点也不凉爽。”
柳于春将背中水壶递于陆曦瑶,随即手中施法,一丝丝微风逐渐在凉亭中穿过,而他则漫不经心的在亭中游荡,仿佛这恰到好处的水和微风都是凑巧,与他无关。
凉亭外有一株银杏,杏叶黄中带绿,仿佛还没有习惯夏天的离开,柳于春见此也是触景生情,她是不是也会很快的离开呢?到时候我是不是也像这杏叶一样不习惯呢?
微风吹过银杏,杏叶在树上摇摇晃晃,发出莎莎的响声,柳于春背后一指,杏叶闻风落下,奇的是杏叶并没有轻吻地面,随着微风在亭中围绕,陆曦瑶坐在凉亭中,双眼放光,也不免发出细微的赞叹,又是一指,杏叶纷纷聚于陆曦瑶的脚下,载着陆曦瑶在空中飘荡,就像仙子一般。仙子也是朝着柳于春焕然一笑,就像盛开在春天的桃花一样粉嫩,一扫先前生人勿近的气质。
柳于春哪里受得了这女娲佳作的糖衣炮弹,心中血脉翻涌,杏叶也在此时全部从陆曦瑶脚下落下,来不及反应,陆曦瑶即将摔落,柳于春脚下升风,急急的抱住陆曦瑶,两人双眸对视,心跳逐渐加快,柳于春看呆了,陆曦瑶也愣了,那杏叶也在此时凑巧的在两人面前落下,形成一道杏叶雨,微风吹过两人,不是凉爽,更是燥热,陆曦瑶看向杏叶雨,柳于春连忙放下,她走上前去,用手触摸,回头一笑,柳于春瞬间感觉腿有前斤,自己竟然想要借此情此景独占仙人之资。
“老色鬼,你这些把戏还不错。”陆曦瑶满眼欣喜得迎接着这场属于自己的银杏雨,山脚下传来阵阵清脆的叫声,陆曦瑶向下看去,一只翅膀银菜,嘴寰程红的小鸟在林中欢叫。
“这是什么鸟呀,你快来看。”陆曦瑶兴奋的招呼着柳于春。
“这是红嘴相思,纪念亘古不变的爱情的,它还有典故呢,你想听吗?”柳于春挺直腰板,直视着陆曦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陆曦瑶,心跳加速,那嘴巴怎么放都不合适,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嘴里吐出一颗真心。
陆曦瑶噗嗤一笑“你这色鬼,心别跳那么快,会炸的!”
柳于春连忙舔了舔嘴唇“你听不听嘛?”
“好好好,我听我听。”陆曦瑶像哄小孩一般哄着柳于春
“我不说了,什么时候想说我再说。”柳于春大步朝着山上走去。
“嘿,你这色鬼还挺会吊胃口,你给本仙子站住,别走。”陆曦瑶顿时脚下升风,朝着柳于春追去。
小院中,柳垒今天劈了五颗树木,身上大汗淋漓,但是他还在尝试第六颗,婉儿坐在被他砍倒的树上,虽满脸不解的看着他今天的努力,但当柳垒每每加深裂缝时,她总会在旁边鼓掌加油,如同往常。
但是婉儿不知道的是,他的每次加油都成为了柳垒心中的大山,大山是陆曦瑶,是她如神般的实力,是在这力量面前如同婉儿追的蝴蝶一般。柳垒所以想要变得更强,能够保护婉儿,保护他们三人这个家。
夜色逐渐降临,山上的风也不似凉亭中,吹得柳于春与陆曦瑶的头发随风飘荡,黄昏挂在西边不肯谢幕,两人的脸上映照着夕阳的美好,气氛逐渐微妙,两人的目光渐渐的互相吸引,有点生硬,有点羞涩。
这时临夏却在后面闹出动静,只见它将一个树木看倒,再加几分削减,一块工整的匾额就做好了,陆曦瑶与柳于春闻声寻去,临夏一溜烟又飞出两人视线之外。陆曦瑶看着匾额很快了解临夏的主意。
“这临夏做这干嘛?”柳于春指着匾额说道。
“那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咯。”陆曦瑶嘻嘻的向山下跑去。这怎么又回到我的身上了呢?柳于春是一顿无奈,朝着陆曦瑶飞奔而去。
回到小院,陆曦瑶和柳于春携手而来,柳婉儿早早的便在院中翘首以盼,看见两人的亲近,对着柳于春一顿傻笑,而柳于春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面对婉儿的天真般的注视,脸红的如同猴子屁股一般。那块牌匾呢?自然是柳于春拿着。
屋中,柳垒早已做好了饭菜,陆曦瑶与柳婉儿坐在屋中,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看着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饭桌,陆曦瑶与婉儿是边看边吞口水,柳于春则在院中将匾额挂上,秋天的萧瑟在这间小屋荡然无存。
饭后,陆曦瑶依然是那套招牌动作,懒懒的问道“色鬼,你觉得那匾额上题什么字比较好呀?”
“我……”柳于春刚想开口,陆曦瑶便自顾自的说道“要不就叫安然居吧,这名字好听。”陆曦瑶闭上眼细细回味,也不知是在回味名字的意境还是残留在嘴边的美味,“嗯,越想越好听,就叫天然居吧!”陆曦瑶舔了舔嘴唇。
院中,“小垒,你来刻这块匾”陆曦瑶边说边将临夏扔给柳垒。
“这……我做不到,今天我也才劈了七棵树……所以还是您来吧……”柳垒断断续续的样子,像极了怕被挨骂的孩子。
“什么劈树?”陆曦瑶怒目圆睁的回头看向柳于春,顿时柳于春感觉杀机四起,额头直冒冷汗“嘿……嘿,我也不知道什么劈树,嘿……嘿。”
“别瞎听你师父的,试着将真气输入剑中,然后想象你手中没有剑,将剑比做你延伸的手指,在匾额上一笔一笔的刻画。”陆曦瑶耐心的给柳垒讲解着,但柳垒总是止不住的颤抖,想是因为前一天还在剑拔弩张,今天又是这般亲密,有点不适应吧。
三人看着柳垒歪歪扭扭的一个宝盖头写出,陆曦瑶还是夸赞着“对,对,对,就是这样,别抖,写的不错。”陆曦瑶边夸着边握住柳垒的手,带着他一起刻画,柳于春也在此时将手放于柳垒肩头,示意不要紧张,婉儿个子小,她只到柳垒的腰,但也丝毫不影响她出力。婉儿踮起脚尖,双手托起柳垒的手,就这样在一家子的共同努力下,天然居大功告成,柳垒也逐渐的对这位从天而降的神仙放松了警惕,此时临夏不愿了,它一遍遍的在湖边发出道道剑气,激起阵阵水柱,像在宣泄大材小用的滋味。
“师娘!”
“嗯?”
“你还杀婉儿吗?”
“看你乖不乖咯,不乖我连你一并杀了”
“别别别”
“哈哈哈”
“师娘”
“嗯?”
“你会走吗?”
“每年春天我都会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