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好痛……
陆天承从昏睡中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四周一群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束起如古人的家伙,十来个人围坐成一圈,闭着眼不知在做些什么。人群中间是个驼背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道士,而他身旁还有个神色呆滞的小女孩,六七岁模样,身躯单薄的惹人心疼。
是自己没睡醒?
陆天承掐了掐自己的脸,疼,但不多,因为手上一点力气也无,仔细一瞧,一双小短手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肉感。
我穿越了?
“师傅,陆天承醒了。”
身侧,一个少年突然出声道。
那青衣男人闻言转身,一双猥琐鼠眼直勾勾盯着陆天承的脸,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命还挺大,也罢,你要是死了才是辜负了这一身骨肉。”
在看到那男人的一瞬,陆天承脑中记忆翻涌,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经历如电影回放:
原主也叫陆天承,凉州商贾之家,家业算不上大,但也说得上是衣食无忧。
家里母亲生陆天承时难产离世,父亲陆开林没有另娶,一人照看两个儿子;大哥陆天明,年长自己十五岁,想着读书入仕拜托商人身份,可惜并不是这块料,至今连个秀才都没有捞到。
至于自己怎么落到现在这般田地……陆天承瞥了一眼青衣男人。
修士杨明。
这个世界是有修仙者的,他们行事无所顾忌,凡人轻易不敢招惹,因此当杨明来到他家说要带自己走的时候大哥陆天明几乎是把自己五花大绑送过去的,陆开林面对小儿子的离去也只是一个劲抹眼泪,却不敢有所行动。
不过陆天明的无情确实讨了修士的欢心,给了他一本仙书,当然那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既然醒了,那便开始吧,误了时辰,可别怪为师没有护着你们。”杨明意味深长的看了陆天承一眼,旋即收回目光,点燃一炷香插在地上香炉里。
周围一圈被杨明带来的“弟子”纷纷挺直腰背,口中低声念诀。
太上忘情诀,杨明教给众人的唯一一道修仙心法,陆天承自然也是会的,只不过除了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哦,还有一会入了梦境能保持清醒。
名字倒是起的唬人,莫不是杨明留了一手,没把完整的心法告诉众人?
想太远了,陆天承晃了晃脑袋,也闭上眼念起太上忘情决。
香炉内青烟袅袅,很快房间内充斥着一股令人困倦的香气。
意识朦胧间,陆天承只觉得一股奇妙的力量将自己意识裹挟,似睡非睡。
片刻后,陆天承猛然醒来,只见原先的房屋已经消失不见,入眼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苍青色的天空。
还有一根同样苍青色的巨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似是融入天穹。
这便是已经入了梦境。
那天柱不知什么来历,虽是在梦中,却能把人魂魄震碎,这具身体的原主便是撞上天柱魂飞魄散的。
“愣着干什么,你还想再昏过去一次?”少年的声音响起,是之前坐在自己身侧发现自己醒来的那位。
“王师兄教训的对。”陆天承转过身对着王二点头。
王二早几个月被师傅抓来,因为年纪相仿,一直以陆天承的师兄自居。少年人性子跳脱,废话也多,其他人不爱搭理王二,他便与新来的陆天承黏在一块。
“轰”的一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一道雷光紧随其后。
“是师傅的雷法!咱们快去帮忙,要不然让师傅看到我们偷懒,一会有我们好受的!”王二有些急切。
陆天承也不多言语,两人急匆匆向前赶去。
到了地方,只见杨修双目圆瞪,手中不断射出刺目雷光,将那白光逼的到处乱窜,陆天承仔细一瞧,终于看清了白光的真面目,竟是一把雪白的飞剑。
“好漂亮的剑啊。”王二感叹。
“王二,陆天承,你俩也给我上!所有弟子听令,谁抓住它就能成为为师的亲传弟子,到时候连通雷法一并传授!”杨明也是注意到两人赶来,立刻下令。
闻言王二精神一振,当了亲传弟子,就能学得师傅一身本领,从此踏入修仙之路,那是多少凡人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啊!他怒吼一声,猛的扑向那飞剑。
陆天承则是落后几步,小心打量着那飞剑。剑锋寒芒闪烁,盯了片刻双目竟有刺痛之感,其动作之灵巧优雅,莫名让陆天承想起了白鹤。
一个师兄从前面拦住飞剑去路,“亲传弟子之位是我的了!”,刚伸手要去抓它,就见到飞剑轻颤,随后一道剑光闪过,倒霉师兄变成上下两节,在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后马上像尘土消散。
陆天承脚步一顿,额头沁出冷汗,心里立刻升起一丝逃跑的冲动。
那师兄可是个成年人啊,只一个照面便丢了性命,杨明哪里是叫他们来帮忙,根本就是让他们送命!
其余弟子也是不约而同放缓了脚步,这让飞剑有了可乘之机,它一下钻出了几乎快要成型的包围网。
杨明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怒骂道:“废物!饭桶!梦里被分两半又不会真的死,你们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地灵丹!”
听到地灵丹三个字,众人皆是慌乱起来,不顾生死的扑向飞剑。
陆天承满腹疑惑,他还没有听说过地灵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师兄们的神情,恐怕不是什么好词。
于是暂且将疑惑埋在心底,也再次加入了包围网。
“白鹤,哪里逃!”杨明双手合十,一道紫色雷光狠狠砸到剑身上,飞剑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犹如鹤唳。
原来那剑真的叫白鹤。
王二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剑柄,“哈哈哈,师傅,我抓到了!”
话音刚落,飞剑骤然发力,猛的甩开王二往陆天承方向飞来。
该死!怎么往我这飞来了?陆天承瞳孔一缩,哪怕梦里被杀不会死,他也不想面对这一剑。转念又想起师傅的威胁,陆天承立即打定主意学着王二抓一下剑,稍微做做样子就放手让它飞走。
思绪流转间,那飞剑已经飞到眼前,陆天承急忙侧过身子躲闪,又回首一把抓向飞剑。
“铮!”一声剑鸣响起,无形的气浪吹得陆天承衣袍猎猎作响,恍惚间好像听得一声似有若无的鹤唳。
陆天承急忙松开手作势后退倒地,一边哼哼唧唧喊疼。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飞剑脱手后不像是甩开王二后那般迅疾,而是像凡铁一样往下坠了一下。
陆天承心里一沉,这剑要是就这么摔地上了岂不是显得他刚刚的表演很呆?
他连忙偷偷瞧了一眼,那飞剑终究不是凡物,只是轻微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势头,只一个照面就把一个倒霉师兄的脖子上留下碗大个疤。
见弟子接连受挫,杨明也有些坐不住,接连释放好几道雷光,却只有一道击中了飞剑。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到镇魂石柱去!”杨明脸色很是难看,连续释放雷法的消耗几乎要将他掏空。
好在飞剑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飞行轨迹歪歪扭扭如醉汉。
很快就有个师兄握住了剑柄,牵制住了飞剑,随即好几个红了眼的师兄按住了剑身。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陆天承正要上前对飞剑落井下石,却听得脑中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