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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上岸

偃师江湖 两百五十个铜板 4097 2025-10-30 18:06

  

众人在码头等了半日,直到入夜时分,江面上才缓缓地开来了一艘军船。

  

李通去与船上交涉,出示了令牌,那船上众军士连忙下船帮忙。

  

码头边的流民见有船靠岸,便纷纷地挤了上前,被码头守军用刀鞘与枪杆子逼退。众人中有看过赵泽耍戏法的,便高声呼喊,“赵兄弟,可能带某一道渡江?”

  

赵泽回头,却见人群乌泱泱的看不清脸,火把映照下,都是一张张露着渴望、焦急的陌生面孔。颖宝拉了他一把,“是那耍弹丸的。”

  

赵泽恍然大悟,听声音却是一直在他摊子边耍弹丸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只是觉着那人说起话来,都在念天均将军和义军的好,像个细作。

  

李通迎了上来,问:“可是先生朋友?”

  

赵泽摇头,“我没甚朋友,李将军,走吧。”

  

  

众人鱼贯上了军船,赵泽扭头看码头上人头攒动,远处亮了几支火把,火光中仿佛更多的人涌向了码头。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咒骂,但码头被守军封了个严严实实,除了李通带来的人,没有一个能靠近战船十丈之内。

  

飞宝“嘎”一声,从赵泽的怀里钻了出来,绕着船飞了几圈,最后落在了桅杆上,瞧着那码头上的人,飞宝张嘴唱起了曲儿。

  

李通安顿好了家主的家眷,出了船舱去安顿赵泽。两人一道下了二层,那里边住的都是船上的军士,只是隔了一个舱间,李通道:“此处是某为先生讨来的舱房,舷窗可开,若是觉着憋闷,不若吹一会江风。只是江风寒冷,莫要吹久了才是。”

  

赵泽感激的点了点头,颖宝轻轻地推开舷窗,看外边江面的夜景。

  

“某会安排军士为先生站岗,这一路到潭州,定不会有人打搅。吃食先生也不必担心,某会差人看顿送来。”李通又说了一些事体,还帮赵泽点了一盏灯火,见都安排妥当了,便又上了甲板。

  

颖宝摸着身下厚实的草垫子,脸上兴奋溢于言表,见李通走了,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立时便忍不住,“哇”一声,跳到了赵泽的身上。

  

“大哥哥……这里好舒服啊!”

  

赵泽呵呵呵地摸着她的脑袋,心里也跟做梦一样。

  

这两个多月,餐风饮露,居无定所。以天为庐,以地为榻。其中艰辛,难以言表。

  

飞宝叼着一颗精魄跳上了舱内的案台上,踱着步子,趾高气昂。一会跳到赵泽的肩上,一会又跳到颖宝的头上,两脚扒拉着颖宝的长发,做了个窝,坐在那,嘎嘎嘎地叫得高兴。

  

  

不知过了多久,军船忽然动了。

  

赵泽推开舷窗,见水线推移,水波荡漾起来。

  

船锚被扯了起来,甲板上的摇橹号子隐约可闻,甲板上伸下来的船橹整齐划一,将战船驶离了港口。

  

从鄂州渡江去往潭州,此一路先要逆长江水流往西五百里入洞庭湖,经洞庭湖,在南岸登陆,便入潭州地界。

  

这一段长江航道水势汹涌,所需人力甚巨。众军士日夜操桨,丝毫不敢松懈,便如此般,入洞庭湖时已是十一月初四。再顺洞庭湖南下,抵达潭州时,已到了十一月初八。

  

眼看离偃门大会还有七日,赶在这节骨眼上,赵泽终于踏上了潭州的土地。

  

这一路上,李通因为要照料家主的家眷,并未过多下舱找赵泽说话,赵泽也不愿打扰李通,每日只与颖宝、飞宝在兵舱隔间中玩耍,顺便督导颖宝修习傀儡术及控心术。

  

颖宝天赋极高,随手便能化草为蛇,化木为偶,十数日内修习日益精进,就生死偃术术来说,已有了七八分模样。比赵泽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控心术天赋远在其上,实乃师门不可多得的天才。

  

这让赵泽心生惭愧,暗想颖宝再练下去,自己也无甚可教。只盼早日寻得师父,让他引颖宝入门,教习偃门道法,青苍山术术。往后有个十数年,这江湖上便就要多一号偃门翘楚。

  

更关键的是,她还是个女子。

  

  

在江湖上摇晃了十数日,方一落地,脚踏实地,踩着潭州岸上的草地与泥土,赵泽顿时感觉前所未有的真实。

  

岸上早有大队军卒等候,只等李通领着李福的家眷下船,便有一校上前拱手,“潭州兵司徐闯见过李将军!”

  

李通摆了摆手,道:“徐兵司不用客套,我家主人受任江汉防御使、潭州节度使,人却仍在襄阳拒敌。只命我等护送家眷前来,还望潭州接洽为盼。”

  

“末将职责所在,不敢有分毫推辞。”那徐兵司瞥眼,瞧见一旁还站着一大一小两个流民模样的人物,一时皱眉,问了一句,“这是……”

  

李通却不明说,只道是路上结识的朋友,要来潭州,便随船来了。此时要去岳麓山投亲,问有没有多余的马车。

  

那徐兵司自然应承,连忙让人赶了马车来。趁着这空档,李通拉着赵泽到了一旁,说:“先生,某知你乃偃门人士,身份多有不便告知旁人,是以替先生隐瞒了此间细节。”

  

赵泽吃了一惊,那李通道:“那日在南阳城头,我亲眼所见先生神通,十余石傀、木傀,无不听从先生号令。只是这一路,先生都不想认,某便不逼。只是若有朝一日,国家危殆,还请先生莫要袖手旁观……”

  

赵泽深感惭愧不已,当即拱手,道:“既是将军早知我等身份,那赵泽便不再隐瞒。只是,偃门有偃门的规矩,江湖亦有江湖的路数。偃门不对抗官府,但偃门亦有不便出头的苦衷。若为国家,赵泽只是一介术士,不能助将军战场征伐,将军要问,便只能问天下百姓,赵泽爱莫能助。可若将军日后个人有所需求,只要赵泽能帮衬一二的,那定是义不容辞!”

  

李通两眼含泪,眼眶通红,“有先生这句话,李通已心满意足。只是……”

  

赵正推手打断,“将军莫要再说国家大事,国家大事不过是百姓大事,天下无不以百姓福祉为左右,天均将军能反,将军不该问我,该问朝廷,该问朝官才是……”

  

  

“先生……”

  

赵泽深深一躬,“将军之恩,赵泽没齿难忘。只是身上仅剩五百钱,不足付给船租。今日欠下的人情债,来日定当归还。”

  

李通一时丧气,赵泽心中不忍,于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叠起的符,送到了李通的手中。

  

“此符,名曰替身。乃师门所授制成,将军遇危难之时,此符能替将军一死。但将军切记,此符应贴身佩戴,切万万不可与旁人说起。”

  

“可是先生师门忌讳?”

  

“便当是吧!”赵泽点点头。

  

马车已备好,虽然都是去长沙县,但赵泽已被李通识破了身份,这一路不便同行。只让马车车夫赶快两步,抢在大队的前边,一路往南,抵达长沙县,再过湘水,带着颖宝去了岳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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