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诸多事情,杨叶终于在张文轩的带领下,站在了青城山的脚下。
“看见了吗?山顶上,云雾里的那几处房子,就是藏文阁的地方。”张文轩指着山顶说道。
杨叶将手放在额头上,遮挡着太阳的光线,看向几乎在云端之上的藏文阁。
“这还要爬多久啊?!”杨叶问。
“用不了多久,一个时辰就爬上去了哩。”一个背着竹篓的小童从杨叶身后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张文轩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张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小童说完,跑过去紧紧的搂住了张文轩。
“小子,几个月没见个头见长啊。”张文轩亲昵的抚摸小童的头发,转身指着杨叶对小童说:“快,这是你杨叔叔,他可是神通广大的人物。”
“杨叔好。”小童对杨叶说。
“好,好。”杨叶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小童看着七,八岁的样子,不过我就二十岁出头,他叫我叔叔,未免有些太老了。
三人走在上山的台阶上,杨叶把头凑到张文轩耳边,问道:“你为何让他叫我叔叔,咱俩同辈,怎么论也该是哥哥吧。”
“叶子,你看我多大?”张文轩问道。
“二十三,四?”杨叶答。
“我今年可已经29了,明年就是不惑之年,你我同辈,他一个小童称你是叔叔,不合适吗?”
张文轩的话让杨叶心头一惊,赶忙问道:“文轩,你看我今年大概多大岁数?”
“没有二十八,也得二十七了吧。”张文轩说道,随即一脸鄙夷的说。“你这人过的,未免也太迷糊了,怎么连自己多大的岁数都不知道。”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杨叶还从来没有照过镜子,通过之前的伯乌,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也是杨叶。从那时起,他就主观臆断的认为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曾经那个世界的自己。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杨叶慌张的跑到一个水洼旁,他看到水面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杨叶这几天平静的心又提了起来。
“希望这一切到了藏文阁见到了物师尊都能得到解答吧。”杨叶心中暗暗祈祷。
又是一个时辰的山路,杨叶一行人终于站在了藏文阁的大门前。
不愧是藏文阁!
穿过大门,杨叶看到了偌大的院子中,东西两侧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几十栋标志的房屋,这些房屋简朴天然,均是由素木蛮石,粉壁青砖构筑。而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栋较高的竹楼,楼顶上用木板金漆装订着一块匾额,上面的字入木三分,藏文阁。
院中的建筑让人感到特别的亲切自然又富有人情味。
“文轩,为何这院落里有人拿着锄头,有人却拿着诗书,你们种地的农民不在院落最深处吗?”杨叶问。
“这你就不懂了,叶子,我们藏文阁讲究耕读文化,进则庙堂,退则山林。所以无论是务农还是读书对我们来说皆是重要的事,不存在互相影响,所以才有了这番场景。”张文轩环视周围,眼中满是欣慰。
“张师兄,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通报师尊,说你回来了。”小童向二人作揖示意后,向中间的竹楼跑去。
张文轩见还有时间,便继续拉着杨叶在院子里参观。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们藏文阁讲究读书,要做不已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为荣的雅士。从我们藏文阁出去的不少弟子都选择脱民俗,避风尘,遨游名山大川,以情寄山水。更有些人选择藏身山林之中,永远过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日子。”
两人边说边看,来到了一间大门前,这大门瞬间吸引了杨叶的注意,因为它同院子中的建筑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整个大门由青石板构成,上面刻着符号如同道家的符咒一般,杨叶仔细观察了一番,却是没有找到一个眼熟的符咒。
“这后面是个院子,是了物师尊早些年造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干嘛的,这个院子只有师尊和刘川师兄能进,神神秘秘的。”张文轩摸着石板门说道。
两人又在院子中闲逛了一阵,看到刚刚的小童朝他们跑来,嘴里喊着:“张师兄,师尊叫你带上杨叔去见他。”
在小童的指引下,杨叶二人进了竹楼,上到二层。一排书案前坐着一名老者,正拿着张竹简在阅读,表情甚是严肃。老者的身旁站着个中年人,国字脸,一身的素衣,腰间却是别着根玉杆毛笔,上面刻着鎏金字样,子厚。
“拜见师尊,文轩回来了。”张文轩看到老者,作揖施礼,杨叶见了,赶忙也学着他的样子作揖。
了物师尊听到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竟是张文轩,刚刚严肃的表情瞬间被笑容替代。
“文轩啊,你回来了。师尊交托你的事,办成了吗?”
“办成了。”张文轩自豪地说,随即拍了拍身旁的杨叶。“这次也多亏了他,若没有他,您就今日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以你的修为,情况竟然如此惊险,怪为师没有了解清楚伯乌的实力。你可杀了他?”了物师尊问道。
“没有,伯乌使了个法天象地的假神通,逃了。”张文轩说。
“为师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这几天也就不要上早课了。”师尊说完,又望向杨叶。
“您是文轩的救命恩人,我们藏文阁理当欢迎,今后您可以留在阁中吃住,若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们藏文阁,我们也一定竭力而为。”
“了物师尊,不用这么客气。”杨叶作揖说道。“不过晚辈确实有事想要问问您,不知我可否与您单独谈谈?”
“好。”了物世尊挥了挥手,旁边的中年人和张文轩纷纷施礼走下了二楼。
“阁下心中的业障很深,已然蒙蔽自我,你可是想问我破解之法?”外人走后,师尊突然开口,一时间让杨叶无话可说。
业障?杨叶想起在碰上人头祭之后,张文轩曾经也委婉的对自己提到过业障的问题。可杨叶却一点不理解业障这个词到底是个有什么含义。
何为业障?执念?怨恨?杨叶百思不得其解。
见杨叶不开口,师尊继续说。
“阁下可是不知道自己的业障是什么?”
“不知。”杨叶回。
“业障,又作业累,是谓众生于身、口、意所造作之恶业能蔽障正道,故称业障。就是说你的行为,语言,思意所犯下的罪行,阻挡了你正道的修炼。而你现在尤其严重,在我看来,你几乎已经失去自我,已被业障所控,你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举止,已经同往日大不相同了吗?”师尊解释说。
师尊的话句句压得杨叶喘不上气来,他太不了解现在的自己了,师尊的问题他压根解答不了。
“这样下去,恐怕得不到破解之法了。”杨叶心里一横,开口说道。
“师尊,不瞒您说,在我的记忆之中,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曾经那个世界,我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经过了一些事情,我的意识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重新依附在了这副身体之上。”
师尊听完杨叶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妙变化着。沉默半晌,了物师尊开口道。
“若阁下是这般情况,那这近乎遮蔽内心的业障,也就可以解释了。如今阁下的意识,就是现在这具身体的,业障。”
“您信我的话?”杨叶发现如此蹊跷的情况竟然在了物师尊这里没有一丝质疑,不免有些奇怪。 “我信,因为我见过和你一样的穿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