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舸不解全部,母亲唐寂详细地讲述一遍事情经过。
妇人名叫万艾,和她一样,同为禾谷岛的巫女,而且两人儿时确实许过愿。
长大以后,两人选择不同。
唐寂向往岛外,遇到周舸的父亲周泊,二人逃离禾谷岛,双宿双飞。
万艾秉承岛内规矩,借男衍后,生下一个女儿。禾谷岛和其他对方稍有不同,男主体力劳力活,女主行巫祭祀,因此地位更高。
她这次来是履行儿时的承诺,想先把周舸接回,再去忻界山接回女儿,然后回禾谷岛完婚。
见到族姐,本来很高兴,可当谈到儿女婚事,两人产生巨大分歧。
唐寂对岛上借男衍后的规定不太满意,不愿儿子回岛,因此与其争论很久。
周舸听完,不知怎么办才好。
“娘,以后遇到怎么办?万姨母说了,定了别想反悔。”
“再说吧,对了,说说今天演练,到底怎么回事。”
周舸没敢隐瞒,将前前后后详详细细的叙述一遍。
唐寂听完笑了:“放心吧孩子,滨日城有你席位。赶紧去吃饭,快凉了。”
“不是说没饭吗……”
“没舍得给她;两份甜梨枣糕都吃了,还有两瓶红梨酒,别剩下,明年能长一头,然后回房练习,几天没踢木桩了?别忘了。”
诸如此类的话,他听过无数遍,轻声答应,然后去往厨房。
果不出周母所料,十月初十这天上午,周家门前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唐寂出门迎接,认出他是滨日城第二拘手队的队长曾岗。遥想当年,路萍在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人的出头之日,路萍走了以后,倒被重用起来,幸好本人更加尽职尽责。
如今新的拘手队伍培养起来,恐怕又要压过此人一头。
见到他,心中窃喜,他的到来说明儿子就职有望。
她很恭敬的行礼,说道:“原来是曾拘,请问有什么事吗?”
曾岗拿出一封文书和两身衣服还有一把佩刀以及一个镖囊,说道:“奉城主之命,递送任命文书,恭喜了。”
“是吗?您大老远过来报喜,我也没备什么礼物,这样吧,我这有两个银钱,喝杯浆梨酒吧。”
“那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多谢。”
简单交接完,回到院内,里面,儿子正在踢练木桩。
她把儿子叫到身边,拿出文书。
“孩啊,娘说什么来的,快看看。”
周舸不明所以,心说娘真神了啊,她说有一席之地,就真有一席之地,不可思议。
打开文书,里面正式文字简明:今滨日城城主赵靖诚聘周家独子周舸为城内断幕,文书至启三日后辰时三刻,即夕越五百零七年十月十三辰时三刻,到断幕大厅就职,与前任断幕张喜川完成交接。勤勉六年,岂可枉费心血,盼尔尽心尽力,护城民周全。
周舸翻看七遍半,上面文字和城主的印章清清楚楚,看完略显失望。
“娘……没让我做拘手。”
唐寂挺高兴:“断幕怎么了?月钱还比拘手高出三十铜币呢,不亏不亏。”
“可是……”
“可是什么呀?试衣服去。”
“是,娘。”
周舸想说为做拘手做了六年准备,到头来还是把自己踢出行列,算怎么回事呀……
当着娘的面不敢说,只好拿着衣服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东西和拘手的差不多,衣服是拘手的浅蓝短袖衫和秀鱼尾花纹的短裤,除此之外还配有蟒皮腰带,短袖衫背后绣着傲鹰图。
武器是一把狐耳尖刀,刀是精铁打造,刀鞘和刀柄擦的锃亮。 镖囊里面是二十枚四棱镖,同样都是精铁打造。 略有不同的,每件短衫上都绣一个“断”字,让人一眼分辨出他的身份。 他试了试,正合身。 穿好衣服,配上尖刀,走出房间。 外面,娘亲正应付着不知从哪得来消息的道喜邻居。其中包括几个从银沙岛到此定居的同族人。 虽说同是温俪族,却没什么特殊感情,与普通邻人无异;因为他一出生就在滨日城。 邻居热情至极,有拿来点心的,有的过来问候,几个过来道喜,几个过来奉承,总之说的全是好听话。 类似“我一早看出你家孩子前途无限”的不胜其烦,“周家夫人教子有方”的话不下十遍。 小孩看什么都新鲜,过来悄悄这捅捅那,年龄小他一点的投来羡慕的目光。 应付将近一个时辰,人渐渐散去。 唐寂显得更高兴:“瞧见没有,你这就叫有出息,万家丫头嫁过来多好,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回岛,不知道怎么想的,死性。” 周舸苦笑几下:“我还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娘都没见过?会长什么样呢?” “呦?想娶媳妇了?过来,把娘教你在背一遍。” “您说过好多……” “最重要一条。” “巫行有度,行巫之人,应晓利害,审损益......” “不对。” “额……为巫觋者,上传天音,下达万民,应怀仁善之心,除水火之害,解倒悬之为危。” “对了。” “可是娘,夕越禁巫术;再说,这些离我太远了,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记住就好,不用管其他,以后遇到以后再说。良冉老头看不出来,别人更看不出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周舸又苦笑几下:“真是娘的风格……” 三日后,城内断幕大厅内,周舸同张断幕做了交接。 熟悉事务时候,盛焕师兄带领队伍不请自来,良冉镜师后至。 大伙亲近一番,然后找地方小聚。 席间,众人得知老师要回返王都,谁都舍不得。 到今年,良冉镜师已六十有九,偌大年纪还来滨日城授业,没有不敬佩的。 盛焕提议敬酒送行,大家一同举杯。 快结束时,良冉单独叫来周舸。 老实说,他内心最得意的弟子就是周舸,这个孩子武艺和暗器方面资质平平,符印术天分最高,正是王都最需要的人才。 他年纪大了,感觉回去也留不了太久,想在临退之际,托付一事。 周舸不明所以,问道:“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镜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孩子,这里有两件东西,一个是为师的玉笔搁,另一样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半年后,王都要举行两年一次的拘断大比,我听说滨日城极少去,这次我希望你去,到时候你去找一个施忧的人,他是王都的守城副将,你把玉笔搁给他,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施忧?” “对,他是我的徒弟,为师老了,很多事有心无力,你去找他,他会告诉你。” 周舸翻了翻小包,里面有一个很精致的笔搁和一个绣五爪壁虎图案的丝巾。 “这是什么?” 良冉镜师带出一丝浅笑:“施忧将军会告诉。” “哦......好吧,弟子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