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儿,承儿,快回家该吃饭了。”一位身着素衫的妇人怀抱着一个四岁孩童。
石磨上的略感瘦小的孩童没有回头,眼睛呆呆的看着村口的前方,跳下石磨嘴里说“来了来了,婶娘,我们回去吧”
石林村,位于周祈国,象源山脉一个小村落。承儿,本名陈承,六岁,生性聪颖,一岁起跟着叔婶生活。
陈承跑到婶娘面前说道“婶娘,有没有我爹爹消息?”
“还没有。”婶娘神色一怔说道。
陈承看着婶娘怀里的孩童说道“曦儿下来,哥哥牵着你走。”
“好。”曦儿奶声奶气的说道,婶娘放下曦儿宠溺的笑道,“你们俩慢点走。”
两人蹦蹦跳跳到了铁铺前,陈承喊到“叔父,吃饭了。”
叔父陈立为人憨厚经营一家铁匠铺,靠着独树一帜的锻造手艺,十里八村也算小8有名气。
只见一个光膀大汉闻声抬头看见承儿和曦儿咧嘴一笑道“来了来了。”
饭桌上婶娘腿上坐着的曦儿眼睛直直的看着盘中的红烧肉,转过头看向婶娘嘴里喊道:“娘亲,肉肉。”惹得叔婶哈哈大笑。婶娘溺爱的看着陈曦和陈承端着碗筷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红烧肉。
茶余饭后,陈承陈曦在园内玩耍,婶娘拉住要去打铁的陈立,婶娘神色怅然道:“承儿自从上了私塾,便经常问起他爹爹娘亲的事,我们还能瞒着多久。”
象甲院位于象源山脉,附近村镇因有象甲院庇护,少有猛兽袭扰。所以每五年一次门生大选都热闹非凡,只是象甲院大选只招收六至九岁的孩童,入选者十六岁前不得下山探视家人。
叔父端坐在椅子上叹道:“已经五年了,是该和承儿好好谈谈了。”
婶娘听到这话掩面抽泣,叔父见状忙劝道:"就算承儿要去,也未必会被选中。"婶娘这才好点。
晚饭过后,陈立一个人在院中踱步,深深地叹了口转身走到陈承房前道:“承儿,睡了吗”
“还没呢,叔父”陈承连忙下床打开门一脸期待的看着叔父“是不是有我爹娘的消息了!”
叔父走进房间听到陈承此话神情苦涩缓缓坐在椅子上道“承儿,在叔父家过的不开心吗?”
“叔父婶娘对我关怀备至,曦儿乖巧可爱,只是承儿自小未曾见过爹爹娘亲,心中倍感思念。”陈承见叔父情绪低落忙道
“承儿真的长大了,我知道一些你父亲的消息。”叔父沉吟少许,叹道:“承儿,你要听吗?”
陈承低着头双手攥紧了拳头,内心的对父母的思念更加强烈,目光坚定的看着叔父,说道:“叔父,我要听。”
陈立看到陈承坚定是眼神,暗暗感概和当年大哥一样,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承儿,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二十年前,有一对兄弟,兄长九岁,弟弟七岁。他们家境贫寒,又遇灾荒之年,父亲操劳过度,早早离去,母亲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当时赶上象甲院大选,入选者可为门生,亲属也会拿到十两银子。
兄长听闻此事,拉住弟弟坚定的说道“一定要照顾好父亲,我一定会入选!”
弟弟掩面抽泣,沙哑嗯了一声,没过几日,象甲院的马车来了,村里的孩子几十个孩子陆续上了马车。临走时兄长走到母亲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弟弟看着载着兄长的马车远去,哭喊道:“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兄长没有回头,却也已经泪流满面。
几天后传来消息村里的孩子只有兄长入选。镇里的大夫听说兄长入选象甲院的,也赶来帮母亲医治,不久后母亲渐渐好转,弟弟也上了私塾。
一晃过去七年,家中也殷实了一些,原本雨天需要修补的泥草房,现在也换成错落有致的庭院了。
入秋时节,一辆马车停在村口,车上走下一位灰色长衫的少年,少年辞别车夫,眼中满是思念的迫切,脚下狂奔,停在一处院落。
少年看着眼前院落呆愣了片刻,抬起的手臂轻颤,敲了敲门。
院中打扫的弟弟听到敲门声,放下扫把,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看着眼前少年,此时少年嘴角含笑道:“小立。”
弟弟嘴巴微张,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少年见状收敛笑意,揉了揉弟弟头发,神色柔和的看着弟弟。
屋中的母亲听见有人敲门,半晌没有别的动静便要起身去院中看看……
此时弟弟拉着兄长正要进门,看见刚要起身母亲,兄长呆呆看着双鬓渐白的母亲顿时泪如雨下跪在母亲面前哭道:“娘,孩儿回来了……”
母亲闻声身体微颤,眼角含泪慈爱的看着兄长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子相聚,免不了一阵寒暄,七年间弟弟第一次见母亲这般开心,连忙准备饭菜,茶余饭后,母亲笑道要找媒婆给兄长说上一门好亲事。
兄长闻言满脸愧色,低下头不敢再看母亲眼睛,半晌才沙哑道:“娘…孩儿此次回来却不能久留…”
母亲闻言内心一颤。
兄长见状忙跪在母亲面前说道:“孩儿受师门所任,需前往边关历练五年,五年后孩儿自当侍奉娘亲百年。”
母亲眼角含泪慈爱的扶起兄长说道:“再让为娘好好看看。”
兄长缓缓站起身子任凭泪水打湿内衫。
入夜,三人房内灯火通明。
清晨,兄长早早梳洗一下准备辞别母亲,路过堂厅见弟弟已经在此,拿出昨夜默录的《锻器简要》和随身银子交给弟弟。
兄长神色满是愧疚说道:“为兄未能久侍娘亲…这几年苦了你了,这本《锻器简要》和这些银子你拿着,学成之后开个铁匠铺也免得受人恩惠。”
弟弟本欲说些什么,却只能默默接过物品。
兄长见状神色放缓了一些说道:“走吧,先去问安母亲。”
二人刚要走到母亲门前,正好遇见母亲夺门而出,母亲神色紧张,手中拿着衣物,转身看见兄弟二人满是欣喜。
兄长正欲开口,母亲却说道:“儿,边境苦寒,这身衣物你看看合不合身。”
兄长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泪水便夺眶而出,屈膝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兄长走了…
五年间偶有书信来往,只是五年过去了,兄长本欲归来,却不知为何没了音信。
弟弟四处托人寻找兄长消息,母亲也旧疾复发,病倒在床上,弟弟四处寻医,依然难掩母亲渐渐消弱的身体。
母亲把四处奔波的弟弟叫来床前,强忍着病痛慈爱的看着弟弟说道:“你不要怪你兄长,他些许有些事耽搁了。为娘知道自己的身体。前几日媒婆领来的姑娘我也看过了,虽不是聪明伶俐,倒也算贤惠持家,你们早日成亲,为娘说不定一下子就好了。”
弟弟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答应了母亲。
几天后的大喜之日,红烛下让母亲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光泽,弟弟看到之后内心也平复了些许。
酒尽客散。弟弟搀扶着母亲回到卧房,母亲说这是她生平最开心的一天,接着让弟弟把梳妆台的盒子打开。
弟弟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对手镯。
母亲气息微弱道:“这对玉镯是上次你兄长回来之后我托人打造的。本想着你们二人成亲之后给儿媳妇一人一只,只是现在还没有你兄长消息……这对手镯你拿去一只吧,等你兄长回来代为娘给你兄长一只。”
弟弟急哭道:“兄长回来,娘亲自当亲手给他。”
母亲叹道:“今天是你大喜之日,不要哭哭啼啼的,快回去吧,让为娘歇息一下。”
弟弟擦拭泪痕缓缓退出房门,蹲坐在母门前…
午夜已过,新娘褪去红妆,拿起衣物走到母亲门前,轻轻的把衣物披在弟弟身上。二人相视无言默默守在母亲门前。
清晨,红衰翠减的秋风从树枝掀起第一片枫叶飘下……
两年后,某天的雨夜,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弟弟,弟弟打开大门看见浑身是伤的兄长抱着一个熟睡的孩童站在门前。
弟弟面色大变,连忙把兄长扶到屋内。兄长环顾四周却不见母亲,看向弟弟。
弟弟面色苦楚缓缓说道:“母亲两年前,因旧疾复发去世了。”
兄长闻言如坠冰窟,原本苍白的脸色更不见一丝生气。
半晌,兄长才哽咽道:“母亲葬于何处…”
“后山…与父亲同葬一处。”弟弟低着头不忍再看兄长。
兄长闻言夺门而出,往后山方向狂奔…
弟弟见状,把孩童带到卧房让娘子照顾,急忙收拾好衣物追了出去。
雨夜山路崎岖,弟弟手持灯笼走了一阵,见兄长在母亲碑前悲痛欲绝,自知劝不动兄长,在背后默默为兄长撑起了雨伞。
清晨,雨停了,兄长对弟弟说还有一事未了,便孩童托付弟弟。
弟弟没有说话,扶起兄长从怀中拿出母亲给的玉镯交给兄长,说出母亲嘱托。
兄长浑身颤抖,凄然接过玉镯,看着手中玉镯,紧咬的双唇溢出鲜血,似已下定决心,转身跪在双亲碑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兄长不顾弟弟挽留,执意离去…
这一去,却不知归期何日…
【作者题外话】:新人作者,冲动了,为了一个想法写写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