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师姐状态不对，开始哭的那刻，恰好自己是运转控气决向灰石灌注紧张的情绪的时候。

对了！

当时师姐离我很近，刚好在控气决释放的特殊气机范围内。

方清野眼神一亮。

难道是灰石和控气决共同作用，影响到了师姐，勾动了师姐多年以来的负面情绪？

而且师姐好像并没有察觉我使用了控气决。

这金手指除了辅助作用外，也能有输出了？

奈斯……方清野把玩着手中的灰石，打算明天再去找人试验一下。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门缝照进屋里。

浓浓的疲惫感向方清野袭来。

小陵峰主峰和藏武阁的经历分外耗精力。

今天就到这吧……他把灰石揣进怀里，走向自己的床。

躺下去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万籁俱寂。

方清野没有发觉，胸口的灰石，正散发出微弱的黑光，一闪一闪……

……

第二天一大早。

外面传来难听的嚎叫声。

自从方毓婉将原本师徒三人那处还不错的洞府拿去换修炼资源后，就带着师弟住进了这座“贫困区”的破院子里。

由于靠近一片无人的山林，每天清晨都有野兽的叫声。

若是平日，方清野肯定掀开被子骂娘，不过今天，他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简单的洗漱后，方清野直奔方毓婉的房间。

“师姐！你起来了吗？”

“咚咚咚！”

他用力敲门，内心兴奋。

“哧”的一声！

一道散发着青光的气劲骤然透过门，朝他袭来，速度极快。

由于距离过近，躲闪不及，那青光正中胸口，他手脚向前，向后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嘶～”

方清野捂着疼痛的屁股。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方毓婉站在门口，俏脸儿微寒，看着地上的方清野，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一大清早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师姐气鼓鼓地说道。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气，但精神却极好，想来昨晚情绪发泄一通后，睡了个好觉。

方清野一看师姐出了房间，立马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然后凑到方毓婉身边。

“嘿嘿，师姐，昨晚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嘛，结果还没说呢，你就跑了。”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下子居然还敢提这事……方毓婉美眸瞪得浑圆，直愣愣地看着方清野，满脸不可思议。

趁着师姐发呆的瞬间，方清野暗自运转控气决。

“淡定……要淡定……”

那道轻灵的声音响起，灰石在他怀里闪烁着微光。

方毓婉眼中的怒气和羞赧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伤与忧愁。

我这是怎么了？！

她为莫名其妙上头的情绪感到疑惑。

方清野冷静仔细地观察师姐的变化。

他发现，师姐这次虽然也有情绪波动，但看起来不大。

至少没有像昨晚那般失控，在自己面前再次崩掉人设。

难道是昨晚哭够了，一滴都没有了？

很快，他收回控气决的气机，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摆出一副期待的模样，等待师姐的回答。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

方毓婉心里的负面情绪不再汹涌。

忽高忽低的心情也让她没了心情教训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师弟。

“你师姐我这段时间照料灵药得当，峰主师叔允诺了我一把品质好些的下品法器。”方毓婉没好气道：“你昨日在藏武阁中挑的是枪法吧？”

“往后一定要勤加修炼，练武修行最忌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那个威严女强人的人设又被她捡了起来，唠叨叮嘱个不停。

方清野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又感动又愧疚。

师姐把这段时间辛苦的功劳，拿去给自己换了法器，而自己却拿师姐当作试验功法的小白鼠……

“师姐……”

他看着方毓婉，感动地说不出话，继而又为她感到难过。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对比前世的自己只能算是个孩子。

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师弟，为了等待师傅回来，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她不知道，她的师弟，其实已经死在了那个充满了阴谋诡谲的夜晚……

卫昌！

愤怒和恨意突然一下子填满了方清野的心。

不只是因为陷害自己，更是因为他差点毁掉一个善良的女孩活着的希望。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清野你一定要努力修炼，等师傅回来了，肯定也会……”

方毓婉还在严肃认真地教育师弟。

方清野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住，如昨晚一般。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来不及反应。

“师姐，谢谢你。”方清野轻声说道。

还有，对不起……这是他心里的声音。

方毓婉闻言一愣，随即面色柔和，眼眸中似有盈盈秋水。

她拍拍方清野的背，细声说道：“清野不一样了，长大了，会心疼师姐了。”

师姐弟俩人温情拥抱了一会儿。

方清野松开手，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师姐我去后边山林里修炼了。”

“去吧。”方毓婉点点头：“今日我就去把枪给你拿回来。”

方清野也含笑回应，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看着师弟的背影，方毓婉感慨万千，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又莫名其妙难过的事。

“诶，是不是我对清野太过严厉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

离开小院后，方清野走在小陵峰山脉中。

他当然不是去山林中修炼，而是继续找“小白鼠”。

灰石加控气决的组合技如此神奇，一定要好好了解掌握。

然而出来溜达了半天，他也没碰上一个人，可见那破院子所处的地方有多偏僻。

去主峰，那里人多……

方清野刚要走，这时，上空传来一阵破空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衣，体格健硕的弟子正御剑而行。

“师兄请留步！”

方清野当机立断，元力附于喉咙，朝着天上大喊道。

那黑衣弟子朝地面看了看，当即御剑调转方向飞来。

然后，在方清野身边落地，飞剑自动归入腰间剑鞘中。

“有何事？”

这位黑衣壮汉声音粗犷，浓眉大眼，活脱脱一个怒目金刚。

远看还好，走进一瞅，好家伙，这身上的腱子肉都快撑爆衣服了。

方清野下意识地咽了口水，面带笑容：“这位师兄，师弟我看你御剑潇洒而行，英武不凡，便欲结交一番。”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距离一米时，便立刻运转元力，释放控气领域。

方清野之所以选择这名黑衣壮汉，是因为炼神境的武者会受灰石与控气决的影响，且无法察觉。

师姐用她的社死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这对修为更高的武者来说有没有用，还有待验证。

能够御剑飞行，说明这位黑衣弟子至少已是化凡境，不如就拿他试试。

就算他发觉自己使用了功法也好解释，控气决又没什么威力，应该不会试试就逝世。

“淡定……要淡定……”

方清野进入“贤者模式”，面色平淡，盯着这黑衣壮汉，目不转睛。

你把我叫下来就因为这个？

……那黑衣弟子一开始皱眉不悦，刚要说句不知所谓时。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近些日子里的糟心事带来的烦闷之感，突然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

方清野在一旁看着这位师兄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差，平淡冷漠的脸上也不禁挂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看来灰石对化凡境也依然能有影响。

得到满意结果的方清野停止搬运元力，控气决的特殊气机开始撤回他体内。

“啊啊啊！为什么？！”

那黑衣壮汉突然仰天大吼。

“为什么？姜师弟我这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要拒绝我？为什么？！”

控气领域完全消散。

方清野：(ﾉ○Д○)ﾉ

哎呀，好尴尬。

他看着慢慢恢复正常，表情逐渐狰狞的黑衣壮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