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野？”

方毓婉觉得眼前的师弟十分陌生，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平日里，师弟性格温和，甚至可以说软弱，即使在外受了欺负也只会一个人闷着。

哪里会露出如此冷漠神态？

淡定状态下的方清野并没有因为师姐的到来而慌乱。

他没有急着去拿桌上的灰石，而是停止运转控气决。

这个时候要是下意识去抓一块石头，一定会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周身的情绪气机顷刻间消散，与灰石的联系也断了开来。

方清野淡定冷漠的神色隐没，立刻堆起可爱的正太笑容：“师姐回来啦！”

方毓婉没搭话，而是快步走上前，突然伸手捧住方清野的脸，并迅速揉搓了两下。

“师弟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她急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师姐你晃怀偶……”

方清野扒拉开脸上的两只玉手，然后揉了揉自己被rua得生疼的脸颊肉。

方毓婉一双卡姿兰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那你刚才为什么这样看着师姐？”

难不成师弟因为先前那事受了惊吓，得了癔病？

听说最近总有执法堂的人来各峰抓人，二话不说就给带走，有些人进去了甚至再没出来过。

就算给放出来的，也都变得有点不正常，想不起中间任何事情。

师弟几天前去取药，不就被人误认为是偷盗者进了执法堂吗？

难道师弟也遇上这事了？

方毓婉越想心里越怕。

“清野你在执法堂里没被虐待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来自己淡定状态下是个吓人的面瘫啊……方清野摇了摇头道：

“师姐我真没事，只是今日去上林峰挑选绝学时有些感悟，所以刚才一时情绪激荡，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方毓婉闻言，松了口气。

然后也在桌边坐下，说道：“哦？师弟在上林峰有何感悟？”

语气里带着考校与关怀。

这题我会……方清野组织好语言，说道：“今日初见藏武阁时，我在意识幻境里看见一柄擎天巨枪，气势如虹，便想着大丈夫当有此气势。”

“你就是个小屁孩，还大丈夫呢。”方毓婉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语气严肃。

可她心里却深感欣慰，想着师弟终于长大了。

说着说着，方清野看向师姐的眼里充满了内疚和自责：“以前是清野软弱无能，让师姐操心了，往后我一定努力修行，让师姐住上大院子。”

方毓婉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嘴巴上却不表现出来：“努力修行和住大院子有什么关系。”

“武者修炼当专注自身，其他身外之物不必如此在意。”

她秀眉微蹙，显然很不满意师弟的思想觉悟。

我们是练武，又不是修仙……方清野并不认同，表面却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乖乖接受师姐的训斥。

方毓婉眼看师弟一切正常，悬着的心放下，刚要说正事时，却瞧见了桌子上的灰石。

“嗯？这怎么有块石头？”

她伸手想要去拿。

……方清野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还以为师姐不会注意到。

要是灰石也让师姐进入“贤者模式”，刚才扯的慌就会被识破了！

眼看着方毓婉的手离石头越来越近！

不管了……方清野运转控气决，释放情绪气机接触灰石，想要看看是否能进入水墨画领域。

这样他就能有充分的机会进行操作，让师姐以为这块石头根本没出现过。

由于焦急的情绪，方清野进入了淡定状态，预想中的黑白色云烟却并没有出现。

只能硬生生阻止师姐了……他正要探出手去，打算抢先一步拿走桌上的灰石。

这时，方毓婉的手突然顿在空中。

“嗯？”她发出疑惑的呢喃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想哭？

方毓婉脸上，时而现出垂怜欲泣的样子，可理性告诉她不能在师弟面前再哭一次，于是又控制住了。

方清野看着师姐精彩的表情，同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面瘫。

他细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方毓婉转头看着自个儿师弟，突然觉得师姐弟俩人特别命苦。

她想起了师傅走后，这五年里的无依无靠。

想起了为能多争取些修炼资源，自己每天不辞辛苦地在灵药园里培养灵药。

想起了师弟卡在炼精境的那四年里对自己的疏离。

想起了几天前差点失去了对自己来说唯一的亲人。

师弟刚才说的话真让人暖心。

各种委屈和悲伤混杂着感动一瞬间涌上心头。

“啊啊啊……”

“清野，你说师傅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要我们了？”

突然，方毓婉像只受伤的小猫般扑进方清野怀里，哭得好大声。

即使处于“贤者模式”，这一下搞得方清野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面色稍显柔和，轻轻拍了怕师姐的背，说道：“不会的，师傅不会不要我们的，而且师姐还有我呢。”

“以前都是师姐保护我，那以后就让我保护师姐吧。”

方清野也不知道这么肉麻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心却告诉他，此刻自己抱着的只是一个特别悲伤，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而不是平日里那个看起来很坚强的师姐。

而这个小女孩现在需要自己的安慰。

方毓婉松开怀抱，看着方清野清秀淡定的脸庞，晶莹的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掉下。

“那你说会让师姐住大院子，是真的吗？”

刚才不还说这都是身外之物，不必在意的吗……方清野点了点头，认真道：“真的。”

“啊啊啊啊……”

方毓婉还是哭个不停，声泪俱下，无论怎么安慰都没有用，仿佛要把五年来的心酸一口气全发泄出来，大有嗷叫到天亮的趋势。

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方清野见师姐已经哭到把灰石的存在忘记了，于是停下控气决的运转，退出了“贤者模式”。

四周的特殊气机也如潮水般退回体内。

正当他打算再次安慰师姐时。

哭声慢慢停了。

只见方毓婉用手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表情也逐渐恢复正常。

然后她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干了什么……

师姐脸红耳赤，精致的小嘴微张，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却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方清野好久。

然后站起，转身，跑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方清野，满头黑人问号。

这什么情况？师姐的大型精分现场.avi？

我的究极鱼塘主大招还没放呢，怎么就跑了……

他疑惑万分。

算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

方清野把桌子上的灰石放在身上，打算再施展控气决试一次。

“等等！”

他的脑子里突然有道闪电划过，然后又把灰石从怀里拿了出来。

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灰石，方清野脸色微妙。

“难道是你让师姐人设又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