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是一般人。”

另一处，天空电闪雷鸣，一座高耸的山峰上，有两个人影伫立在此。

雷光将茫茫天地间照亮，峰顶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的面孔赫然就是神秘长发男法奘与他的随从李太。

“您看到什么了？”

李太轻声细语，与白天咄咄逼人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二而法奘瞳孔中有金色小符文闪动，他的目光如同击碎黑暗的雷霆，贯穿漫长夜幕，突破重重距离，落到沉月湖边周滇的身上。

“还记得祁老仙跟我们说过什么吗？”

闻言，李太面色大变。

“老师，您说的是……‘玩家’？”

“这个老神棍他……额，祁老仙说得会不会玄乎了些？”

李太灿灿一笑，接着说：“我倒觉得他像是在讲故事，怎么会有人注定就是主角呢？还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家伙。”

法奘依然目光望远，缓缓道：“忘了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吗？”

李太一愣，反倒有点不知所措，对祁老仙，他是应该要比别人要更放尊重些才是，更何况，祁老仙什么人，他说的话八成是真的。

“老师，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个叫周滇的小子你怎么笃定他是所谓的‘玩家’？”

法奘终于收回了他的目光：“眼、心。”

李太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法奘惜字如金的样子还是让他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个夜晚，寂静而不平凡。

“周小哥，起床吃饭了。”

躺在养伤的小床里，听到外面老汉的声音后周滇翻了个身，掀开被褥意犹未尽地走出房间。

昨夜，舒适轻松的身体状态并没有令他安然入睡，反倒让他有些失眠，整夜翻来覆去一再感受体内的奴契，生怕有什么动静突然要了他的命，这一切行为总归还是他对法奘不够信任。

“哟，这么大个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从灶台上往桌子端菜的老汉对着步履蹒跚的周滇打趣说道，看样子对他的防备之心早已放下。

“幸苦了……”

周滇扫了眼额头上挂满汗珠的老汉，心说这也太勤快了，随后又走到门外看了眼高高悬挂的烈日，显然已经接近正午。

想到寄人篱下，还让人家照顾，这多少都有点说不过去了，但是该忙活的人家早就做好了。

周滇突然望着门前的湖水发呆，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自从接触昨晚那道黑影后，他的脑子里就闪过一幕幕画面，但是零碎的内容没有让他捕捉到什么重点的信息，只是隐隐知道到自己好像在成为天奴之前的时候还是一座大城的少主。

大城很奢侈繁华，与天庭相比也毫不逊色，都是现代化的超级都市，与地球都市不同的是其中的多样化更甚，更先进，很多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的画面在这里都是常态。

“玄黄顶又在哪里……”

很快，又想起昨天法奘跟他说三天后的会面地点，他根本就不知道玄黄顶是什么地方。

周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真是蠢：“老汉，你知道玄黄顶在哪吗？”

他不知道，不代表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不知道。

“就在……”

老汉眼珠子一转，似乎对玄黄顶颇为熟悉。

就在他话声刚起的时候，一把镰刀斜下突然砍在老汉的脖子上。

临死前眼睛瞪得大大的，木然倒下。

“老汉！”

这种凶杀现场周滇第一次经历，他的胸口跌宕起伏，当他看清凶手模样的时候，一度惊到要晕厥。

下手的，竟然是与老汉同床共枕的那个妇人。

此刻妇人低着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老汉喃喃自语，周滇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就在他反映过来想逃跑的时候，妇人突然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竟然盯得他动弹不得。

“你，你……”

周滇浑身发虚，犹如看见恶魔。

妇人咧起嘴巴，脚下一动向他跑来，就在她手里的镰刀就要把周滇劈成两半的时候，从远处射来一道流光将妇人的眉心洞穿，直直倒下。

周滇始终呆滞地定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的一样。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给暂停的视频点了播放键。

扑通一声，周滇跪在地上，汗滴如雨点般打在地上。

他自认为心理素质够好了，从高空跳下，都不带犹豫的，但当他看见老汉倒下那一刻起才真正领悟到生命是多么脆弱。

前一秒这还是一个与他谈笑风生，准备与他一同进食的人，随着一道血箭的飙起顷刻间说没就没了，还是被他妻子给杀的，是个正常人都难以接受。

生理及心理的双重打击在他胃部搅动风云，一口接一口的污水从他嘴里排出，吐得满地都是。

“兄弟，兄弟，没事吧！”

差不多十几分钟，周滇迟迟没有缓过劲，当他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时下意识地回头，眼中写满警惕，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虽然眼睛昏花，但周滇还是能从大概轮廓中分辨出站在他身后的人是一个女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更为强烈的眩晕感将他彻底击垮，他的意识逐渐涣散……

在一座被大海包围的孤岛中，周滇仰望天空，一滴滴雨水将他浑身打湿，忽然刮来一股风，岛上弥漫着尸体的腐臭味，不一会，天空飘落的雨点也变成了鲜血，视线拉长，击打在石头的海浪也全都变了颜色，一股死亡的窒息感袭来，天空中的月亮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太阳，它们以秒速轮番替换着，天地之间只剩下离奇诡异的红色。

“日月是我的眼睛，你当何去，你当何从……”

那道诡异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下，如复读机一般在周滇耳边围绕。

周滇百感交集，如同灵魂在地狱中行走。

“日月是我的眼睛，你当何去，你当何从……”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滇从梦里惊起，这句话在他嘴边念叨着，他反复琢磨着这句有些耳熟的话语，却怎么想不起来相关的事。

嘎吱~

房门打开，周滇这才意识到自己依旧是躺在老汉给他布置的房间里，场景与自己刚刚到来是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耳边的铃声，而是自己醒来的。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