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癞子暂时是消停了，但杨宪忠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条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单纯的威慑，终有被看穿或耗尽的一天。他必须拥有更加实在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袖中沉睡的小白。石碑上“5/10”的进度，意味着小白的力量正在恢复，或者说，正在被激活。他回忆起小白威慑王癞子时散发出的那股凛冽寒意，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次日拾柴，他特意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冰河岸边。河面早已冻得结实，冰层厚硬。

“丫丫，你去那边阳坡看看有没有干草，哥在这儿凿点冰，晚上化水喝。”他支开妹妹，从柴筐里取出一根前端尖锐的硬木柴棍。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念沉入半月印记，尝试与小白建立更深的连接。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沟通或指令，而是试图引导，引导那股曾惊退王癞子的“寒意”。

“小白，”他心中默念，目光锁定冰面，“帮我，冻住它。”

他将柴棍的尖端抵在冰面上，同时，通过精神链接，将自己“想要冻结”的强烈意愿传递过去。

起初，并无异状。小白在他腕间动了动，传递回一丝疑惑的情绪。

杨宪忠没有放弃，他集中精神，想象着寒气从自己体内，通过那精神链接，源源不断地涌入小白体内，再经由它，导向柴棍的尖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额头再次渗出细汗，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就在他感到一阵眩晕，即将支撑不住时——

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冰冷气流，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至柴棍尖端！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杨宪忠定睛看去，只见柴棍尖端与冰面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冰层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深、更白，甚至蔓延出几道新的、纤细的冰裂纹！

成了！

虽然范围只有铜钱大小，持续时间不过两三息，但那确确实实是超越凡俗的力量！

杨宪忠收回柴棍，脱力地坐倒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精神力几乎耗尽，带来强烈的空虚和头痛，但成功的喜悦更甚。

他抬起手腕，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小白，能感觉到它似乎也消耗不小，传递来一丝疲惫的情绪，但那双冰冷的竖瞳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灵动的光泽。

御兽：凡间野兽一级冰心蛇6/10

他轻轻抚过小白的鳞片，冰凉滑腻。“小白，”他低声说，“让我们一起加油，变得更强。”

这次能力的初次成功运用，让杨宪忠看到了改善生活的更广阔前景。黑水郡的冬天，食物是最大的难题，尤其是蛋白质。他想到了鱼。

村子附近的河流冻得结实，凿冰捕鱼是男人们冬季重要的活计，但收获通常归主家所有，奴隶们连鱼腥味都难得闻到。

杨宪忠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选了一个北风呼啸的午后，这种天气，连监工都懒得出门。他带着丫丫和小白，再次来到河边，选了一处看似平常的冰面。

“丫丫，守着风，有人来就学鸟叫。”他吩咐道。

丫丫用力点头，紧张又兴奋地跑到高处放哨。

杨宪忠取出柴棍，再次沟通小白。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引导寒意顺畅了不少。他依旧将柴棍抵在冰面，集中精神。

“小白，冻，然后……碎！”

他传递出更复杂的意念：先极度冻结一小片区域，让冰晶结构变得脆弱，再瞬间收回寒意，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使其崩裂。

这一次，响应更快了几分。一股明显的寒气顺着柴棍涌出，冰面以触点为中心，瞬间凝结出一片巴掌大的白霜区域，硬度似乎都提升了。紧接着，寒气骤消！

“咔！”

一声轻响，那片白霜区域竟应声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冰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崩开！

冰冷的河水瞬间涌上窟窿边缘，又迅速被寒气冻结住一部分，维持着一个不大的洞口。

杨宪忠心中狂喜，顾不上精神疲惫，立刻将意念投向水下。他不需要像感知鸟鼠那样精确，只需要一个更简单的指令——驱赶。

他将“恐惧”和“向上逃离”的意念，混合着小白的冰寒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扩散开去。

冰下的鱼群受到这莫名寒意的惊扰，顿时一阵骚动。几条反应迟钝的、巴掌大的小鱼晕头转向地竟朝着冰窟窿的方向窜来，其中一条更是直接跃出了水面，落在了冰面上，徒劳地拍打着尾巴！

杨宪忠眼疾手快，一把将鱼按住，迅速塞进怀里。他又如法炮制，再次驱赶，又收获了两条稍小些的。

不敢贪多，他迅速停止，看着那冰窟窿在低温下缓缓重新冻结，最终恢复原状，只留下些许不明显的痕迹。

怀里的鱼还在跳动，带着冰水的湿润和生命的活力。杨宪忠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收获，以及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阵阵抽痛，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明朗。

他招呼下丫丫，小丫头看到他怀里活蹦乱跳的鱼，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惊呼出声，又赶紧自己捂住嘴巴，小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拜。

当晚，柴房深处，飘出了久违的、属于鱼肉的，极其细微的鲜香。虽然只是用破瓦罐清水煮熟，没油没盐，但对于杨宪忠和丫丫，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堪比珍馐的滋补。

小白盘在一旁，杨宪忠也将一小块最嫩的鱼肉放在它面前。小蛇歪头看了看，最终还是慢悠悠地游过去，小口吞食起来。它身上莹白的光泽，似乎又润泽了一分。

御兽：凡间野兽一级冰心蛇7/10

体质：虚弱的普通凡人5/10

杨宪忠知道，他终于在这绝境中，为自己和妹妹，凿开了一条通往温饱的，隐秘而坚实的缝隙。而这一切，都系于他腕间那冰冷而强大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