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感到不安
“进去!”马奎将李诚推入暗门,自己断后,又挥刀逼退追兵,这才闪身而入,暗门迅速闭合。外面传来黑衣人愤怒的撞击声,但暗门显然异常坚固。
暗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马奎点燃了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可见这是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马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李诚惊魂未定,喘息着问道。
马奎一边警惕地在前带路,一边低声道:“将军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你被掳走后,我们的人追踪到了这里。这伙人行事缜密,差点跟丢。”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对方来头不小,能在宫中动用这等力量和隐秘据点。”
“我看到其中一个的脸了,”李诚急声道,“是淑妃宫里的侍卫!”
马奎脚步一顿,火光下脸色异常凝重:“淑妃?果然牵扯到她!但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将军怀疑,宫中有一股隐藏更深的势力,利用各方矛盾搅动风云。”
两人在迷宫般的暗道中快速穿行。马奎似乎对路径很熟悉,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些宫中密道。
“我们现在去哪?”李诚问。
“不能回你的住处,太危险了。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将军会安排。”马奎答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一个向上的出口。马奎小心推开出口的伪装,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远处可见宫墙的轮廓——这里似乎是靠近冷宫的一处废弃园林。
两人刚钻出暗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还夹杂着灯笼的光亮!
“搜!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一个尖利的太监声音传来。
是宫中侍卫在大规模搜捕!
马奎脸色一变:“不好!看来养心殿的事发了,他们在搜捕可疑之人!我们得快走!”
然而,搜捕的队伍似乎正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灯笼的光亮越来越近。
“跟我来!”马奎拉着李诚,利用竹林的掩护,向更深处潜行。但搜捕的队伍显然经验丰富,呈扇形展开,封锁了各个方向。
眼看就要被合围,马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低声道:“我去引开他们!你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跑,穿过竹林有一口枯井,井壁有落脚处,下去躲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天亮后再想办法联系将军!”
“马大哥!”李诚急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别废话!记住将军的话,活下去,才能查明真相!”马奎用力推了他一把,随即转身,故意弄出响声,朝着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在那边!追!”搜捕的队伍立刻被吸引,呼喝着追向马奎的方向。
李诚眼眶发热,咬紧牙关,按照马奎指示的方向拼命奔跑。果然在竹林深处找到了一口被荒草掩盖的枯井。他毫不犹豫,顺着井壁凹凸处爬了下去。
井底并不深,有些潮湿的杂草。他蜷缩在井底,听着上面远处传来的呼喝声、打斗声,心揪得紧紧的。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黑暗和寒冷包裹着他。马奎生死未卜,自已被困井底,外面危机四伏。但他手中,紧紧攥着从那个刀疤脸黑衣人身上扯下的一小块布料——那是他在暗道中挣扎时,无意中抓到的。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井口,突然被一个黑影挡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探了进来,俯视着他。
不是马奎,也不是搜捕的侍卫。
而是曹公公身边那个,永远像影子一样存在的,沉默寡言的小太监。
小太监看着井底狼狈的李诚,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曹公公有请。”
曹公公的值房与张公公的截然不同,陈设古朴到近乎简陋,唯一显眼的便是那个曾出现反光的玉貔貅。此刻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将曹公公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李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垂着头,心中飞速盘算。曹公公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找到”他,其意图难以揣测。是保护?是审问?还是最终摊牌?
曹公公没有让他久跪,淡淡道:“起来吧。”
李诚谢恩起身,依旧垂手恭立。
“今晚,你很忙。”曹公公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先是去养心殿献糕惊驾,后又与人在地窖演了一出全武行,最后还去枯井赏了月。”
他语气平淡,却将李诚今晚的行程说得一清二楚!李诚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曹公公的耳目之灵通,远超想象!
“奴才……奴才……”李诚不知该如何接口。
曹公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杂家没兴趣听你编故事。那块帕子,杂家查验过了,确是‘迷迭引’无疑。西域奇毒,前朝禁药,能乱人心智,久用伤身。”
他直接点破,目光如炬地看着李诚:“你能识破此物,是又一次的‘运气’,还是……另有缘由?”
最致命的问题来了!李诚心脏紧缩,知道这是对他能力的终极试探。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祭出“童年创伤”和“体质特殊”的挡箭牌,只是这次要更具体,更“合理”。
“回公公,”李诚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奴才幼时,家乡曾来过一队西域胡商,其中一人身上便带有类似此香的气味。奴才当时好奇凑近,只闻了片刻,便头晕目眩,产生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幻觉,胡言乱语了整整一日,把爹娘吓得半死。郎中说奴才体质特殊,易受此类邪香侵扰。自那以后,奴才对此类气味便格外敏感,甚至……甚至偶尔能凭直觉感到不安。”
他将弹幕预警能力,包装成了对特定气味的、基于童年阴影的“直觉预警”。这解释虽然依旧牵强,但在无法说出真相的情况下,已是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曹公公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半晌,才缓缓道:“特殊的体质……有趣的解释。”
他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你可知,今夜若非杂家派人跟着,你此刻已是一具枯井里的尸体?张德全和淑妃的人,都在找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诚默然,他知道曹公公说的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