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佳丽,哪个不是出生高贵?
唯独秦云柔,身份卑微。
下贱的宫女,居然和她们共侍一夫,周舒仪老早就对她心有不满。
平日是眼不见,心不烦。
以她的身份地位,犯不着专门去对付一个贱民。
不过,既然今日撞上了,自然不可能有好脸色。
以周舒仪身份之尊贵,哪怕挨了骂,秦云柔也只能受着。
踩着小太监的背落了地,周舒仪不再看秦云柔一眼,径直走到吴昊身前。
“你真的不来我这儿?”
眼底闪过复杂神色,吴昊行了一礼,“娘娘好意,吴昊心领。”
眼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舒仪转过身,没走两步,又传来声音。
“我最后只问一遍,你真要站在她那边?”
哟呵,他们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有奸情,咳咳,有私情?
白八十一忽然就想吃瓜了呢!
吴昊没有回应,有的只是沉默。
但是答案,周舒仪却是得到了。
千血丹一事,知者甚少,可她手眼通天,却是知道的。
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怒火,无法向吴昊发泄,只能落在秦云柔身上。
她走到秦云柔跟前,离的很近,上下打量着。
周舒仪的压迫感极强,秦云柔低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本宫很是好奇,你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明明只是个下贱的东西,陛下却让你上了龙床。现在,还让吴天医这般死心塌地。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蓦然拔高。
“回答我!”
名门之后,仪表仪态从小就教。
没想到周贵妃情绪会这么大,秦云柔吓得身子一颤。
“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装傻?哼,本宫看你能装多久!”
坐在小太监搬来的玉椅上,喝了口宫女递来的花茶。
另有宫女举伞遮阳,还有宫女挥扇去热。
她翘起腿,以审视的目光盯着秦云柔。
“陛下贵为三龙神体,想有子嗣千难万难。怎么到你这儿,一夜就有了?”
明白她什么意思,秦云柔忍不住有了怒意,咬牙道:“姐姐这是何意思?”
“都说了,姐姐也是你叫的?你配吗?”
“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既然不明白,那我们就让你听个明白!”
周舒仪的轿子停了,后面的队伍当然也跟着停了。
一群莺莺燕燕下了轿,围了上来。
后宫就是女人的战场,抱团结盟屡见不鲜。
周舒仪地位崇高,巴结她的嫔妃有的是。
这不,有些话,周贵妃碍于身份,不方便说。
那就由,她们来说。
“照顾你的猪脑子,我们就坦白说吧!”
“姐姐身为九灵之体,备孕三十八年,方才怀上陛下的骨肉。”
“而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次就中了?这怎么可能!”
“我们严重怀疑,你生的不是皇子!”
“也不知道跟哪个狗男人厮混有的种,来冒充龙种!”
狗男人……
谁在叫本大爷……打瞌睡的阿黄抬起脑袋,四处瞅了瞅,发现没人叫它,趴下脑袋,继续酣睡。
人类的争吵,它可不感兴趣。
尤其是女人!
“小木子,现在就去天医院请天医过来,我们要验明八十一皇子的正身!”
“还皇子呢?在没有验明正身之前,谁知道是不是皇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云柔也不能再装糊涂了。
就在天祭司跟前,当众质疑她的贞洁。
奇耻大辱啊!
她们是在诛心。
更想,杀人!
秦云柔气的浑身发抖,鲜血顺着指甲缝直流。
这时,吴昊站了出来。
“当众质疑皇子身份,你们是在质疑天影卫的能力,还是质疑陛下的英明?”
“少拿陛下说事,我们可不怕!”
“陛下日理万机,有所疏漏,也是正常。”
“至于天影卫嘛,流云宫一个小破地方,哪需要天影卫监察?某人偷偷摸摸做了些什么,天影卫哪能知道?”
“吴天医,你这么急着站出来护她作甚?我就纳了闷了,你身为天医院最年轻的天医,前途无量,为何偏偏要站队这个低**?”
“我可是知道的,她分娩之日,当天夜里,吴天医可是送上了百颗千血丹的大礼!”
“八十一皇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让清高的吴天医这般重视,真是……视如己出啊!”
“与她厮混的狗男人,莫不是……咯咯咯!”
“胡,胡言乱语!”
这一次,换吴昊被气得浑身发抖了。
“姐姐不介意你罪人之后的出生,邀你为玉华宫座上宾,那是看得起你!”
“你却不识好歹,偏生要站在这个下贱东西那边!”
“一个罪人之后,一个下贱宫女,果真是一丘之貉!”
“吴天医,你会后悔的!”
“够了!”
不想连累吴昊,素来温柔的秦云柔,终于抑制不住怒火。
“既然你们要验,那就验!若我儿是陛下骨肉,又当如何?”
“是就是呗,还能如何?”
“你不会是想我们低头认错吧?咯咯,你怎么想的,你受的起吗?”
这般羞辱于人,她只是想要个道歉,还成了痴心妄想。
真是高高在上啊!
秦云柔嘲然一笑,毅然决然,道:“待还我清白之后,我就算是撞死在金銮殿上,也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不管什么事,闹到陛下那里,都不是小事。
众女自知理亏,慌了起来。
“你要寻死觅活,那是你的事。事后,本宫自会向陛下请罪。放心,你死之后,本宫会替你抚养你的儿子,保准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一直没再说话,置身事外的周舒仪,不咸不淡道。
只有“白白胖胖”四字,语气微重。
听此,秦云柔身子一震,看向儿子。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来。
白八十一深深看了周舒仪一眼。
一句话就解决了所有可能发生的麻烦。
这个女人,好深的城府!
“娘亲,抱抱,抱抱!”
母亲伤心,作为儿子,肯定是要安慰的。
秦云柔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唯一的温暖。
有湿意落在后背,透着冰凉。
白八十一偷偷看着周舒仪,眼底升起寒意。
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而周舒仪见白八十一这么小就能说话了,且吐字很是清晰,皱起了眉头。 她生有慧根的儿子,也才能做到这个份上! 以她对吴昊的了解,断然不可能与这个下贱东西厮混。 那他为何坚定站在她这边? 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她。 那就只能是,为了他! 盯着白八十一,她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周舒仪的神情变化,白八十一尽收眼底。 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被盯上了。 可怕,可怕啊! 全场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天医院的天医到来。 等待途中,黄金狮子和雪白猛虎耀武扬威溜达到阿黄跟前,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坏笑。 “吼!” 它们对阿黄蓦然一声大吼。 它们有所灵性,平日里就喜欢吓唬弱小,看他们瑟瑟发抖的模样。 谁知阿黄理都懒得搭理它们,兀自酣睡。 它们愣了愣,以为这只土狗被吓晕了,顿感无趣。 黄金狮子背上,生有慧根的七十九皇子,突然将奶瓶砸在白八十一脑门上。 身具剑骨的八十公主,有样学样,也是扔出奶瓶,砸在他的脑袋上。 砸中后,他们哇哇大笑,很是开心。 熊孩子,你们是在增加我的怒气值吗……白八十一瞅了他们一眼。 “扔的真准,小殿下,给,继续扔!” 有宫女献殷勤,捡起奶瓶递给他们,继续砸向白八十一。 以他的肉体之强,奶瓶砸在身上,不痛不痒。 他不在意,母亲可就心疼了,快步上前,想要护住儿子。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我们大人就别插手了吧!” 一个嬷嬷挡在她的面前。 严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以前还是宫女的时候,受过她的调教,挨过不少巴掌。 秦云柔对她有心理阴影,本能惧怕。 可为母则刚,她就欲继续上前。 先她一步,阿黄睡不住了。 女人的战争它不感兴趣,但小主人受了欺负,可不行! 抬起一只眼,普通的狗眼,变作了竖瞳,瞪了黄金狮子和雪白猛虎一眼。 像是受到莫大刺激,一狮一虎吓得蹦起,哀叫着转身就跑。 速度七十迈,心情又不自在,惯性原因,龙凤胎摔在了地上。 哥哥还能忍住,妹妹可就嚎啕大哭。 “敢吓唬我们殿下,臭狗,看打!” 严嬷嬷一掌拍向阿黄脑袋。 这一掌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挨上了,千年玄铁都要被拍成渣。 阿黄哪是吃亏的主,一个闪身窜到严嬷嬷背后,一口咬在她的屁股上。 “哎哟哟!臭狗,快松口,松口,哎哟……” 周舒仪没有心疼儿女,她这才注意到阿黄,神色一变。 “竟然连它也……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站在她这边!” 吴昊紧闭双眼,仿似没有听见。 直到几个天医联袂而来,小打小闹才停下。 看着池水边,不断漱口的阿黄,想来严嬷嬷的屁股,让它恶心坏了。 咬了自己不说,还被一只狗嫌弃了,严嬷嬷气的不轻。 取了白八十一的血液,几个天医一番操作。 “赵天医,如何,可是陛下骨肉?” 赵天医点了点头。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众女还是不免有所失望。 此间事了,周贵妃领头,众人走上台阶,向天星楼走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真就连个道歉都没有! “乖儿子,是娘亲无能,让你跟着受苦了!” 包扎着取血留下的小伤口,秦云柔受到奇耻大辱,倒是不心疼自己,只是心疼儿子。 远远望着龙凤胎的背影,白八十一不怀好意。 你们母亲欺负了我的母亲,暂时对付不了她。 就拿你们,先付点利息吧! 熊孩子嘛,不教育教育,怎么行呢! 当看到抓周的物样时,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摆放的百样抓周物样,不是玩具,全是宝贝。 发财了! 发大财了! 他险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寻常婴孩,抓个一两样就是极限了。 而他白八十一嘛,也不贪心,只是…… 全都要! 对龙凤胎升起同情心。 你们,我欺负定了,我说的,神帝来了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