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既总结了刚才的“舔”，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明日的比武，更隐隐将自己放在了“勉励同僚”的位置上。

说完，他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众人拱了拱手，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再平常不过，然后施施然转身，再次走回了那间低矮的杂役房。

吱呀——

房门关上。

院中，死寂持续了好久。

“噗通！”赵大牛怀里的柴火终于脱手砸在地上。

“我的娘诶……”孙二娘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耸动，不知是羞的还是笑的。

“他…他刚才是在夸我…补桶补得好？”李小栓捡起锤子，看着那个歪扭的水桶，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

其余杂役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

这个方寒…闭关七天，不仅实力变得深不可测，连说话的方式都变得如此…如此匪夷所思！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房间内，方寒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脑海，开始仔细揣摩那刚猛绝伦的《降龙十八掌》精妙招式，嘴角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明日的比武大会，似乎又多了一张有趣的底牌。

隔日，方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迎着微凉的晨风走了出来。经过一夜对《降龙十八掌》招式的揣摩，他双眼透露着自信，行走间步伐沉稳，体内真气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但方寒不知，在这仙源大陆中，到底算是什么水平。武者的顶峰又是什么？之前杂役的记忆里，只有“外门弟子很厉害”、“内门弟子深似海，”这种模糊概念，毕竟根本不是一个高度的人。

关于具体的境界划分和实力差距，一片空白。这也是他答应张玲参加比武大会的重要原因之一，他需要一个参照物，一个了解自身实力、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杂役院里，其他准备去参加比武或看热闹的杂役们早已起身，见到方寒出来，眼神依旧复杂，但没人敢上前搭话。方寒也不在意，他需要的就是这份“安静”。

凭着融合的记忆，方寒离开杂役院，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越往上走，山势越发雄伟，空气也似乎透露着一股香甜气息。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派仙家气象。

终于，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出现在眼前。两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中间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无量派。

山门两旁，各站着两名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守门弟子。他们神情倨傲，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汇聚而来的人群，大部分是听闻此次机会凑热闹的弟子，也有少数穿着普通劲装、看起来像是依附于无量派的小家族子弟前来观礼。

方寒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杂役服，混在人群中，朝着山门走去。

“站住！”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不屑。

一名守门弟子横跨一步，挡在了方寒面前。此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眼神如同刀子般在方寒身上刮过，尤其在看到他那一身破旧行头时，鄙夷之色更浓。

“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无量派山门重地，岂是你这种下贱杂役能乱闯的？”守门弟子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今日是杂役比武大会，只有报名的杂役弟子才可入内！报名凭证呢？拿出来看看！”

周围不少杂役和观礼者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多的则是麻木。

方寒眉头微皱。报名凭证？张玲只说了比武之事，并未给任何凭证。

他平静地开口：“我是杂役院方寒，前来参加比武。并无凭证，但张玲师姐可作证，是她亲口通知于我。”

“张玲师姐？”那守门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尖刻，“就凭你？也配提张玲师姐的名讳？我看你是想浑水摸鱼混进去偷东西吧！滚！再敢靠近，打断你的狗腿！”

他身后的几名守门弟子也发出哄笑声，显然把方寒当成了取乐的对象。

方寒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本不欲生事，只想顺利参加比武，探明自身实力。但这守门弟子的蛮横无理，激起了他心中的一丝火气。

“我再说一次，我是来参加比武的。”方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隐隐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锋锐。

“参加比武？就你这身板？”守门弟子彻底被激怒了，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他猛地伸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方寒的衣领抓来！这一抓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手上功夫，寻常三流武者猝不及防也要吃瘪！

“给老子滚下山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方寒衣领的刹那！

方寒动了！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去看那抓来的手爪。体内真气瞬间奔腾！意念流转间，脑海中那刚猛绝伦的《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的精妙运劲法门清晰浮现！

只见他右掌闪电般抬起，动作轨迹简洁古朴，却又蕴含着一种至刚至猛、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境！掌未至，一股隐含风雷的低沉呼啸声已骤然响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窒！

后发先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精妙的发力轨迹！

砰！！！

一声闷响。

那守门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自己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守门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离地倒飞出去！伴随口中鲜血狂喷，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眼看是爬不起来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笼罩了山门前！

准备入场的杂役们、观礼的小家族子弟、还有另外几名守门弟子都一一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裂出来！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