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没有边际,无边广阔的世界!
它自天地开辟以来,就亘古存在,它名唤作大天界!
它分有五处巨大的世界领土疆域,它们紧紧相邻,互为边际。
这五处疆域的名称,分别为东荒、西漠、中州、南域、北域。
故事的所有开始,在一处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极为渺小的一座城镇之中。
……
大天界,南域边境,天雷宗属地边关,滨河城。
天雷宗宗门地处南域,并建立有自己专属的宗门国度——天雷国。
南域所有,全部归于天璇圣地,天雷宗门,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在天雷国的滨河河畔,有一座巨大又雄伟的城关。
它地处天雷国边境,毗邻东荒,是天雷宗最遥远、最前锋的边境线,是一座地地道道、货真价实的雄关巨城!
巨大的城墙连绵起伏,绵绵不绝,没有任何想要停止的意思,一直蔓延着,通往地平线的另一边。
湍急深邃的滨河,在城墙外流淌而过,它是滨河城的天然壁障,滨河城也因此得名。
城墙以西,山野千里,俊秀非凡。
滨河以东,是虎视眈眈并且日渐强盛的三月王国。
此时此刻,滨河的城墙之上,正悠闲地有着七八个少年军士。
他们或坐或站,无所事事,无比悠闲。
此刻的时间处于下午,接近黄昏。
夕阳西下,晚霞橘红。
战争早已经隐没,多年不起战事,少年军人们无事可做,正谈天说地,肆意吹嘘着。
或是谈及自己的修行,或是谈及哪家青楼的舞女歌姬,又或者是自己肆意买来的奴隶仆人,等等等等……
谈天说地,畅快无比,天地所有,无所不及。
和平的年代里,军士们,倒不失为一个清闲的差事。
突然间,众位少年们远远地感知到了一个身影,正向着这座巨大的雄关缓缓行来。
一时间,许多个小哥都不再言语,并且望向了远方。
“小贾,他来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打断了零散着还在说的闲话。
话语里透着些许莫名的兴奋,就好像是遇见了什么,非常新鲜又奇怪的事情。
不等他人提醒,少年们也已经自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众人的的目光遂同步着,一起向着远方的城外看去。
或是第一次,又或者是数不清的许多次,众位少年依旧乐此不疲,充满兴致。
他们的目光**裸,毫无掩饰,在看清楚、确定了远方来人的身影后,肆意放声地大笑起来。
“是他吗?那个人?是吧是吧?那个半妖……”
“对,就是他。”
“这……就是半妖?为什么没长角?獠牙呢?wo艹?就这?”
“也没看出来他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啊?”
“你懂个屁?你知道他多大吗?”
“十六……十四?那还能是多少岁?莫非……”
“两岁!他才两岁!”
“两岁?怎么可能?两岁竟然就长成了这个模样?”
“????”
……
众位少年军士的目光里,有着些许的惊奇,但更多的都是鄙夷。
他们肆意谈论着,不遮不掩,不屑又恶心的目光,**裸,就像是在唾弃着一个偷了汉子的恶妇。
不管他们遇见过那位,所谓的半妖,已经有了多少次,也不管他们到底已经骂了这个半妖多少次,他们依旧在骂,他们依旧看不起他。
没有愧疚,自然而然;没有道理,并习以为常。
……
遥远的地平线的那一边,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他向着众人逐渐地走了过来。
少年的双肩上,捆着一套巨大的绳索,他正拖着巨大的拖车,拉着奇怪又深蓝的石块。
他肤色黝黑,但是脚步沉稳,只是长远又艰难的劳作,让他有些汗水淋漓。
……
“他是叫林白是吗?好像?”
“不知道。”
“你说他们两岁怎么就能拉这么多东西?这不太可能吧?”
少年们继续开口,议论争执着说道:“不知道,谁知道?没有人知道。”
“据说,他一出生就已经十藏圆满了!”
“什么?这太惊人了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妖兽就是如此!它们一出生,心肝脾肺肾,四肢仙台就通达无比!更有甚者,一出生,就是列阵级别的修为!”
“哦?是吗?”
“哎……妖兽和我们的修行之路不太一样的。”
“这……那他呢?他是怎么修行的……现在又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好像是灵起?”
“嗯,应该就是灵起。”
“呵!这半妖!”
……
少年们谈及那个半妖的修为,依旧满脸的不屑,但是目光里,也有着一些惊诧、嘲讽、无奈,甚至是嫉妒。
他们有些七嘴八舌地说着,胡乱的谈论着、笑着。
只是没过多久,少年军士们渐渐地,就觉得此事有些无趣了,遂也不再想谈论林白。
他们有些沉默,但是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只能是百无聊赖地干耗着。
又过了没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开了口,也转移到了另外的话题之上,“你们说三月王国真的会攻过来吗?”
“会啊!肯定会!而且不久了!”
“是啊,段干永康不仅仅修成了后天的天月道体,还拥有了魔剑宗的魔灵战剑,很快就会来了。”
……
原来有些沉默了的少年们,听到了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又恢复了兴致,逐渐地又开始讨论起来。
远处的那一个身影,也逐渐清晰,慢慢地向着众人靠近过来。
少年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又回到了林白的身上。
他们看着林白,却不再说有关于他的事情:
“那位国主……哎!”
“战争……”
“为什么……战争来了,我……隐隐有些激动呢?”一个少年轻声开口,话语里面有着些许的无奈,些许的打趣,还有些许的自嘲。
少年人们的理智,告诉他们,战争里,很多人都会死,自然也包含自己。
但是,他们并不害怕——时间铭刻在他们血液中的勇敢,是他们无法掌握的力量源泉。
“你疯了呗!那么点点的修为,去给人家送装备吗?”
“哈哈哈……”
……
少年们的关系自然是很好的,不停的取笑着对方。
他们知道,现如今,已经平静了多年,种种迹象表明,战争的到来,已然是避无可避的了。
少年们的心里十分复杂,只是就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楚,说不明白罢了。
那些有关于战争的、有关于修为的、有关于生活的,那些来自于生命的东西,根本容不得少年们选择。
少年们自然也没有,那种能够反抗和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时之间,众人逐渐地又有些沉默了,气氛有些僵硬。
“真羡慕他,干完就能走。”一个少年故作轻松、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他的目光仍然在林白的身上。
唯一有些问题和值得一提的是,说话的时机,打断了众人莫名的感慨和氛围。
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众人笑了笑,也打破了沉默,恢复了自然的状态。
“羡慕?羡慕个毛!”
“无父无母的!你羡慕?”
“你个白痴!肥猪?”
……
少年们放声大笑,互相伤害着,毫不留情。
有些许沉重的氛围,逐渐被打开。
“别胡说八道了,乱传谣言者,军法从事!”
一个声音有些冷漠地响起在众人的耳边。
一个将领模样的的军官少年,自不远处缓缓走来。
破千钧,破将军,天雷宗的记名弟子。
破千钧撇了一眼城楼下的林白,缓缓开口说道:“战争的事情,不许再提了!”
众少年听到了破千钧的话,赶忙收拾起姿态,连忙行礼,齐齐地喊道:“遵命!”
众少年身着战甲,寒光凛冽,一举一动,铿铿作响,颇有铁血的味道,能够感受到那强大的修为,平常的修行和训练之中,肯定是不曾懈怠的。
“哎,时代啊……”破千钧望着眼前的少年们,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在场的众人,包括他自己,都从不曾经历过战乱。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谁的心里,都不可能有底。
但是,破千钧比谁都明白,根本没有人能够躲得了这场战争。
他不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行。
破千钧转过头,不再想有关于战争的事情。
他的目光远远地落在了半妖林白的身上,轻声地开口说道:“滨河太小了,小到不可能容下他的。”
大天界里,有人族,也有妖族。
还有一种,就是半妖了。
“哦?”众位少年听到了眼前的、自己的直属上司的话,隐隐感觉到似乎话里有话,事情好像有些许的隐情和内幕。
“将军,你的意思是……”众位少年们心里有些好奇,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一时之间,倒也不着急走了。
“这个地方……太小了?”少年们的心里有些疑惑。
有关于这位他们的顶头上司,破千钧破将军的话,给了他们一个不一样的认知。
破千钧所说的这个地方,自然就是这滨河城里。
滨河城是天雷宗的边境雄关,滨河以东,就是东荒领地了,那里是大衍圣地的所在。
五大圣地自近古以来,早已经和平了,自然没有任何所能够称得上是战争的冲突。
但是,其下属的各大宗门,情况就完全地不一样了。 众少年们全都是滨河城,土生土长的人氏,自然是从来没有去过那些个所谓的圣地了。 而破千钧所说的圣地,想来就是天雷宗的主家,天璇圣地罢! 破千钧有些冷漠,面对眼前的众位下属少年们,突然间没有了下文,好像不再准备继续说下去了。 “将军,这样的半妖……没有其他的方式了吗?我的意思是说,难道必须……” 一个少年目光盯着林白,眼神的最深处,隐隐有着些许的同情和不忍心,终究是这样地开口问道,满脸疑惑。 破千钧轻轻地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冰冷,“还有一种,但是……都不重要了。” 城墙之下,众人的另外一边,林白正拖着装得满当当的拖车,缓慢地进入着城池。 进入城池以后,他脚步不停,继续向远方走去。 天雷宗和三月王国已经多年未起战事,滨河城也逐渐焕发出生机。 滨河斑驳的城墙高大坚耸,只是毕竟多年未经战事,有些地方有些残破,不曾修补。 只是在如今,最近才翻修了几许。 林白拉着巨大的拖车,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一个仓库。 他进入了仓库以后,用力推翻了将所有深蓝色的石头丢了进去。 “哗啦啦……” 所有的石头滚落而下,掀起厚重的烟尘。 林白闭住呼吸,赶忙走了出去。 关锁上厚重的大门后,林白擦了擦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呼……” 林白看了眼天色,表情淡漠,像是在思考。 没过多久,他抬起脚步,往滨河内城的家走去。 林白穿着灰蓝的布袍融在人流里,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一如既往地巨大城池早已淡忘了过往,似乎所有有关于两年前的,半妖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林白听着街市人群的熙攘,目光空洞,就像是个局外人。 滨河城很大,非常大。 走了很久,林白终于穿过了喧闹的街市,来到了一处破败、简陋的地方。 破旧的街巷又深又长,林白弯弯绕绕的,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这是一个木制的小屋,是林白自己用木头修筑的,里面只有一张木床。 “吱吱吱……”门是林白自己制作的,修的不好,只是能够打开和关上。 林白关上了门,房间一下子就黑了下去。黑暗里,林白面瘫一般的脸色有了变化,他露出了一缕笑容。 林白几个大步爬上了床,伸展着四肢,舒舒服服的睡了下去。 林白闭上眼睛以后,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母亲。” 这个身影来自于林白还在孕育时的记忆,来自于他的感觉与想象。 林白逐渐放松下来的,他感觉得到,在他的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流淌过四肢百骸,浸染、温暖着他的全身上下。 林白的衣服上下全部被蒸干,汗水的味道也被驱散。 昏暗无光的小木屋里,林白陷入了睡梦之中。 两年前,身为半妖的林白被人们发现。 他的母亲作为人族的耻辱,被审判后公开处死,沸沸扬扬、滨河城里无人不知。 林白,作为半妖的他被送入了边防军,人性地等待着他自己的夭折。 无人照料,林白一个人自婴儿起始,全都是靠自己。 除却来自于半妖的天赋与血脉力量以外,他能够活下来,一股莫名的力量,功不可没。 那股力量来自于他的体内,却又不可触达。 就像是存在于另外的一个空间。 “好像……来自于眉心……”这两年来,林白有些疑惑、怀疑,但也不甚在意。 就这样,林白靠着体内时而涌现的莫名的能量,顽强的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的生长速度简直是按天来计算!而且他甚至可以不用吃食。 林白的异常很快就被众人发现,但是没有人仔细查探,也没有人要约束他。 没有人想得到,一个半妖婴孩能够只靠自己,就此存活了下来。 林白自幼天资聪颖,勇猛过人,但沉密寡言,不生是非。 他自小生活在边境关外,做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拿着一些简单的粮饷,简简单单的生活着。 林白不算是奴隶,更不算是军人。 他游离在滨河城里,就像是个孤魂野鬼。 “吱……” 林白睡下以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木屋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吱呀作响的房门,还是第一次遇见客人。 林白“腾”地坐起身来,转过头,看向来人。 印入他眼帘的是漆黑的夜色和寒光凛凛的战甲。 “你可是半妖林白?”五六个士兵里,一个领头的人问道。 黄少迪斜视着在床上的林白,眉头微挑,脸上满是不屑。 林白盯着众人,显得有些安静,一言不发,似在思索着。 “是的,我就是林白。” 林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白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些人的不屑一顾,他甚至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们人太多,或许打不过。”林白心里暗暗想着,终究是回应了。 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话语,立马显得有些冷漠。 林白走下床,站起身,一头引人注目的长发披散着。 黄少迪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林白,心里有些不悦。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 黄少迪拿起长剑向前一指,目光凛冽,“我现在正式征调你为滨河驻军,你明天就去报到,可听明白?” 木制小屋里有些昏暗,只有长剑闪耀着的寒芒。 “明白了。” 几人看了林白一眼,目光里充满着居高临下的不屑。 “哼呵……”众人嗤笑一声,转身就此离开。 林白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紧握起拳头。 林白有些郁闷,这样的事情不管经历了多少次,终究还是会郁闷。 林白决定出去走走。 皎白的月光照着简陋的房屋群,石板路上,只有林白自己的脚步声。 “母亲……要战争来了。” 林白所居住的地方接近外墙,根本无人居住,就像是荒郊野外。 林白抬头望了望天空,夜色深沉,只是繁星点点,星光斑斓。 林白长舒了一口气,收拾起心里有些驳杂的情绪,迈步往内城走去。 脚步渐行,人群也逐渐增多。 那不短不长的街道,好像有特殊的魔力,让林白一下子,便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林白轻声开口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些许成熟,些许迷茫。 林白性格清冷,很少出来闲逛。 街上店铺林立,灯火透过红纸,映着来往的行人。 “馄饨,卖馄饨咯……” “瞧一瞧,看一看啦……” “胭脂,上好的胭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