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看到这烤番薯挂着一个招子,上面除去有烤番薯三个大字外还有两个小字“王旭”。这招子一般都是布料,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写上名字又或者做上记号,这样就不怕被人偷了。
赵恒打量了老板一眼问道:“老板这字是你写的么,挺好看的。”
王旭:“是挺好看的。”
说这话时对方的眼神中有着落寞,也许是那读书人心中的无奈吧。
攀谈了几句赵旭的回复显得十分简洁,就像没有与人交流的意愿,恰逢此时那茶楼中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赢得满堂喝彩,赵恒于是就试探着说道:“哎呀,这广耀王年轻时就在蜀地,若是早些年就认识,那现在好歹也能混个大将军当,你说是不是。”
王旭未答,赵恒只是看到对方轻摇了一下头什么也不说,接着一个蹲在地上半大的孩子说道:“老王,你不是说你认识那什么广耀王么,怎么现在不说了。”
王旭:“呵呵,都是吹牛的。”
或许是觉得赵恒问的多了,王旭将自己的小车推的远了一些不在理会赵恒。
赵恒凑近那半大孩子递了一个烤番薯过去问道:“诶,那家伙和广耀王认识啊?”
见有地瓜吃而且还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这半大的孩子顿时就喜笑颜开的说道:“可不是么,他总说自己当年怎样还当过临安世子什么的。”
赵恒:“那他有没有说后来怎么样?”
孩子:“什么后来啊?”
赵恒:“就是他认识王爷之后的事情啊!”
孩子:“噢·,好像没说。”
赵恒有些失望觉得自己这烤地瓜白给了,不死心的问道:“那你知道他腿怎么瘸的么?”
孩子来了兴趣神秘嘻嘻的说道:“这事你可别和别人说,我就和你说。”
赵恒:“好,我肯定不和别人说。”
此时赵恒心想估计除了他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就听那孩子说:“我爹说他的腿是给一个娘们打的,动静可大了。”
赵恒:“是吗?”
孩子:“可不是么,我爹说这个怂包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活该被打瘸了。”
赵恒:“那女的谁啊,这么厉害。”
孩子:“不知道啊,我也问了,他总说悔不当初什么的,文邹邹的听不懂。”
几番交流下赵恒大概摸清了原有,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临安王造反前夕这王旭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回到了蜀地。具孩子所说这王旭刚回来时挺有钱的,不仅置了田地和房产还修了一座桥,可好景不长没多久就败光了。
这败光家产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一个女人,对方用一种近乎恐怖的词语来形容此人说道:“你猜怎么着,老王居然娶了人家。”
赵恒:“娶妻生子不是很正常么~”
孩子:“才不是呢,我听我爹说,老王那天般婚事和办丧事一样,除了他们王家的人以外就没别的人去了,那一个个面色和死了爹妈一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老王就开始卖番薯。卖了好几年了,这大房子现在成了破茅屋,你说怪不怪。”
赵恒:“是有点奇怪哈~诶,那他老婆呢?”
孩子怒了怒嘴说:“喏,不是在那么,一天天顶这个死人脸在那盯着。”
赵恒顺着孩子所看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一个窗户里有一个惨白的女人脸,正用那直勾勾的眼睛看着自己。
赵恒心中咯噔一下,这手中的烤红薯顺势一抖落在了地上,对方那目光顷刻间移到了自己的脸上,那一刻赵恒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好在这么多年在西北熏陶之下的赵恒以不是一个面色显露于脸上的人,他顺势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烤红薯说道:“哎呀,可惜了。”
这用手拨弄两下看似是舍不得最后还是放弃了,赵恒对孩子说道:“谢了啊。”
说完就慢慢悠悠朝远处走了,拐过好几个街角赵恒猛然提速,他心中有一种恐慌,一种打心底而生的害怕。
奔回院子赵恒一口气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徐良:“我就说如此深仇大恨为何不见她来寻仇,原来是在这等着,她知道一旦我回到利州见那王旭,必然会去询问,到时她就可乘机杀我予以泄愤。”
药不然:“这算不算是姜太公钓鱼,等你上钩?”
徐良笑了笑:“算,就是笨了些。”
此时祝剑却皱眉问道:“你说那茶楼中有众多江湖高手?”
赵恒:“对,很多。”
祝剑看着徐良二人说:“恐怕我们的行踪被人察觉到了。”
药不然好奇道:“你想到了什么?”
祝剑:“我猜那茶楼中乃是一个局,无论是说书先生还是其他人都是这局中的一环,所吸引的就是我们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人,那些江湖豪客也是鱼。”
徐良有些不解:“我不是很明白。”
祝剑解释道:“我以前听闻过江湖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贯以设局为生。我们处于暗处藏身利州城中,此时的利州城只许进不许出,这无疑城了一个瓮中捉鳖之势。”
药不然:“如果这么说来这说书人就是一个饵?”
祝剑郑重的点头道:“嗯,这些人故意谈及广耀王,你我这种知晓原有之人,若是听闻其中有仗势欺人之举必然表现不悦。那些不知晓的大多不会如此,这样一来藏在暗处之人就可观察面色有异之人,顺藤摸瓜之下找出我们的所在。如果我没猜错是这样,赵恒突然离去必然会使人察觉,想必现在对方已经在外头了。”
赵恒:“祝大哥你别吓我,我以后不偷跑出去了还不行么~”
徐良拍了赵恒后脑勺一下说道:“你真信了?”
赵恒一脸迷茫,徐良继续说道:“这瓮中捉鳖之局才刚开始你就跑出来了,顶多算个漏网之鱼,对方的目标不是你这种机警之人,是我们下面那些相信我们的人。”
说完这番话徐良三人都不由叹了一口气,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局威力其实不大,可对于那些只知自己跟随广耀王做着正确事情的人而言,他们打心底是不愿去相信诋毁之词,那说书人之后不知有多少兄弟会因此受苦甚至葬送性命。
相比于三人的忧虑赵恒显得轻松多了,可随之他又想到那惨白脸的女人不禁嘟囔了一句:“那人该不会真是青面獠吧~”
药不然离他最近听到了这句于是就说道:“不是应该,那人就是。”
徐良:“青面獠苦等了我十余年,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蛛丝马迹,对方一定会来寻仇的,我们也需要小心。”
祝剑拍着赵恒的脑袋说道:“可别乱跑了啊,下次可就不是吓吓你了。”
利州进入了极罕见的浓雾迷城的天气中,连绵的小雨之后浓雾生腾,哪怕相隔十余米的距离都难以看清。利州城在这一天被悄悄的按下了暂停,一切显得是如此的安静。
利州城在这一天忽然流传出了一个消息,广耀王从水路逃离出了利州城。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利州城防似乎对此消息都嗤之以鼻,他们坚信光耀王依旧在城中,这是他放出的消息。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在利州北部的某一绝壁之上,有十余人攀岩而上,最上方的是赵恒。枪法注重身法,这使得赵恒在绝壁上充分展现出其优势,不仅如那岩羚一般登岩而上,而且还时不时的以枪为支点秀了一番,只是可惜了,没有几人给予赞美之词。
率性登顶的赵恒对着一望无际的云海以手作喇叭装喊道:“我乃西凉赵恒,呜呼~”
声音远远传去,而后折回,空谷之音渺渺而荡漾。
下方的几人不由的摇头,也许是压抑了许久,几人登顶后随赵恒一般怒喊了几声,大笑着说道:“再见了!我的家乡!”
游子归兮不知时,此时几分豪意壮行程~
利州城中,有一人望着这个方向,迷雾深深可她却似乎看到了那人,屋檐下的王旭随着那隐约传来的回声看去,只见那终其一生不得的脸庞。
赵恒呢喃了一句,连他自己也没意思到自己说了什么,而她却清楚的听见了那句“你真好看。”。
因为剑阁的闭关不出,蜀道几乎见不着什么人影,以往生意新荣的百翠阁也变得破败寂寥。或许是因为利州城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店老板和伙计换了一茬又一茬,到了如今就剩店老板夫妻二人打理着这家客栈。
故地重游不由多了几分唏嘘,岁月不饶人。老板解释了一番百翠阁为何会落到此番境地,原是那几里外开了一家驿站形成了一座小镇,镇上繁华不输小城,这百翠阁也就此落寞了下来。
听此解释徐良不禁有些愧疚,若要追溯原因最后还是会落在自己头上。经历过八百直入北辽的一战后,武朝国运斗增,无论是朝野还是百姓对于一统江山都有了盼头,二战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的武朝天灾不断,最简单的就是缺钱,为了赚钱这三十里一亭,五十里一站,百里一驿就是初至他的手笔。以此来调动天下商路,但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世家掏钱而已,但现在看来商驿对于武朝的经济拥有不可代替的作用。
有得必有失,百翠阁便是时代后的产物,重游故地只能叹息而已。
眼看天色不早了药不然就开口说道:“老板,给我们开几间上房,晚上就住你这了。”
店老板刚弯下腰想说一句好嘞,却听门口一个大嗓门声若洪钟的嚷道:“上房怕是没有了,棺材倒是有几付。”
这时从他身旁走出一人一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说道:“等几位多时了。”
徐良微一皱眉,心中略微思索了一阵,发现这二人似乎没有出现在那天地人三榜之中,显然是小鱼小虾误打误撞下等到了他们。
药不然作惶恐状磕磕巴巴的说道:“各位好汉,江湖规矩,客栈~~”
那书生笑盈盈的说道:“江湖规矩我知道,可对付王爷你我们兄弟几个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祝剑闻言一乐反问道:“你如何知晓我们就是你要等的人?”
那大嗓门哈哈一笑说道:“利州封城一月有余,许进不许出,能在这时候绕过剑阁的人,我觉得除了王爷就没别人了。”
徐良:“可,万一呢?”
书生:“万一杀错了就杀错了,在下日后必会照顾他们一家老小的。”
徐良眉毛一挑,从对方的话里能得知来此之前已经有人被残害了。或许就是那句古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徐良:“你们,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