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笑着看了一脸认真的书生问到。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书生的脸上带着些许自豪。
“芦山书院,张列。”
“原来是张兄,只是观张兄对《王道论》的痴迷模样,想必是很认可这其中的“理治天下”了。”
张列点了点头。
“然也,我辈芦山书院读书人皆坚信,只要我等前赴后继,发扬和践行李子的《王道论》,终有一日,王道乐土会降临世间。”
书生意气,慷慨激昂,一看就是没经过江湖打磨的模样。
沈白点了点头。
“这世上缺的就是李兄这样的人。”
“只是芦山书院远在京都,却不知处今为何在这湖州见到张兄。”
张列目光热烈。
“李子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此来,是做这一地父母官的,为官一地,我当倾力将此地打造为王道乐土。”
“那,在下就在此预祝张兄成功将此地打造为王道乐土。”
“会有那一天的。”
张列目光坚定,笑着点了点头。
“小二,结账。”
“来喽!”
小二小跑着过来。
“客官,一共是两碗清汤面,承惠十文钱。”
张列眉头一皱。
“小二,不对吧!我只吃了一碗清汤面,应当是五文钱。”
小二一愣,悄悄撇了掌柜一眼,见掌柜点头,立刻为难的回到。
“客官,您确实吃了两碗面,是十文钱。”
张列脸色难看,不过还是尽量温声回到。
“小二,我只吃了一碗清汤面,只能付一碗面的钱。”
小二当即拉下了脸,皮笑肉不笑说到。
“客官莫要说笑了,两碗就是两碗,十文钱就是十文钱。”
“客官莫不是要吃霸王餐?”
张列一时顿在原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时,一名身穿白色金缕长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环顾了一圈,径直向着张列的方向走来。
所过之处,食客们纷纷诚惶诚恐的起身献礼。
沈白也好奇的看着她,明明是个一把年纪的老女人,那股子趾高气扬的模样却怎么都让她觉的不爽。
走到近前,她看了一眼张列,语气嘲讽的说到。
“呦!这不是咱们县新来的父母官张县令,您这是怎么了?”
张列脸色却是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不做言语。
唯有沈白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的小二却突然下跪,对着张列不停磕头。
“青天大老爷饶命啊!小的不知是青天大老爷驾临,这面大老爷说是几碗就是几碗,还请您莫要和我这有眼无珠的浑人计较了。”
哪知,见到小二奴颜屈膝的模样,张列的脸色却是欲发的难看了,他低声喝到。
“莫要跪着,快起来。”
一边的女人却嘲讽起来。
“呦!这是怎么了,小二,说出来与我听听,是非对错,我天母观与你做主了。”
小二一听,立马掉转方向冲着女人磕头。
“神使大人在上,这位大老爷在小店吃了两碗的面,却只愿意付那一碗的钱。”
“小的,小的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女人故作悲悯,亲切的将小二扶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且起来,这一碗便是一碗,两碗便是两碗,岂能混淆。”
“多谢神使大人,扣谢神使大人。”
小二感激涕零,磕头如倒蒜。
她摇了摇头,对着张列说到。
“张县令,你何必为难他一个升斗小民呢?不过一碗面钱,搞成这个样子?”
“这样,这多出的一碗面记我帐上,就当我请张县令了。”
周围的食客看着面色青紫的张列也纷纷摇头。
“这位张县官可够贪的,连一碗面钱也要贪。”
“是啊!看来咱们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唉!咱们鹅城一连几任县令都是大贪巨贪,命苦啊!”
“……”
这些闲言碎语从四面八方钻进他耳朵,一时间张列头晕头眩,怒极攻心。
他一把抓住小二的手。
“岂有此理,一碗就是一碗,两碗就是两碗,小二,你说清楚,我吃了几碗!”
小二面色难看,一脸悽苦。
“大老爷,这位神使大人都说替您付钱了,您何必非要为难小的呢?”
“这样,您说几碗,就是几碗,这总行了吧?”
小二的悽难之相,瞬间激起了周围食客的共鸣。
“岂有此理,亏他还是青天大老爷呢?为难一个小二做什么?”
“就是,吃了两碗面,非要逼小二说成一碗。”
“不过是看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好欺负,来耍他的官威来了。”
“……”
“你!你们!气煞我也!”
张列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神使黄封眼中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这就是和天母观作对的下场,不肖半日,这面馆之事便会传变全城,介时看你这个一碗县令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时,一旁的沈白却冷哼了一声。
“小二,这一碗还是两碗可不是你说的算?我且问你,你说这位张县令吃了两碗,你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便是造谣,造的还是一地父母官的谣,按律,当杖十,徙千里。”
这突如而来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神使黄封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沈白两眼。
凤目眉星,面如冠玉,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她的眼里闪过些许贪欲。 语气瞬间轻柔了一个声调。 “这位小郎君,你是何人?年方多少?不知家中可有婚配?” 沈白看见她眼里掩藏不住的欲色,心里一阵作呕。 他并不理会此人,只是盯着小二闪躲的眼睛。 “回答我,你可有证据!” 一股独属于强者的威势扑面袭来,小二似惊似惧,语无伦次的说到, “我,我没有证据,这如何有证据?” 沈白冷笑一声。 “没有证据,一碗两碗岂不都是凭你一张嘴说了算?” “今日一地父母官尚且要受你诬蔑,来日这满座食客又岂有幸理。” 说着他转头看向张列。 “张大人,此等乖戾小人,当按律从重惩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明明只是少年的轻声慢语,却能压进这满堂食客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