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调整好气息,缓缓步入厅门,而后站定,面目凝重,注视着大家。
“天地永固,日月轮回,蛙声长鸣!”
只见五位长老习惯性的双膝跪地,身体匍匐,双手五指张开,朝着她们的族长娲进行参拜。嘴中非常大声的齐声喊道。
庆乔则感觉部落的参拜口号有些奇怪。前面好理解,天地日月几乎是所有原始部落的都非常敬畏的自然景观,甚至有很多部落都直接以太阳或月亮为图腾。只是最后的“蛙声长鸣”实在有点滑稽,不过既然蛙是这个部落的图腾,那也就好理解了。
娲并未言语,只是缓缓走到大厅正前方,转过身,面向墙壁,背对长老们。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地,做匍匐状。
小青和小白也在娲的一左一右做着相同的动作。
五位长老随即也调整朝向,面相这面墙壁,继续匍匐在地。
“天地永固,日月轮回,蛙声长鸣!”随后,众人非常整齐的进行参拜,并喊出口号。
只有小白由于抱着小庆乔,并没有匍匐在地,只是微微弯腰。而庆乔的视角则刚好朝上,只见墙壁上画着一只巨大的青蛙。与母亲屋内的青蛙不同的是,这只青蛙并不是背面,而是做蹲状,面朝大厅的。青蛙头部有两只大眼睛,配合着弧形的大嘴,这识别度也太高了。而在大青蛙的下方还有很多小蝌蚪,其中有一些已经孵化成小青蛙了。
娲起身,再转过来,坐下。随即,五位长老也起身坐下。
其实大厅很简陋,既没有桌子,也没有凳子。五位长老只是坐在大概二十厘米高的石头上,娲下面的石头稍微高一些,大概有三十厘米。
小青和小白则分列在娲身后两侧,靠墙盘腿席地而坐。
小青则将长枪横放在膝盖上,但双手依然朝下轻握在枪杆上。
小白则盘腿坐下后,将小庆乔放在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各位长老,娲生产以后,身体虚弱!这一个月来,族中事务繁多。辛苦各位长老了!”落座后,娲先开口说道。
“不辛苦,我们五位既然身为长老,受全族供养,本就应承各自之责,担全族之务!”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位女长老,发言时,她将右手扪在胸口,微侧身躯,面朝娲,十分恭敬,还有些激动。小庆乔还看见她的拇指上有一枚玉扳指,颜色质地似乎跟母亲的族冠一样,但是更加圆润,也更有光泽。可能是由于带在手上,多年摩挲的原因吧。
小白缓缓低头在庆乔耳边低语道:“族子,这位是工长老,负责咱们部落的工程营造和工具生产,包括搭建房子、修建沟渠、炼制陶罐、缝制兽皮等等。你身上这件襁褓,就是她亲手做的哦!”
听见小白的话,庆乔心里对这位工长老的好感油然而生。只见这位年轻的女长老身材匀称,生着一张鹅蛋脸,眉目清新,似乎确实是心灵手巧的类型。
“工长老说的是。而且娲不在的这个一个月,萤长老可是一直非常操心族中事务。每日都会进行巡视,并经常召开会议跟进情况,叮嘱我们一定要尽忠职守。所有这个一个月来,族中事务一切正常呢!”
此时,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女长老开口说道,可庆乔却只听懂了几个字,其他的都没听懂。这让庆乔想起那天深夜见到大祭司的情形。大祭司说新语言也不太流利,后来和母亲说的话大部分都听不懂。
“族子,这位是户长老,除了萤长老外,她年龄最大。她刚才说的是部落以前的旧语言,我说给你听......”。
还好有小白在,不然今天自己就白来参加这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长老会了。这几位长老除了刚才的工长老,另外四位年龄都很大,估计新语说的都不太好。
小白接者说:“这位户长老,专门负责咱们部落中每一户的物品分配。包括食物、衣物、陶罐、工具等。”
庆乔意识到,这就睡物资分配权,放到现代,那就是财政大权啊。这位户长老的权力可真大啊。果然是近水楼台先的月啊,这位户长老体态丰腴,仅次于大长老。在物资匮乏的原始部落,想吃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她穿的兽皮也很新,竟然是棕黄色的狐皮。虽然没有小白穿的狐皮好看,但应该也是非常珍稀之物了。
“族子要小心些,她是萤长老的旧部下!”小白这次凑的特别近,几乎要贴在小庆乔的耳朵上了,声音压得特别低。
闻言,庆乔心想如此重要的位置,为什么要给明显不是善茬的萤长老旧部呢?所有的长老明显都比母亲年龄要大,看来母亲这个族长之位坐的并不是很容易啊!等回去后,一定让小白多给自己讲讲部落的事情,要多了解一些情况才行!可惜自己那软弱无力的舌头还不会打转,也问不出几个字来。
这位户长老说话时,明显没有刚才工长老那么恭敬,而且都没有面朝着族长娲,只是看着大长老萤。小庆乔也跟随者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紧挨着户长老的萤长老。萤长老年纪很大了,已经生出很多白发,但是却满脸横肉,身着一身虎皮,很是威风。
“哼!狐假虎威!”小庆乔在襁褓中暗暗握紧小拳头,嘴里咕噜了几个谁也听不清听不懂的字来。只有妈妈娲转过头来,望着襁褓中的小庆乔,莞尔一笑。难道妈妈听懂了?还真是母子连心啊。庆乔想到这儿,有点开心,但还是马上安静了下来。他可不想给妈妈添麻烦。
“族子还真是活泼呢!”一直没有发言的萤长老说话了,虽满脸堆笑,却让庆乔心生寒意。庆乔也听不太懂,小白继续悄声转述给小庆乔。
“我身为大长老,族长您不在时,自当承担起部落的所有大小事务,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而已。您刚为部落产下族子,身体虚弱,尽管好好休息!我一定会继续尽心尽力,为部落,也为族长!”萤长老继续义正言辞的说道,边说边将戴着戒指的手在面前上下左右比划着。 “让妈妈放心继续休息?是想继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掌控部落吧?哼!”庆乔在心里盘算着,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萤长老为部落操心了!”娲点头示意,对大长老的工作表示了肯定。随后望向还没有发言的另一位女长老。 得到娲的授意后,这位女长老才开始发言,“回族长的话,这个月共入林采撷野果四次,前三次收获很多,最后一次遇大雨收获很少,但是在陷阱里捡到了两只受伤的兔子。都已经上交户长老了!”在提到两只兔子时,这位长老明显很兴奋,可见获取肉食还是比较难的。 “这位是采长老,负责外出采集食物,主要都是各种水果,偶尔也会通过陷阱抓到一些小动物。咱们部落圈养了五六只羊,就是五六年前采长老抓到的几只小羊,一直繁衍到现在的。”小白继续小声说道。这让庆乔想起了出生当天喝的羊奶,有股膻味。 到目前为止,长老会中只有惟一的男性长老没有发言。见小庆乔盯着他看,小白悄声说道:“那位是卫长老,负责部落的安全防卫,平时采长老出门采集食物时,也会同行负责安全,防止受到野兽袭击。” 庆乔心想,既然卫长老既然承担着安全防卫这么重要的工作,地位应该很高才对啊。可是卫长老全身连件兽皮衣服都没有,只用几片大叶子串联起来遮挡在腰部。目测大约40岁左右,全身黝黑,应该经常在室外晒太阳。虽然肌肉线条明显,但身体却很瘦,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可见男性在母系社会中地位有多低! 卫长老的长老玉扳指并没有戴在手上,而是用一根动物筋制成的绳子挂在脖子上。绳子比较短,玉扳指紧贴着脖子,这样更加稳妥,不容易掉落。 接下来,娲详细向各位长老问了一些具体情况,长老们也都一一回答着。 “族子,其实以前只有四位长老,并没有卫长老。娲成为族长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九年前。部落遭受到三头野狼的入袭。大部分青壮年的男子都窜逃去了别的部族。只有三分之一的男子毅然留了下来,与部落女子一起拿起棍棒和石头与狼抗争,保护了部落的十几个孩子。卫长老脸上的那道疤痕就是当时被狼爪所伤。后来,娲立排众议,在大祭司的支持下新成立卫所,还选了当时表现最英勇的男子成为了卫长老!而加入卫所的男子成年后就可以不离开部落。一直生活下去!” 小白说到这里,抬头望了一眼卫长老,眼中竟然流露出感激之情。小庆乔也望向卫长老,心生敬佩。 小白接者讲到:“那十几个孩子当中,就有当年才5岁的我和小青,因为我俩在遇到娲之前一直在野外流浪,见到过狼,所以当时并没有特别害怕,也没有乱跑。小青还拿起一根细细的长棍,戳瞎了一只狼的眼睛。” 听到这里,小庆乔偏头望了一眼小青。只见小青肩背笔直、眼神坚毅、头发束起以免遮挡视线。即使是盘坐在地上,也难掩飒爽英姿。五岁就能战狼,太可怕了,难怪娲的安全有她一人足矣。想到这里,庆乔自己也更有安全感了。 片刻后,娲和五位长老也渐渐聊完部落的具体事务,渐渐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大厅外面的地面上响起了节奏均匀的敲地声。听到这个声音,五位长老都面露惊讶之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跟随族长娲纷纷起身。即使身为长老的她们,每年也就能见到大祭司一两次。因为平时只有族长才能主动去见大祭司,其他人都只能在部落传统节日和重大仪式时才能见到大祭司。 庆乔听见声音,想起了那天深夜大祭司的的权杖,想来真的是大祭司要如约而至了。 而此时,萤长老却面带微笑,悄悄望向襁褓中的小庆乔,心想:“大祭司最重视部落传统了,我早已悄悄打听到族子是个男儿身,有大祭司在,今天这小娃娃休想成为族长继承人!到时候,依照与前族长华胥的约定,待娲走后,就可以由我这一脉来继承族长之位了!” 小青和小白在娲的示意下,起身站立在大门两侧,缓缓掀起兽皮门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