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
房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夫人生了!”“太好了。”“这哭声好生清脆啊。”一众仆人五六人,在门外等候轻声议论。
一奴仆低头瞥向另一人,轻声地说道:“但是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道紫褐色的霞光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天变以来,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小声回道。
“你们还是别说话了……”后面有人扒拉她们的衣角提醒到,并胆怯的望向了同样在门口等候的老爷,处州的大司农——虞万长。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祈夫人因腹部疼痛难忍,即将临盆,进屋待产。管家阿权也请来了稳婆,张小娘为夫人接生,热水,木盆,棉布都早已准备好了,而大司农和仆人们在门外焦急等候。此时从天而降一道霞光,缓缓地飘入屋内。当时也只听得见夫人的疼喊声和张小娘“用力。快好了。”的宽慰之语。好像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秋风相伴微凉,吹落了院内的银杏叶,满地金黄。也吹在了虞万长半泛白的须发上,平添了几丝沧桑。金风送喜来,半个时辰后,小娃娃呱呱坠地了。
虞万长虽然也看到了这道霞光,也听到了仆人们在议论霞光之事,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屋子里面他的妻子刚刚辛苦的生下一个孩子,他成为父亲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呢。他双手握在一起,轻轻踱步,既紧张又激动。他的心思完全在刚出生的小娃娃身上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打开了,张小娘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高兴的大声祝贺道:“恭喜虞老爷,贺喜虞老爷,夫人给您生了一个少爷。”
“好!有赏!有赏!”大司农喜上眉梢,激动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说道。
“谢老爷!”张小娘两眼放光,乐滋滋地回谢。
这婴儿长得非常乖巧,皮肤白皙,小脸泛着红晕,肥嘟嘟的,水嫩嫩的,乌黑的眼珠水得发亮,犹如一汪清泉,炯炯有神,像是散发着智慧的光芒,耳轮分明,耳垂又很大。发丝还有点湿漉漉的,但很是浓密,真是讨人喜欢。而且早已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这新奇的一切。当他看见他长着长胡子的老爹,也不害怕,嘴角还露出了一点笑容,如一轮弯月。但在这刚刚出生的娃娃胸前,却挂着一块古色的长方木片,木片宽约半寸,长也就一寸大小,不厚,像是松木,或者是梨木,质地十分细腻。小木片由一根黑金线串着,套在小婴儿的脖子上。它深黄中泛着一点亮色。古朴却不失贵气,一看就非俗物。大司农翻看了木牌,上刻着“岁星”二字,不时会闪着淡淡的紫褐色亮光。虞老爷有点惊讶,这难道是孩子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会有这项链呢?因为他们给孩子准备的是长命金锁。虞万长充满了疑问,却也没有多问什么。此时他多数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众仆人看到了,也不敢多语。
“老爷,孩子需要回房休息,夫人也需要照顾,不便太多打扰。”
“好!好!”大司农满脸笑意,现在心中是一万个好字。
他招呼下人进屋服侍。门关上了,他带着欣喜去忙自己的事务去了。
正值农历十月,也到了秋收的时候了。作为管理国家粮谷的官员,他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做。
“恭贺先生弄璋之喜。”阿权祝贺道。
“但今年的粮食收成又不好,日前已经收入粮仓的稻谷是一万石,黄豆一万石,粟五千石,其余不足百石。皇城那边催得紧,八月就有人来通知交粮了。”阿权向大司农作了禀报。阿权是虞府的管家,也是虞万长的学生。为了粮食之事,他有点忧虑。
沉浸在喜悦中的大司农,听到催粮之事,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也开始有些担忧起来。“这点粮食离需要上缴皇城的还差的远呢,每年需交粮谷总计十万石啊。现在又早早来催,这真是让人难办啊。皇城那些人应该也知道,我处州城外虽有田地数十万亩,自天变以来,土地贫瘠,气候无常,好多田地根本种不出粮食来,即使能种出来的,产量也是少之又少。时常还有凶兽来偷食破坏。我处州百姓辛劳农作,却自己都吃不饱饭,难啊。处州早已不像我们祖辈那样物产丰饶了。”虞万长握拳一下砸在了桌子上,气愤道,“这都十多年了,他们却越来越离谱了。”
虞老爷沉了沉心气,说道:“阿权,这样。我拟道奏章,说等到秋收完成,定会补上皇粮,望皇城能多宽限几日。你去佃农那边,让他们抓紧秋收,另外…..这也是没有办法,苦了我处州百姓。”
入夜后,刚忙碌完的虞万长有些疲惫。望着书房近处恍惚的的油灯,他回想起了霞光之事,又喜又惊。喜的是四十有九的他终于有后了,还是个可爱的大胖小子;惊的是霞光为何降入府内,那条“岁星”的项链又是怎么回事……
“我真是老糊涂了!”虞万长大念叨。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去看夫人一眼,去看儿子一眼,真的是。
他随即起身,往夫人休憩的房内匆匆赶去。
“夫人,您辛苦了。我真是老糊涂了,现在才来看望你。”虞万长满脸歉意。
“万长啊,肯定又在为粮谷之事烦恼吧。”祈夫人完全没有怪罪之意,她能理解丈夫事务的繁忙。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大夫已经为夫人诊察过了,配了几副滋补的汤药,在仆人的照顾下,也恢复了不少。此时,她正半躺在床头,抱哄着怀中的小“岁星”,满眼宠溺。“你看他多可爱啊,手脚都很健壮,长大了肯定可以替你爹爹分忧解难。”半天没见,感觉小“岁星”已经老成了不少,手脚包在厚厚的襁褓中,也能见得孔武有力。嘴里已经可以发出“啊”“哈”的声音了。
虞老爷一个眼神,两个丫鬟鞠躬退避。
“万长,你要来抱抱他吗?”
“要。当然要抱抱。”虞老爷小心的从夫人手中接过孩子。静静地瞧着,满眼宠溺。
转眼已是深夜。
“时候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吧。”
门口奴仆恭送老爷。
虞万长有些不舍。为了让他们母子休息好,自己睡到了偏房。在回房的路上,回想着那个木片和孩子异于常人的表现。抬头望向漫天的星斗。
不知是福是祸?





